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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少凌在宫中呆了几天便觉得无聊了,于是出了宫又住到了之前的地方,与黎泫也能叙叙旧。三皇子凤昭墨最近几日也在忙着准备给她大婚的礼物,经常不见人影。夜深了,颜少凌却睡不着,她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还是披上了衣服走了出去。
外面很静,几个南疆的人在院子的角落里负责院落的安全,看到她,低声与她打招呼。她不知不觉的便走到了旁边黎泫的院子,正要敲门,抬头刚好看到黎泫在房顶上。
“九儿,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黎泫皱着眉头责怪。
颜少凌感觉到了他的担心,觉得心里暖暖的,冲他笑道:“你不是也没睡?”
言罢,脚尖点地,运起轻功,也到了房顶上。
“在房顶上做什么?”
黎泫淡淡道:“看天。”
颜少凌坐到他身边,饶有兴致,“大法师,天上有什么?”
黎泫格外的耐心,也不觉得颜少凌在打扰她,解释道:“只有夜晚才能看得清楚星象,也是夜晚才能简单的看到星象的变化。”
他顿了顿,“你看北方,那颗紫微星,千琉王朝国势最盛,紫微星便是千琉的帝王星。”
颜少凌道:“你的意思是,这颗星便代表着阿玦?”
“对,这颗星原本是有些晦暗的,是在这两年才渐渐的明亮起来,这颗星既代表帝王,也在某些程度代表着国运。帝王强,国运必会随之变强。”
颜少凌托着下巴,天上那么多星,她在好奇,黎泫是如何分得清哪颗是哪颗的?竟然还有颗星星是代表阿玦的,真有趣。
“那代表南疆的星呢?”
黎泫没有回答,却是换了个话题,问道:“九儿,你觉得南疆是否应该继续保持独立?”
颜少凌沉吟了一下,“之前的内乱让南疆元气大伤,如今兵力也大不如从前,若南疆依旧靠着那些商人变卖草药珍宝来维持南疆内部的发展,总有一天会空虚了整个南疆的资源。我以为南疆需要在政治上保持独立和自治,但是其余方面可以寻求依靠。”
黎泫道:“可是若是要寻求依靠,还如何保持政治上的独立和自治?”
颜少凌一笑,“这样就需要打通内部关系。”
黎泫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南疆曾经是千琉的一部分,我不介意将来重新归顺,只是看不得这个过程。九儿,你知道吗?曾经我观南疆的星象,主星的守护宫微弱,南疆的气数也变的越来越微弱,王的身体频频出现疾病,我以为南疆真的要有那一天,缴械投降,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千琉去打理。可是后来我治好了你之后,却发现南疆的主星又亮了起来,守护宫也渐渐变强,所以我给你所有的支持,希望你是南疆的转机。事实证明,你真的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你真是千琉的福星。”
颜少凌看着黎泫,眸中转过了一丝担忧的神色,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那对你来说呢?”
黎泫眼神颤了颤,低声道:“你……也是我的福星。”
颜少凌低下头,“不,我是你的灾星,你的一切痛苦都是我造成的。”她顿了一下,眼神迎向黎泫眸中诧异的神色,轻声唤道:“哥哥。”
黎泫心中震惊,这声哥哥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似梦似幻,仿佛穿越了多年的时光,让他觉得不真实。可这声哥哥,就是他内心所一直期待的。
颜少凌看黎泫不开口,又接着道:“我都知道了。我早该知道的,我们有那么多的共同点,你还知道如何接外公封住的内功穴道,我早该想到你还在这个世界上。哥,你有没有怪过我?若不是我,你不会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便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不会从小便为了保命被迫在自己身上种下生死蛊,不用受那么多的痛,更不用以一个不相干的身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南疆。”
黎泫叹了一声,将她揽到怀中,道:“遇见你是老天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我怎么会怪你呢?母亲将毒全部逼到我身上反倒更好,不然我们两个都活不下来。我只是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活着见到你,与你一起度过一段这样美好的时光。九儿,哥哥很幸福。”
“哥哥,”颜少凌趴到他的肩膀上,还是哭了,她从未想到自己会和黎泫在这样的时间相认,也从没想过黎泫会这样说,会这样不计一切的爱她。他们虽然流着一样的血液,可是却在不同的地方长大,经历不同的事情,此时又相拥在一起,在繁密闪烁的星空下。
命运何其美妙!
黎泫不知道颜少凌是如何知道他是她的同胞哥哥的,可是他也不会拒绝与她相认,这是他从来都不敢奢望的。因为他从小便知道他有个妹妹存在,可是从来都没见过,后来知道自己的生命不会长久,于是便觉得不见便不见吧,省了见到也不会太久,到时候难过。别人都道他冷血冷情,可是谁会知道其实他也是很想去珍惜去爱人的?
