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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颜崇有些呆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他这是怎么了?明明压制自己心中所有的怒火想要和女儿好好谈谈的,为什么竟然……看着颜少凌略显苍白的脸颊上发白的指印,他终于知道,他把一切又一次弄的不可挽回了。
他只是被戳中了心事而已,他最忌讳的便是女儿的身世问题,可是若是没有这个女儿,当初的温雅也不会嫁给他。可命运决定了这一切,还是让他娶了她深爱的人,却得不到所爱人的爱。
颜少凌感觉到从脸颊上传来热辣辣的疼痛,不怒反笑。
她静静的开口,“感谢父亲赐女儿这辈子挨的第一个巴掌。”
她言罢转身离去,丝毫不理会颜崇略诧异的面部表情。
书房外面,恰巧遇到前来找颜崇的轩南王。
轩南王自然也听说了市井中关于她的传闻,也从顾安明的口中听到了一些,他想不到颜少凌竟然对顾安明那么重要,让顾安明因为她在酒肆中买醉不肯回家,就连酒醒了之后整个人也是恍恍惚惚。
如今看到这个女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好,似乎像替朋友出了气一般,心中竟然有些淡淡的欢欣。
可是那淡淡的欢欣看到颜少凌的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她忍不住开口讽刺,“王爷好兴致,用小人的手段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真是睿智的紧。”
尉迟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她说话的语气,心中自然不舒服,他眼神一闪,敏锐的捕捉到了颜少凌脸颊上的痕迹。
可是还不到尉迟玦出口,书房那边的颜明喻便急急的过来拉住了颜少凌,他自是听说了书房中发生的事情,那么也应该知道她被打了。
颜明喻的神色满是担忧,满脸歉意的对尉迟玦道:“不好意思王爷,我妹妹她今天…。有些偏激,您不要与她一般见识。”一边将颜少凌往自己的身后扯,做出一副保护的姿态。谁人不知轩南王喜怒阴晴不定?若是惹到了这位,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颜明喻之前瞧见过有人出言不敬得罪了他,他当场就派人剁掉了那人的手脚。
颜少凌又冷冰冰的开口,“我才不偏激,有些人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表面上道貌盎然一切都是为了朋友,可实际上…。。唔…。”颜明喻急忙伸手捂住颜少凌的嘴巴,面上歉意更甚,“对不起对不起,家妹年龄小不懂事…。。王爷是要找家父吧,那快去书房吧。”
这种保护昭著,倒让颜少凌觉得在这个丞相府还能感受到一点家庭的温暖。
颜明喻心疼她从小被养在江东,只是有了江东周边的贸易便一定会去看她,如今好不容易父亲同意将她接回来,颜明喻自然觉得欣喜,可是在知道了父亲的原因之后便觉得这对妹妹来说似乎不算是一种福气。
“少凌,父亲这么待你是父亲的不对,可是你也不用那么冲撞轩南王吧。”颜明喻在拉她远离了书房之后面色沉重。
颜少凌此时心中对渴望已久的父爱已经心如死灰,“哥哥还不知道吧,父亲让我在轩南王与太子之间两者选一,这是对我应有的尊重么?轩南王与太子为何有意来丞相府提亲,还不是因为丞相府有能力助他们得到王位!我不愿成为这种权利的牺牲品!我不要嫁入皇家!”
颜明喻的眼神中有了些哀伤,“少凌,没办法的,颜家就是这样,在你还有余地选择的时候就选择吧。太子作为继承人也算是个不错的对象,你若今后能成为太子妃,生活该也不会太过凄凉。”
“哥哥没有想过虽然太子府还没有太子妃可是姬妾却也有许多了吧,那哥哥没有想过我进了太子的东宫是否能应付那众多的姬妾呢?太子既然有了姬妾,为何还有意到丞相府提亲呢?明摆着是为了父亲身后的势力!那样的人对妹妹会有爱么?就算能成为太子妃,可是太子的姬妾能有三四就会有七八,那样一个花心的人,总是天下的女子都想入住东宫,妹妹的幸福有哪里可言?哥哥可还天真的认为妹妹进了东宫之后能有好生活?”
颜明喻不发一言,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些地方。
“哥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吧,父亲还让我选择轩南王。那轩南王的名声哥哥该也清楚吧,经常出入烟花场所,喜怒无常暴虐专横,哥哥想让我将一辈子托付给那样不堪的人么!”
