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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别这么说，你后退一些，属下们试着用内力击碎石板。”她的声音平淡，一边的姬玥心中忽然有种难受的说不清的感觉，堵在胸口处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他看见她接触石板的手指指尖发白，不由的向前靠近了她一些。
“青鬼，我一直给你们讲的那些你都忘记了么？”
“属下不敢。”
“我是否告诉过你不要做无畏的牺牲，是否告诉过你在危难面前便尽量避免更多的损失？你以为这是一般的石板么？我若出去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你们。若是……”
“少主，这全是属下的错，属下护主不利……”
“青鬼！”她声音徒然增大，“你是在诅咒我么？我告诉你，等我出去发现你们少一根头发，有你们好受的！”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青鬼，你手下的兄弟将生命交到你手上不是让你闹着玩的，赶紧撤。若是十天后还是没有接到我的信号就去南疆找外公。”
“少主…。”青鬼的声音里有些颤抖。
“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别再这给我丢人现眼也别在你手下面前失面子，滚，快滚。”
其实这一刻的她心情很复杂，以前也做过不少出生入死的事情，可是在这一刻的杂乱中她也终究还是平静了下来。她用力听着石板另一边的声音，直到听到青鬼的一声，“少主保重。”
衣袖下的手张开了又握紧，握紧了又张开。她转身看着离自己不远的身着白衣的人，他一路走来衣衫竟然依旧整洁如斯，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她想到自己没有受伤的时候也喜欢费精力保持自己衣衫的整洁，想到在敌人面前他将背后空门毫不犹豫的留给她，想到很多零碎的事情。
最终还是开口，目光直直的落入姬玥的瞳眸中，声音冷冽如冰，“若是想杀我，现在便动手吧。”
姬玥怔住了，对这样的她有些陌生。他的眸子中先是闪过一些诧异，然后便是难以置信，最终转化为愤怒。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说出这般话来，原来他被怀疑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被怀疑是此陷阱的一部分。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解释之前的心态，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为何要让她进这个山洞。显而易见这个事情是针对她的，这石洞看着普通又简单，其实却是机关重重。
想了想他心中平静了一些，她此时做出如此的怀疑也很合理，若是换做是他，或许早已经将怀疑付诸成了实践。然后他终于开口，“姚珺翎，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我若是想除掉你至于弄这么大的阵仗么？你是在怀疑我姬玥的能力，嗯？”
颜少凌听到这话，想了想，终于觉得他不会是那个设置陷阱的人。这么想清楚了，忽然心中有了一种愧疚感，她低下头，“对不起，终究还是我拖累了你。”
姬玥不以为意，“知道就行。”然后在衣袖中寻找火折子。衣衫窸窣的声音就在耳边，颜少凌感觉到他找到了火折子却没有点，不由一笑。
姬玥疑惑，“你因何发笑？”
颜少凌道：“想你堂堂风月阁阁主竟然能落到这种地步，早知道便让青鬼帮你传出去些遗言了。这里棕油和硫磺的味道虽然不浓烈但是相信你也感觉到了。”
姬玥无语，“暗夜少主便是如此没信心？何人敢说我们注定要葬身于此？”
颜少凌轻轻一叹。“非是我无信心，若是还能于你并肩而战的话倒不会如此沮丧。”
姬玥知道她的伤势，也知道之前路上青鬼给她输内力，自然也不难理解她如今的话语。
“如今你我两人被困于此便是伙伴，我自也不想隐瞒你什么。我如今的情况很不好，此时还好，只是不能用内力。可是，再过一段时间可能会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再久一些也许会昏迷，事情有可能变的更糟…。。”
她仰起头，眸子中光彩流转还透着些许的狡黠和可爱。“这样的话，姬公子可愿意保护一个弱质女流？”
姬玥在某一个瞬间似乎被打动了，他想起童瑶曾讲给他的话，不自觉的便将颜少凌的话和童瑶的话合在了一起。难道她真的活不过二十岁？心里莫名的有些悲伤，这个女子还未及笄，聪明机巧，即使他最后做出的选择不是她，她也应该开心快乐的生活下去，她该是还有漫长的一辈子要走才对。
他也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即使昏暗的山洞中他依旧看到了她目光中隐隐的信任。“你便如此轻易的相信我？”
颜少凌展颜一笑，“为何不信任你？正如你所说，你若真的想要杀掉我或许早就动手了，从第一次我闯进风月阁到你派人守在幽冥山附近偷偷除掉赤焰门的偷袭者，你还从俞平手下救了我的命。即使是这次落到这样的境地，也是因为我拖累了你，以你的功夫其实可以早些时候就可以脱身离开的。”
