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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深潭周围水汽蒸腾犹如层层云气,一道道七色彩虹挂在瀑布上方,相互交织,端的是色彩斑斓,彩光斑驳。
迷糊糊的羲华在昏睡中,只觉得脸上湿湿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脸,痒痒的。
羲华蓦然睁开眼睛,就看见一条淡白色的粗大舌头朝自己的脸舔来,顿时一个激灵,惊恐的不禁大喊出声“卧槽”,连滚带爬往后滚去,挨着崖壁站起身来,看着来者。
只见一个硕大的牛头自蒙蒙的水汽当中伸出,裂开粗直的森白牙齿,一条大舌头正舔着鼻子。
漆黑如墨的牛身约有羲华身高,墨色牛皮上布满了灰色斑点,两只漆黑有白色斑纹,弯曲的几乎要成圆的牛角对出,四肢看起来有些弯曲,特别是其中一只后腿,似乎有点瘸。
不是牛二是谁?
羲华看清来者惊呼出声说:“我去,牛二?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羲华还怕自己看错,走上前去东看西瞧,上下左右前后仔细地观察了一遍才最终确定,这就是牛二。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也被牛哥丢下来了?牛哥呢,巫云他们呢,是不是还在上面等我?”
看到熟牛,羲华心中不免有些兴奋,在这深山深谷深潭里,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这里,哪怕只是待一天,对羲华来说都是煎熬。
“不对,你不可能是被牛哥丢下来的,按他张扬的尿性,把你丢下来,那破板车谁去拉呀!”
“那你是怎么来了,自己摔下来的?我怎么没有发现?”羲华盯着牛二不住嘀咕着。
牛二却完全不顾羲华,对着羲华哞叫一声,摆动着牛尾巴一瘸一瘸地走下深潭,像一条鱼般,在水中游动,自顾自地玩起水来。
“喂喂牛二,你下去作死啊,还不赶紧上来,小心有水怪把你吃了,上来。”一见牛二下水,羲华顿时有些急了。
牛二虽然是一只牛,未经修炼,甚至连妖蛮都算不上,但是在巫村,牛二却是个特殊的存在。
可以在村中横行无忌,自由进出村民家中,而村民也对牛二有着特殊的感情,对它好的如同家人一般,哪怕是对牛二那爱吃水莲花不吃草的特殊癖好,村民也是大加赞赏,还称它为异种,村中的有老人还会专门去几十里外的湖边采摘水莲花给牛二吃。
牛二极具灵性,能听懂人言,村中孩童最是喜欢和牛二玩耍。
村民对牛二这种近似亲人的态度,令羲华尤为不解,牛二就是个老迈的瘸腿老黑牛,毫无特异之处,且巫村从来不畜养除村民之外的任何活物,却偏偏会把牛二像个宠物似得养起来。
据羲华从蓝伯口中得知,牛二在巫村已超过五十年,比巫蛮呆的都长。
爱屋及乌之下,羲华自然也对牛二有着特殊的感情,也将它视为巫村的“人”。所以看到牛二下潭,羲华便心急。
在这深处大山中的一出深潭内,鬼知道水底下藏着什么凶狠水怪。
“牛二,赶紧上来。”
“哞……”
牛二不理羲华的叫唤,在深潭中惬意地微眯着眼,尾巴左右甩动,溅起一丝丝的水花。羲华心急之下,直接跳进深潭,飞快游到牛二身边,拽着它的角,强行将它拖回岸边。
牛二极具人性化的一脸不情愿跟着,上了岸还对着羲华吐了几口口水,喷了羲华一脸,惹得羲华老大不高兴。
“好你个大黑牛啊,也不知个好歹的就跑下水去,谁知道这下面有啥,就你那一身老肉,还不够一只启灵水怪啃的,长点心行不,看你平时挺聪明,是不是脑子摔傻了?”
