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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玦,我可以叫你阿玦吗?”其实她更想唤他为阿玥,光明正大的正视两个人的另一重身份,光明正大的将暗夜少主的身份展示给他。尉迟玦嗯了一声,道:“你是我的妻子,自然可以的。”
妻子?颜少凌心笙微漾,这个词听起来朴实却让她很有安全感。像是平常人家的称呼,他是她的夫君,而她是他的妻子。
他当初拽拽的说,你是本王的王妃,那时候他的语气倨傲而带着些霸气,好像要表明一件物品的所属权。可是此时却真的像是一个对另一半宠溺又爱到入骨的平常的丈夫。
“阿玦,太子曾经也这样派人刺杀过你吗?”
尉迟玦满不在乎,“是,还不止几次,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不止太子,想要我死的人不计其数。”
不计其数?他不过是一个名声怀烂、不学无术的王爷,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容不下他呢?
颜少凌想到过太子会想要除掉他,不管他的名声有多坏,对太子来说也是一个隐患,可是除了太子,还有什么人容不下他?她在这一刻忽然想到了皇帝在她假装母亲的那一晚说出的那些话。轩南王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而是他弟弟的儿子……他会全心的对阿玦好吗?
“可你对他们并没有造成威胁,为何都想要你死?”
尉迟玦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轻声道:“其实我手中有兵力,他们自然怕我将来不能全心辅佐太子,只要我还活着,对他们来说自然就是一种威胁。”
对了,有些人,只要存在,就会对别人构成威胁。
“你还有兵力?”颜少凌颇为意外,这个事情是连暗夜都没有调查出来的,“你不是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王爷么?哪里来的兵力?”
“是皇爷爷暗中交给我的,他临死之前将我叫到床边,将一支秘密训练的很强的军队交给了我,之后这支军队只听我个人的派遣,为我个人所用,绝不参与到朝廷的争斗之中,而只要我活着,这支军队便决不可能易主。他们怕我有一天起兵造反,因为我是第二顺位继承人,除去太子,皇位必然落到我的身上。不过,他们也都没有亲眼见识过那支军队,不过是在皇爷爷仙去之后这支军队莫名的消失了,而我是皇爷爷去世之前最后一个见他的人,于是他们做了这个猜测。不幸的是,他们还真的猜对了。”
颜少凌道:“那你为何不干脆些要了那个位子?”
尉迟玦看向远方,声音有些淡泊,“有什么好的呢?那个位子那样孤独。争了,便是头破血流,不争,虽是危机重重但以我现在的能力也不至于丢了性命。皇帝也好,太子也罢,他们总归都是我的亲人。”
“可是,”颜少凌转头看他,“为何不争呢?那个位子是高处不胜寒,可是也象征着无上的权利,你挨的如此近,只要努力便可以得到,权利大些总不是坏事啊,为何不争不要?”不过在某一反面她也算是懂他。他虽看起来对人情淡漠,可骨子里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希望和亲人挣个头破血流。
尉迟玦淡笑,握住她的一只手,“傻丫头,有了无上的权利便要承担同等重量的责任,要让整个千琉的百姓都过上好的生活,要每天处理很多奏折,做每一个决定都要考虑很多人,甚至连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何必那样拼命呢。”
颜少凌有些感动,这话虽然简单,可是却代表着他一直还是心怀天下的,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那个位子便意味着承担整个天下百姓的责任,若是他拿了那个位子便要负起等量的责任。
她早知道他不像表面那样的吊儿郎当,却没有想到他的心理真的很成熟。同样的事情,她只想到可以使用和享受的权利,而他却想到天下人民与负担在肩上的责任,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在他面前的自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他对天下有责任,对皇室中人更是有亲情。可是那些人又是怎么对他的呢?看似皇上对他有无限的宠爱放纵,可是实际上,这样对他却不尽都是好的。他的名声坏的厉害,谁又不能说这是一种变相的打压,是带有阴谋捧杀呢?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子,他们对她的阿玦都是没有亲情的。
她想着想着便觉得有些悲伤,她的阿玦这样好,那些人却丝毫都不懂得。
想到这里,颜少凌忽然想要提醒尉迟玦关于他身世的真相。
“阿玦,你有没有想过皇上为何偏爱太子?”
