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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县说起来也有很多年的历史了,景皇在政期间此处因为土壤肥沃曾经是粮食产量极高的宝地,因此百姓生活的也算和乐。可依附着承明一边的瀍河却并不是那么温柔,曾经发大水淹掉了许多百姓的性命。也正是因为那一次河神的大怒才有了今日的拜庙神节日。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于街道之间,颜少凌身在其中,只是觉得连身边的空气都变的温热了许多。街边小摊和吃食种类繁多,让不常逛街的她也觉得心中愉悦了不少,走着看着,不时的也买一些小玩意儿。
青鬼跟在不远处,只觉得此时的少主不像是暗夜之主,倒真的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此时的青鬼早已经告别了暗夜成员平日的黑色镶银边的长袍,也不似平日任务期间为了行动方便而换上的夜行衣,他一身青色的长褂,早已经修干净了腮边的胡须,长发竖起,露出额头,双眉微扬,倒是掩盖了些许的杀气,看起来既有些像管家又似书生。
颜少凌走着走着就又想起霍无边昨日答应今日陪她出来的样子,当日她未曾注意,今日回想起来那人的眼神中似乎是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或许他早就计划好了要离开?
想到这里,她又讽刺的一笑,可能他给她的感觉太安全,似乎永远都会呆在她的身边一般,如每日都要用到的一件物什,因此她才会觉得他的悄然失踪是有多么的不合理,多么的荒谬,就如她未曾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般,真真算得上是突发事件。
“各位善心的,可怜可怜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吧…。。”
一个衣衫褴褛金丝乞丐的老妇半靠在石墙之上,一只乌黑的拐杖被斜斜的抱在怀中,发丝混乱在面颊周围,从纷乱的发丝之中隐隐透出一双灰色的眸子,在这人面前放着一只破碎的只剩下一半的瓷碗。
来来往往之人众多,在老妇身边似乎是有着一个无形的圈子,没有任何人愿意靠近。偶尔也有少许的人发了善心,扔了钱到那破瓷片之中,老妇便说句吉祥话,伏在地上磕一个头,顺便拾起银钱揣进怀中,小心谨慎的似乎只要慢了一刻就会被人抢去似的。
颜少凌走近了,与青鬼道:“这人却是个可怜的。”然后掏出了些个铜钱,‘哗啦’的一下子扔到那妇人面前的地上。
那妇人未曾抬头,只是迅速将铜钱拾起来,一个个数清楚了,这才大声喊道:“贵人大吉大利,日后定能享尽荣华!”
周围路过的百姓嗤之以鼻,这个老妪整天在这里要钱,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的人路过还摇了摇头,像看傻子似的看了颜少凌一眼,这才走开。颜少凌似乎也并没有在意这事,只是笑着后退了一步,拉着路边奔走的小商贩买瓜子吃。
没有人注意到那老妪衣衫中隐约的黑拐杖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墙边,拐杖头部的弯曲直指向北面。
那小贩见颜少凌衣着不俗又见她大方的给了街边乞讨的老妇人那么些个铜钱,便立马市侩的讨好她,满脸的笑容,“这位小姐啊,我这瓜子可是种类齐全美味至极,吃了一次保管您以后就忘不了,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都喜欢买我的。这是有五香味儿的卤肉味的酸梅味的甜的咸的,您是喜欢哪种?”
颜少凌笑笑,“瞧你说的这么好,那便混着给我盛上半袋吧。”
“好嘞!”小贩兴高采烈的放下了肩上的挑子,拿出纸袋乱七八糟的盛了半袋,胡乱过了称,随口道:“正好半斤,要您七文钱一点也不算多!您吃了若欢喜下次便还找我买,给您个人情价哎!”
颜少凌身后的青鬼也笑了,掏了钱给那小贩道:“你这小贩倒是个会说的。”
灯火通明,街道两边的灯笼明亮的闪烁着,前面便是承明县的主街道,舞狮和扮成各样庙神舞蹈的表演在那边集聚。
泽炎望瞭望人群中某女的身影,拂了拂额头的冷汗,小声对身边人道:“阁主,咱们两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跟着个女人啊?”
姬玥不答话,神色渐冷。他会说是担心那人身上的伤还没好就又被仇家仇杀了么。明明已经下了决心放下,为什么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担心?