姬玥轻笑，却夹杂着一些苦涩。记得曾经有一个女子说她不信他，不相信皇家有真爱，不相信传言中花心风流的轩南王能从此一心一意的对待某一个人，不相信他能给她她想要的。那个女子有着一样灵动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可是看着他的时候却是满满的不信任和淡淡的疏远感。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拥有一样的会说话的清澈眼眸，却是在此时此刻全心全意的相信于他。
“好，这般狼狈的境地也能碰巧在一起也算是缘分，便是护着你也无妨。”
颜少凌忽然感觉心里暖暖的，不知为何心猿意马起来，她想到当初他和她的那个吻，在风月阁的阁楼上，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男子的嘴唇也可以那样柔软……
姬玥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碰了碰她的胳膊，“这山洞明显是有人可以设置了机关，石板中竟然夹着一层金刚膜。”
“不好意思了，一时倒也想不到是何人所为，毕竟……”她轻笑，“仇人太多了。”
明明是可悲的事情却被她用表情讲的生动，像是在说‘闲的时候有很多人陪我玩’一样。姬玥刚想要开口，又听她道：“有的亲人被暗夜所杀，有的仅是看不惯我的行事方式，有的嫉妒我比他们有钱或比他们会挣钱，有的想和我抢生意……还有的是交易过后被杀者的孩子，那些孩子有的浑浑噩噩还在找仇人，有的勤学苦练就等着有一天能手刃妖女复仇然后称霸武林……”
姬玥眸中一闪。“既然这样，为何不停止暗杀交易？或者……我之前看到了你的手段，你并不是心慈手软，你明明可以斩草除根不为自己留下祸患，为何……”
“暗夜只杀被交易人的性命，不免费杀人。当然，自不量力找上门来的那些不算。”她跟着姬玥往前走着，“我告诉那些孩子是因为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之后便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有的甘愿进我暗夜，也有的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还有的只是放不下自己心中的执念如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失了一切。”
姬玥：“你倒是想的开。”
往前再走了几步，他停下，认真道：“发现前面有何不同了么？”
颜少凌故作轻松的一笑，“更黑了，山洞自然是越走越黑。”
姬玥平日不苟言笑，此时却被颜少凌不是太好笑的话给逗笑了。
颜少凌在黑暗中隐隐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只觉得终于知道为什么江湖中对风月公子有“风华绝代公子无双”的称赞了，他果真是好看，特别是对她拔刀相助的样子，一袭白衣，恍若神衹。
前面的一段山洞和之前走过的截然不同，充斥在空气中的淡淡桐油和硫磺的味道已经几近消失。面前的那段路黑暗中却让人感觉依旧是平坦的，只是墙壁却让人觉得质感如同一颗老树的树干。洞顶亦是黑漆漆的一片，空气中有隐隐的潮湿感。
一步落定，颜少凌表情诡异的抿了抿嘴，“我劝你还是别再往前走了。”
姬玥叹了口气，他自然也发现了前面山洞的不同，停住脚步，望向颜少凌。
只见她不动声色的走过去，走出一些距离之后将手抬起来，手指所靠近的石洞顶部立马引起一阵骚动，洞顶出现一些星星点点的亮光来，伴随着还有叽叽的叫声，“这些小东西不能杀，杀一只便会狂一群。”言罢，她朝着他走回去。“姬公子可有法子？”
姬玥道：“如此这般境地我们也算是患难之友了，何必这么姬公子姬公子的叫。”
颜少凌看着他，目光柔和温暖，“那便唤你阿玥可好？阿玥，阿玥？”
“恩。”姬玥应了声，不禁抬手去揉她头顶的发。
颜少凌心中忽然觉得很开心，那种开心和解决了一个对手或完成了一项任务是不同的，好像是，像是久违的被人呵护的感觉。
这么想了，她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不过是被人摸了摸头，怎么会有这种类似于宠物的心理……只有家里养的小狗才会在被抚摸头部之后欢乐的摇尾巴吧？
“阿玥，山洞顶上的是血蝙蝠。”
“恩，知道了。”
“你若是从这走过去血蝙蝠会攻击你的…。。”
“恩，知道了。”
颜少凌心里默哀…怎么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白痴。
姬玥的眼神望着山洞顶端，若有所思。颜少凌忽然感觉头晕，拉了拉姬玥的袖子，“你到底走不走！”
姬玥看她脸色不太好，道：“那些血蝙蝠似乎不会主动攻击你。”
“恩，”她点头，“若是吸了我的血，它们也不一定能活。我身上还有它们不喜欢的味道。”
“那你先过去。”
颜少凌想了想，摇头，直白道：“不好，我觉得这山洞中该是有机关，若是和你分开说不定性命不保呢。俗话说大树下面好乘凉，如今这种情况我就应该跟着你，离开你我没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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