尉迟玦想了一下,忽然明了。
这件事情他不想瞒着她,于是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太子是长子又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个爱子之心自然可以理解。”
颜少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竟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可她还不能明说,装着惊讶的表情,“为何说是亲生儿子?你难道就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尉迟玦笑了笑,小丫头真能装,明明是她开口试探,如今却像是他自己开口说出来的一样。
“这些事情本来便不该瞒你,皇帝是我的皇叔。我父亲与皇叔是孪生兄弟。皇室的秘辛之一。我父过世之时吾已有九岁,这些事情我自然知道的。”
他面色平淡,好像说出来的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真好,他两句话便说出了一切。
颜少凌忽然想起来,暗夜内部的资料上记载过他十二岁的时候曾经上过战场,敌方就是当时猖獗的高车与柔然。他小小年纪却在那时使用机谋离间了高车与柔然,成功引起两方的争斗,最终与战败的高车签订了协议,也与柔然达成了停战共识。他当初便这样聪颖了。
那时候的他还年少,皇帝让他上战场,美其言曰试炼,颜少凌觉得很大的原因是想要借刀杀人,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他死在战场上,那么谁都不能说些什么。他此时看着很镇定,可她知道,当时的境况一定凶险万分,就连看着记载那事情的文字的她都觉得心惊。
颜少凌忽然觉得有些悲伤,他那样年少,若是明白了这背后的初衷,会不会感觉到心凉?会不会对亲情失望?失去了深爱的父亲与母亲,小小的他变的那样孤单,似乎要在这世上孤军奋战了。可是他那么聪明,一定很早就明白这些了。那么,看清了这些的他,心中会有多么难受呢?
她现在终于可以理解为何当初看到他的背影会觉得他孤单和落寞了,他所承受的这些,让他如何不冷情呢?
到了皇宫,两人直直的去了太后的寝宫,早朝还没有结束,却是快要到午时了。
太后今日似乎心情不错,跟尉迟玦说了许多话,可是都没有再提到雅秀公主。颜少凌见尉迟玦与太后谈的愉快,便一言不发的坐在一边喝茶。
太后殿中的茶水很不错,是上好的君山银针。
“玦儿,哀家想与你的王妃聊一聊。”
终于说出了这句话。颜少凌挑眉,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的意外。她早知道太后不会这么快便死心,这便是后招了。
尉迟玦不知太后的想法,但是却知道她不会伤害颜少凌,于是便放心的去了偏殿等待。
“不知太后有什么话想要与臣媳说?”
太后摸了摸自己金灿灿的护甲,笑的慈祥,揉着自己的膝盖,缓缓开口。
“你也与玦儿大婚有一段时间了,这肚子如何没丝毫动静?”
颜少凌有些意外,太后竟然好意思用这样的借口来怪罪她,她也不过嫁给了阿玦一个月而已,先不说两人并没有同房,即使怀了孩子也要两个月左右才能把脉显示出来吧?
“回太后,王爷觉得臣媳还小,要孩子的事情不急。”
太后一笑,“不急?你是小,可玦儿已经快要二十三,这个年纪普通男子的孩子已经能满地跑了,不说别的,太子这个年龄的时候可也有了孩儿了。”
颜少凌想要冷笑,太后真有脸提这事情,她如何不说普通男子几岁结婚,她亲爱的孙儿又是几岁结婚的?
“如你这岁数的后妃也有不少,如何到了你便年纪小了呢?不如这样,哀家替玦儿选了几个身家不错的女子,若是你觉得还行,便让她们进了王府,若是可以便当个妾,不行的话当个通房丫头也可,今后有了孩子便放在你的名下,如此也不会影响你的地位。你要晓得道理,即使那些女子最后再受宠,你也是王府的当家主母,没有人会看低了你。”
颜少凌心里不舒服,即便是听着这些事也觉得心中犯堵。她直接开口问道:“这事太后如何不问过王爷呢?臣媳真的也不好做主,毕竟王府内还是王爷最大,再说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哪个王妃能做王爷的主的。”
太后有些不喜,“这种小事便不必问他了,玦儿本身便对你特别纵容,你也要懂些事,不要留下善妒的名声。”
颜少凌不想再跟太后这般费口舌,于是一锤定音。
“别的臣媳实在不能做主,但是臣媳可以让她们先进王府,若是王爷真的看上了哪个,臣媳绝对不会阻止,可若是王爷不喜欢,那臣媳也实在不能擅作主张。”
太后满意的一笑,将她拉过去,把腕上的一只琉璃镯子戴到颜少凌的手上,道:“这才是轩南王妃,够大度。”
一共六个女人,颜少凌看了一遍,相貌都不错,妩媚动人,女人味十足,身材姣好,前凸后翘。她作为一个女人看着都觉得心动,真是不敢想象尉迟玦看到的时候会怎么想。
“你们先回去,哀家之后会派人将这几人送到轩南王府上。”
颜少凌应了,这太后不愧是太后,做事如此贴心,不仅赐了美女,还要送到门前。
尉迟玦问她太后说了什么的时候她只道没什么,尉迟玦也不再逼问,两人顺便去了皇帝的寝宫。
皇帝的箭伤已经结疤,伤口恢复的很不错,再过几天便可以下床上朝了。太子还是在一边扮演孝子的形象,亲自喂皇帝吃饭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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