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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方？”“我是谁？”
一个黑衣少年站在树下，声音有些嘶哑地道，望着眼前陌生的景色，神色迷茫，站立许久，一幕幕熟悉的记忆随之涌动……
巫村，巫蛮，水娘，蓝伯，祖祠，巫由生，一个个人影纷纷出现在记忆中，巫村外那场惨烈的大战，黑万宝以及……记忆中的那一幕幕。
“天宫……”少年喃喃道，眼神渐渐变得明亮。
“羲华……不，我是伏殇，天宫伏殇。”
“那日我御空东行，垂云鹜阻我，与之空中坠下……之后……巫？”伏殇甩了甩头，不断回忆着此前所发生的事。
那日在巫村祖祠，巫传自己《意炼星辰》后，便回忆起天宫的许多旧事，之后自己欲去东土大域寻找天宫，途中被垂云鹜阻挡，从空中坠下，身受重伤，而后遇到巫，之后……
之后的记忆在伏殇脑海中一片空白，记忆直接跨入在山顶走进灰色拱桥的那一幕。
“我为何会在那里？那三人又是何人？莫非是与之相识的故人？”
伏殇想起自己此前记忆的最后一幕，隐隐觉得自己身上似乎发生过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此事定然和巫有关，伏殇心中默想。
从空中坠落，身受重伤，然后遇见了巫，之后又到了那个山顶，走上灰色拱桥后又来到了这片荒林。
当日自己受了如此之重的伤，为何现在又感觉毫发无损，还隐隐有所恢复？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伏殇的记忆回到巫踏月而来的那一幕。
“巫族何时出现了一个能与圣者和裂山相比的绝世强者？”伏殇回想起见到巫的场景，心中难以平静。
那种气势，伏殇也只在模糊的记忆中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巫族圣者？”
回想起巫蛮和蓝地以及村民都称巫为圣者，伏殇心中更是波澜不定，随即又摇头，巫族当代圣者，第八代圣者他当年见过，可并不是巫。
只是，如今的圣者不是铉崎，那蓝伯和巫蛮他们为何敢称他为圣者？
莫非巫族圣者一脉已传承到了第九代？
伏殇立马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南疆巫族传承万万载，至他那个时代，圣者一脉也不过传承了八代，其传承可想而知何其困难。
每一代圣者的出世，必会天降异象，而巫族将昭告天下，直至传遍大荒百域。
有圣者的巫族，才是真正的巫族。
自上古之时，便有“圣者在位，巫族不灭”的说法。
但是巫族圣者传承，只有上代圣者陨灭，才有可能出现新一代的圣者。
巫族圣者，一脉单传，两不相见。
伏殇心乱如麻，思绪良久，最终又确认了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实。那个巫，想来定是真正的巫族圣者。
因为圣者是巫族最神圣之人，是整个巫族数百万众的精神支柱，是整个巫族的天，巫族后人怎敢肆意亵渎，随意将一个不够资格成为圣者的人称为圣者？
在巫族史上，巫族在频临灭族之灾时也没出现圣者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不够资格成为圣者之人，哪怕巫族有灭族之灾，巫族也不会新立圣者。
况且，巫族圣者，并不是由巫族推举的。
想成为圣者，何其困难？
“难道八代圣者真的已陨？”伏殇心中根本无法相信。
圣人死，天地哭。
巫族圣者是当之无愧的出世圣贤，八代圣者身陨，这是何其重大之事。
斗魁峰裂，天宫倾覆，圣祖失踪，圣者又陨，还有羲泽氏族联盟，也崩散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记忆中有关天宫的一切都消失了？
还有，那日在识海中的画面，那尊强大的黑甲卫，师尊呢？宫主呢？还有……依依。
伏殇有些痛苦地低下头，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了。
还有……自己的神念，为何会是如此模样？
伏殇的意识一连接神念，就看到了令他即惊又疑而恐惧的景象。
自己的神念，已经完全不是自己所认识的模样。
拳头大浑身银白色中带着一丝朦胧的神念，比之前虽小了许多，可却凝实了不少，特别是神念额间上的那道朦胧彩月，伏殇在其内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庞大的气血之力。
而仿佛是镶在那朦胧彩月之内的那道血纹，又是何物？竟蕴含着一股足以崩山裂海的杀气，犹如实质。
杀气，只有杀戮才能孕养。
如此庞大的杀气，除了在大型战场上杀戮才能孕育出来之外，伏殇实在想不出可以在其它地方能够孕就。
只是，这要杀戮多少，才能孕育出这无穷无尽又势如山崩海啸的杀气。
难道自己当真杀过这么多人？
哪怕以自己的心智之坚，面对如此杀戮，心中也不由颤动。
神念额间的彩月和血纹，印在了神念之上，而自己却丝毫感应不到，也不能控制，这如何不让伏殇惊惧？
自空中跌落之后，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恩？这是……
他的右手在胸口摸到了一个石头，顿时全身一震，右手颤抖地取下挂在颈上的黝黑指宽石子。
石子黝黑粗糙毫不起眼，只有一指宽大小，上面没有任何篆纹及纹路，完全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子，石子上串着一条紫草编织的草绳。
伏殇的记忆瞬间回到了那方幽湖，那一袭紫衣嘴角流血笑着将这颗石子挂在自己颈上的一幕，泪眼模糊。