羲华对着牛二一顿“教训”,牛二不服气的将头一甩,摆了几下牛耳朵,就在岸边跪蹲下来。
羲华翻了个白眼,也不管牛二,腹中“咕噜……”的抗议声已是惊天动地了。
痛苦地摸着瘪瘪的肚子,此时天色已是大亮,深潭内的水汽也被慢慢蒸发,深潭周围的景象也一览无遗地呈现在羲华眼前,深潭四面全是陡峭笔直的石壁,高欲千丈,一眼望不到边际,仿佛就是身处在一口井中,井口就是触碰着天。
之前在昏暗的天色之下看这个潭,本以为是个深不见底的深潭,现在一看,却清晰见底,羲华估摸着也就五六丈深。
腹中饥饿,羲华尝试着在潭中捉些鱼虾来充饥,可在这百来丈方圆的潭中,除了潭底那些蓝白色的石头之外,愣是没发现一只活物。
羲华甚至调动了自己识海中被巫蛮称之为神念的小人来探查,结果依旧一样。
羲华一脸苦逼,坐在岸边,心情烦躁的丢着石头。望着四周谷底至数百丈高的范围内,都是一片光秃秃的陡峭石壁,羲华心中好绝望。
饥肠辘辘,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除了那冰冷刺骨的潭水,以及周围坚硬的岩石,别无他物,
唯二的活物便只有自己,还有牛二。
对了,牛二。
想到牛二,羲华心中一动,看着甩动尾巴的牛二,一咕噜站起身来,双眼放光。
牛二似有所感,一转牛头,看到羲华那充满邪性的目光,硕大的双眼顿时一瞪,四肢发颤地巍巍站起。
“牛二,过来,哥跟你商量个事儿。”羲华朝牛二招招手,微笑着。
“哞……”牛二猛摇头。
“啧,快,好事儿,过来呀。”
“哞……”还是摇头。
“嘿嘿嘿,你不过来,那我可过去啦。”
牛二一听,连连后退,微低下头,将一对弯曲的牛角对准羲华。
“桀桀桀桀,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吗,哼哼,在这鸟地方,除了水和石头屁都没有,咱俩早晚饿死,反正现在你也瘸了,干脆用你的腿来充充饥。”
“难道你就不饿吗,用你的肉充饥,也能勉强地活下去。”
“……”
“什么,你不吃牛肉,滚蛋,你忘记前天你跟你老大抢走的那一头牛了吗,牛哥可是跟我说了,那整只牛可是你分了一半。”
“哞……”
“嘎嘎,你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牛二突地抬头,双目注视着羲华,紧接着一颗颗拇指大的泪珠滴滴落下,对着羲华哞叫几声,然后四肢跪坐,将那条瘸腿伸出来,一副任羲华宰割的模样。
羲华一看,立马懵逼了,
一只牛在你面前掉眼泪你敢相信?
“哎哎,我的天,牛二你哭了?算了算了,不吃你不吃你,你都这么老了,也不好吃。”羲华连连说道,好生安慰着。
“哞……”牛二瞬间止住眼泪,裂开牛嘴叫唤一声,跑到潭边如长鲸吸水般喝起水来。
羲华唉声叹气躺下,看着“谷徒四壁”的深谷,别提多难受,腹内的抗议声越来越强烈。
“牛二,你说你不让我不吃你,那我岂不要饿死在这鸟地方。牛哥真就这么恨我吗,我不就偷了点千灵酿吗,非要致我于死地?贼老天,赶紧放个雷劈死巫蛮吧……”
“哎……算了,我还是节省点体力吧。”
“牛二你咬我裤子干嘛?你也饿的饥不择食了吗?”羲华躺在地上,正要睡觉等死,就看到牛二咬着他的裤腿往后拖。
听到羲华说话,牛二朝羲华点点头,又向深谷北面的石壁点了几下。
羲华顺着牛二看过去,“那有什么?”
“哞……”
羲华站到牛二身边,和它的角度保持一致,向北面石壁望去。深谷谷底往上百来丈高处,都是岩石峭壁,再往上才有些稀拉植物,顺着石壁越往上,植物便越茂盛。
羲华顺着牛二的方向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什么。
“那上面有吃的?”羲华问。
“哞!”牛二点头。
羲华闻言运聚目力,果然看到在北面石壁约莫三百米高的位置看到了一些红彤彤的小点,心中顿时兴奋起来了。
“你等着,我去看看。”
说罢下潭游到对面,估摸着方向,从谷底开始往上爬。
虽说这深谷是笔直的峭壁,但峭壁上却也有许多凹凸不平的石块,三百多米的高度,对羲华来说,也并不是太难的事,再怎么说,在巫村他也是经常爬圣山峭壁的人。
羲华腾开双手双脚,便像一只壁虎般,沿着峭壁上凸出或是凹陷的点,慢慢往上爬。
修炼了《蛮古九煅》,羲华对身体各个部位的运用有了很大的提高,力量也大大增强,加上原来强悍的修基还在,就算遇到两个落脚点之间距离太远,羲华也可以通过横移跳跃,抓住下个指点继续往上爬。
羲华就这样横移挪动攀岩而上,爬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爬到目的地。
看着那树上一串串晶莹剔透红彤彤拇指大小的果子,羲华口水都流出来了,也顾不得其他,摘过来就吃,鲜甜多汁令羲华食指大动,一口气连吃十几串方才停下,舒服的直打饱嗝。
这棵果树也不知是甚果树,果树很小,但是结的果子却挂满了整个树身,压的树枝弯弯如月。
羲华一眼望去,这种果树在石壁上生长了不下数十棵,棵棵满挂,火红一片,完全可以吃个十天半个月。
羲华将一棵树的果子尽数摘完,丢在深潭,又慢慢爬下峭壁。
爬上去简单,可下来时就可要了羲华的小命了,不仅支撑点难找,着力点更难控制,几乎花了他一个时辰,比上崖多了一倍的时间。
等回到岸边,饱腹恢复的体力又消耗的差不多了。
羲华将散落在深潭下的果子全部收集到岸,牛二慢悠悠地走过来张嘴就啃,风卷残云般就吃了大半,看的羲华嘴角一抽。
“哎哎,可以了可以了,给我留着点。我说牛二,你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奇葩的牛了,作为牛,什么都吃,就是不爱吃草。”
食物的问题暂时有了着落,羲华心中也是稍稍松了口气,也终于有心力去思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怎么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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