颜明喻拉起她的手,“你说的不无道理,那你便离开丞相府,若是喜欢,便和霍大夫一起,到一个没有父亲势力的地方安静的生活,这边哥哥帮你挡着。”
颜少凌确实动容了,有这样的哥哥,她何其有幸。抬头看向颜明喻,深吸了口气道:“可是身为颜家的女儿,就该承担起这一切不是么?若是此时离开,又该置哥哥于何地?所以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走。”
让她选?好,只是大家最好都别有后悔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霍无边在房中坐着,一手摩挲着腰间的环佩,想起当时的情形,嘴角浮起轻微的笑容。
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也是对自己依赖着的吧,那么,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呢?这佩环看起来普通,实际上他却知道,这佩环只是没有被多重步骤打磨过。
他也在想,她送他这个是不是想告诉他什么呢?这只佩环上的花纹精美,可是若是将这不起眼的佩环打磨成绝美上好的玉石,这些精美的花纹也会不复存在。
清风吹动帘子,夜风夜雨瞬间便站在了他的身边。霍无边知道夜风与夜雨一直在颜少凌身边贴身跟着,因此便认真起来。
夜风夜雨也不拖沓,简洁的将事情叙述了一遍,所用的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霍无边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日在街上发生的事情竟然让众人如此华丽丽的误会了,他不明白为何颜少凌会不阻止这样的留言传出,也不理解为何颜少凌允许众人这么误会他们两个的关系。
他皱眉,在许多时候这种情况是有可能被避免的,如果颜少凌采取了措施的话,可是她没有,她静静的等待事情变到这个地步。
那么就说明,这一切都是可以控制的,她心中明明就有一个尺度来衡量。又或许这些事情的发生本就在她的计划中。
想到这里霍无边又禁不住有些失望,他多么希望这些都是真的,像传闻中那般,丞相唯一的女儿喜欢的是身边的大夫。
传言中有说曾经那大夫舍命救过颜少凌的,也有些说他们日久生情暧昧不明的,可是所有的流言都是说颜少凌喜欢着身边的大夫。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多好。
霍无边不禁也想起,或许人生中能有另一种可能,他们两个从来都不是主上和下属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有一个正常的相遇过程,然后相知相恋。可是,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不可预知,兴许某一个转角,他和她不曾是这般的从属关系,也从此不会再相遇。
兴许是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遐思,他开始惊觉,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也变的如此感性起来?
不过,她这样的意义是什么呢?是不是只是为了逼颜崇走出下一步?
太子和轩南王。哼,这也算是一道选择题!?
颜少凌白天一直戴着人皮面具,脸上的伤看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但是人皮面具下面却比带着人皮面具的时候看起来更严重。抹好了药,她靠在小榻上悠闲的品茶,脸颊处火辣辣的疼,暗夜的伤药果然好,涂上一会就没有那么疼了。
她托着下巴,开始想起事来。
黄真死后因为此事牵扯太子,虽然太子很快给自己摆脱了嫌疑但为了避嫌,黄真手上的御林军很大一部分都到了轩南王的手上。
这不是偶然,而是颜少凌已经预测到了的。大家都觉得太子接替王位的可能性最大,她就偏要使出些什么手段让轩南王做皇上,哼,她倒是不信,太子能比狂妄不羁的轩南王好上多少。这朝廷看起来平静,内里早就腐烂败坏了,而太子私下串通九门提督、刑部侍郎等人,野心昭著也不是什么好人,如若太子接了这个皇位,朝廷只能接着败坏下去,而‘大名鼎鼎’的轩南王,恐怕最擅长的就是和皇帝作对,若是他做了皇帝,这朝廷恐怕要改门换面设置成烟花场所了,都说妲己祸国殃民,商纣王暴虐伤民,依她看,若是这朝堂到了尉迟玦的手中,恐怕没有苏妲己也比商纣王更甚有之!
颜崇用尽心机也没能说服皇帝整顿朝堂,如今的乌烟瘴气说起来也是皇帝自行放纵的。
边关战役颜明喻亲自上阵,到了最后也不过是达成协议和平一段时间,并没有从根本上归顺。
“就快到上元节了吧…。”
她低声喃喃,声音在微曳的烛光中听的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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