那袭紫衣的轻声细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山之石……这是他山之石。”伏殇语气哽咽。
沉默许久，而后猛地一甩，将他山之石丢在远处。
“若不是因为你，我岂会离开天宫，我天宫又岂会崩灭。就算我无法阻挡，又为何只存我一人在世，苟延存活万年之后？”
“上庭……我伏殇必要教你满门灭绝。”伏殇仰天怒吼道。
伏殇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原地站了许久，又转身回到“他山之石”处，将其捡起，然后小心翼翼的挂在颈上。
“上庭……上庭”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传进伏殇的耳中。
伏殇猛然回头，冷声喝道：“谁，出来？”
“出来……出来”尖细的声音再次传来。
伏殇站在阴暗潮湿巨树下，全身紧绷，紧紧地盯着前面朝自己飞来的紫冠三彩翅小鸟。
小鸟在空中“啪嗒！啪嗒！”拍打着翅膀，尖细的声音继续叫道：“出来……出来。”
伏殇心中一惊，身形不动，是不敢动。
眼前这只不知其名的禽鸟，居然是一只能口吐人言大妖。
能口吐人言，其修为至少也是化形的境界。
看着这只极具特色的小鸟，伏殇总觉得这只小鸟非常眼熟，似乎曾今见过，可此时已容不得他作多想。
它在说什么？上庭……此妖知道上庭？
伏殇神色瞬间变冷。
对于造成天宫崩灭的大仇上庭，伏殇恨不得立即将其铲平，可他记忆中却对上庭一无所知，又何谈复仇？这让他难以接受。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对上化形大妖完全是找死，可若是逃命，伏殇自问可以逃脱，他绝不会放过有关于上庭的一切。
“上庭……上庭”小鸟又尖声叫道，也不主动攻击伏殇，只是停在空中。
“你是何妖？”伏殇冷声道。
“何妖……何妖。”小鸟尖叫道。
伏殇冷冷地看着小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只是心中有些莫名其妙。妖族和百族之间，自古蒙昧以来便是生死大敌，恨不能灭其族后快，但凡碰面，必定是生死斗。
但眼前这只化形大妖，却不是一般的“温和”。
疑惑地看着眼前这只大妖，伏殇犹豫了一瞬间，小心地探出一丝神念之力，便发现了怪异的一幕。
小鸟能口吐人言，显然是一只修为至少是化形的大妖，但在他的感应之下，却发现这只禽鸟身上竟完全无一丝妖气。
没有妖气，根本就是一只连灵智都未开的普通飞禽，连妖都算不上。
世间修者、妖类，身上的元气或是妖气是绝对不可能做到完美隐藏的，除非你不是修者或是成妖。不单单是元气或是妖气，就是体内的气血精气，是绝不可能隐藏的了。
眼前这只小鸟，体内气血精气极为微弱，根本没有化形大妖的精血气势。
难道此妖身具可以隐蔽精血妖气的特殊天赋？
“何妖……何妖。”小鸟继续尖叫着，随后拍打着小翅膀，竟直接向伏殇飞来。
伏殇心中一紧，立即做出斗战姿态，没有一丝犹豫，握拳轰向小鸟。
可令伏殇震惊的是，前方这只小鸟在自己神念感应之下，明明速度很慢，而自己快若疾风的拳势竟是打了个空，自己刚出拳，小鸟已然飞到自己的眼前。
伏殇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觉头部一重，七彩小鸟竟然直接停在了他的头上，尖声叫道：“何妖……何妖。”
伏殇顿时大骇，连忙挥手将小鸟赶下来，同时放出一股犹如实质的杀气，如浪潮般涌向小鸟。
杀气直接扑到小鸟身上，结果却让他大感意外。
自从自己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神念内竟然蕴含了一股庞大的连自己都恐惧的杀气，这种程度的杀气，伏殇心中估测，就算是一尊三劫境的颠顶修者，也绝不可能在自己面前做到面不改色。
可这只小鸟却毫无反应，依旧在空中啪嗒着翅膀，发出“溜啾！溜啾！”的叫声。
而且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只小鸟身上没有一丝的妖气和精血，根本就未成妖。
“你究竟是何种属？”伏殇看着小鸟轻轻说道，最为低等的普通野种，竟能吐人言，又对杀气免疫，甚至还能躲得过自己的拳。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奇特之妖？
不为化形，却可口吐人言，这完全颠覆了伏殇的认知。
小鸟勾起了伏殇极大的兴趣，对着小鸟指了指肩膀，又指了指头，说道：“可站此处，不可落于头顶。”
小鸟好似听懂了伏殇的话语，真就啪嗒了一下翅膀，飞到伏殇身旁，落在肩膀上。
“头顶……头顶。”
难道它可学人言？伏殇心中暗道。迄今为止，小鸟所说话语，都是自己说话的。
估摸着心中猜测的可能性，伏殇松了一口气，便不再理会小鸟。
他现在急于回巫村找巫，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巫了。
巫族传承第九代圣者，肯定是在自己沉睡之后才发生的事。巫既然能够成为圣者，想必应该知道当年所发生的事。
伏殇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不远处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纵身一跃，跳上旁边的一棵大树，靠在树干上，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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