至少他在她的面前,从来都没有一丝的冷意。
能够与妹妹相认让他心中落下了一块石头,可是他也会想起另外一个女子的小脸,那不是亲情,而是爱情。这同样是他的奢望,甚至有时候连奢望都不敢,只敢将自己的心思埋在内心最深的角落,用冰冷的面容去对待那女子的热情。
他也想要对那个女子温言,也想要给那个女子幸福,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这样的他根本给不起。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去争,可这个女子,他不能。他只能看着那个女子遇到另外一个男子,然后两人成家、有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
颜少凌次日早晨便收到了尉迟玦传来的信件,虽然上面是空白的,没有一个字,可颜少凌立马就明白了,他是在催她回宫。这些日子他们两人都在一起,虽然有时候他也比较忙,可是真正意义上分开的时间并不长。颜少凌忽然感觉冰冷的皇宫多了一丝家的味道,就好像她知道,不论怎样,偌大的皇宫中有一个人在等着她回去。
想着想着她不由的脸颊发红,自己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已经嫁给过他,为何此时还是有些期待与忐忑?大概是因为上一次的不在乎,将所有事情都弄的很仓促吧,怎么说上一次也是带着些儿戏的。
“九儿,起了吗?”黎泫轻轻的叩门声传进来,如他对她的呵护,温暖和煦如家人般。
“嗯,起了。”颜少凌答应着,过去打开门。
黎泫冲她一笑,问道:“用过早膳了么?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些东西?”
颜少凌应了,暗夜那边连一丝关于生死蛊解法的消息都没有传过来,她都不知道黎泫还能有多久的时间。
两人走出去,京都大街上人熙熙往往,可是他们两人在中间却是十分显眼的。
男子英俊潇洒带着冰霜般的冷意,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女子淡雅清新如初绽的新荷,那张脸更是让人看了一眼便挪不开目光。
那些好奇的路人都喜欢盯着他们两个看,不过一对上黎泫透着冷意的眸子,都纷纷从心底里觉得透出一股冷意,不自觉的退避三舍。
两人最后还是到了暗夜名下的一处产业,还是那个茶馆,不过清晨不仅供应清茶与点心,也有些京都常见的小吃,只是做的要比外面的更精致些。
颜少凌轻车熟路的点了些特色的小吃和茶,黎泫问道:“这些都是你以前常吃的?”
颜少凌点头,笑着看他,眼神里充满了幸福感。她觉得此时真的太幸福,她竟然和她的孪生哥哥一起在她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吃着特色的小吃。她早想这样,给他介绍她喜欢的东西,和他分享自己的心情,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机会,即使是曾经与颜明喻都没有如此强烈的感情,似乎她就是能感觉到黎泫的感觉。
“真遗憾,不能参与你的曾经。”
颜少凌摇了摇头,“这辈子还能与你相认已经是我的奢望,我很满足。”她知道,黎泫算得上是救过她两次,一次是在母亲的肚子里而另一次是在南疆。
黎泫欣慰了笑了笑,是啊,他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与她相认,更没有想到这事情竟然没有瞒得过她。
颜少凌忽然道:“我大婚的时候,你会来吗?千琉有习俗,要哥哥亲自背妹妹从家里上花轿……”
黎泫问道:“到时候三皇子也在,我虽是想亲自给你送嫁,可是这实在于理不合。”
颜少凌狡黠的一笑,“放心吧,这事情我会处理的,他到时候自然无法现身。”
两人吃完了饭之后随便的逛着,颜少凌在黎泫的身边,时不时的为他介绍一些京都的风土人情与稀奇玩意儿,就如一对一起长大的兄妹一般。
他们两人纵是武功高强,也没有注意到对面茶馆的二楼有一个女子,正一脸愤恨的看着他们。
好你个南疆九公主,身份再尊贵也不过是个南蛮子,水性杨花的贱女人,竟然背着表哥与别的男人如此亲近!
女子咬了咬唇,顿时心生一计。
凤九决不能嫁给表哥,表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是她尉迟雅秀一个人的!
“公主,要不要回宫?”雅秀身边的丫头怯怯的问道,她忽然觉得公主的眼神好可怕。
雅秀一甩袖子!“回!”
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见到表哥,将这个事情告诉蒙在鼓里的表哥!表哥不能再这般执迷不悟了,只有她才是世界上真正爱着表哥的女人,凤九不过是为了南疆的利益。这种左右逢源拈花惹草的女人,根本配不上表哥!
她匆匆的回了皇宫,打听到尉迟玦在御书房便匆匆的赶去了。
早晨他没有接到颜少凌的回信,一早上心情都很阴郁,连带着将气撒到了几个大臣身上,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此时听到雅秀前来,更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不过因为雅秀的再三坚持,他还是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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