只见那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与人群中说不出的和谐,似乎那人就应该融合在这世人之中,不像他,即使走在街道上周围人也不知为何不敢近身。
泽炎撇撇嘴,银色面具下的眼睛闭了闭,有些许无奈,可是转而就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周围的小商贩身上。
他作为风月阁的副手,名义上是副手其实事务却十分繁忙,姬玥不在之时还要为他接下一部分事务,因此很少有时间如此放松闲逛。他倒是觉得最近几天姬玥总揽了风月阁的事务挺好,他也该有些个假期,总不能总是埋头苦干。
在热络的灯火与烟花烘托中,表演舞狮的人过了街,接下来便是请神舞和作法法师的表演。有小的孩子在空旷一些的街角中放鞭炮,一挂挂的小鞭声音倒是清脆响亮。
姬玥看到请庙神的请神舞,那姑娘穿着火红的衣群,脚踝处系了金色的铃铛。那铃铛发起的声响似乎直直的进入了姬玥的脑中。
他忽的想起当初同样跳着请神舞的姚珺翎,当初的她在那湖水中搭建的水台上,一举手一投足皆让人惊为天人。当初的他依旧在思念从前有父母怜爱的幸福日子,心中尽是落寞与灰暗,就是在那个时候,她跳起那舞,催魂摄魄,连同拿走他那一颗冰冷的心。
泽炎依旧在把玩着刚刚买到的稀罕玩意儿,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颜少凌和青鬼早已经脱离了他们二人的视线。
颜少凌在喧闹中只觉得腰间一下轻击,再低头便发现身上的玉佩没了踪迹。青鬼反应倒快,迅速驭起轻功足尖一点便冲着刚刚跑过去的那人追过去,颜少凌张了张口预备着说什么,一看这情形,便也放弃了初衷,提起内力追了上去。心中暗叹,果真青鬼比起霍无边更容易冲动,那玉佩也不过是她随便挂来的玩物,说不定过几天无了新鲜感便抛掷一边了,被人抢了便抢了,想来那人敢干这种勾当也是太缺钱罢了。更何况,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荼白色的裙摆闪过,身形紧随着身前青衣男子。
青鬼的轻功算是不错的,饶是那样也追了那人两条街,最后那人发丝凌乱面色苍白的跪在青鬼面前求青鬼饶命,说自己也是被别人所逼迫的。青鬼这才反应到可能是中了别人的圈套,担忧的看了身后的颜少凌一眼,举剑就作势要除掉那抢玉佩的人。
颜少凌垂眸,伸手拦住了青鬼举起的手道:“罢了,放了他罢,若是他还有命走出去。”
那人立马磕头道了谢,转身便跑,还未到街角,就有几个黑影瞬间出现向那人毫不留情的杀去。那人显然是有些功夫的,和那几个黑衣人过了两招,正力不敌敌,见到一道白光闪过,那几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只听那女子一声“你快走罢。”等他跑出几步再转身便只看到了一群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将那少女团团围住。他心中有些不忍,自己家中老母被抓这才迫使着来干这种昧着良心伤天害理损人不利己之事,如此这般那女子却还愿意救自己的性命…。。他心中一软,但还是咬了咬牙,足上发力,加速跑离了小巷子。
再说这边青鬼,他担忧着之前重创未痊愈的颜少凌,身边的人却仿佛就像托住他一般源源不断的涌过来,一时之间在昏暗的夜色之中只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冰器相击的声音和伤者低吟的声音交织,这种情景让青鬼的心中徒生出一种奇异的悸动,好似有什么东西膨胀在胸口。是啊,他作为暗夜的成员长久以来习惯了暗杀,一次性与这么多人对杀的感觉似乎依旧久远到似乎是上辈子的情形了。嗜血的快意与豪气似乎要将他全身的血液都烧的沸腾起来,他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握剑的右手,加速的朝颜少凌那边靠近。
颜少凌在和黑衣人交手的时候很敏感的感受到了这批人便是之前俞平手下的人,前日内五脉被重创,只是被积羽风用内力疏通了一些,没有时间去痊愈,此时跟人过了几招内力便有些不济,胸口也开始阵阵的疼痛。她眼中杀意渐浓,后退着靠近了墙壁,以此方法来守住背后空门以防腹背受敌,右手中武器纤云迅速的划过一些人的脖颈,终于在一个翻身中腾出时间,用左手将之前买的瓜子当做暗器掷出。
“哈哈!不愧是女中豪杰。”俞平终于提着武器出现在了颜少凌面前。
颜少凌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晶亮的眸子对上俞平,“你总算现身了,不然姐姐还当你是缩头乌龟呢。”
夜色中她长发随风飘起,荼白的衣衫早已经染上了鲜血,俞平只看见她诡异的笑了一下,然后将纤云拢入衣袖中,慢悠悠的解起裙上的腰带来。
俞平不由的一怔,心中似是被巨石敲击了一般,竟然站着没有挪动脚步。
女子的声音清灵,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软糯的江东口音却似乎有着嗜血的冰冷,“我最讨厌这样弄脏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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