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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趋之若鹜,出自《明史?萧如薰传》:“如薰亦能诗,士趋之若鹜,宾座常满。”/p
萧如薰,字季馨,延安卫(今陕西延安市)人,明朝将领,生于将门,都督同知萧文奎的儿子。明朝万历、崇祯年间, 宁夏、青海等边塞地方很不安定,一些贼寇伙同少数民族时常跑到边疆来骚扰,抢点物品女人回去,有时也攻打城池,抢点土地,顺便发展下房地产。 /p
万历二十年(1592年)春天,哱拜(bā bài)占据宁夏镇城叛乱。哱拜原先是蒙古鞑靼部的一个小酋长,因与部落酋长发生矛盾,自己的老爸跟哥哥都被酋长杀掉,迫不得已投靠明朝,这个家伙因为是原始部落出来的,肌肉发达,打仗不怕死,砍人有一套,屡建战功,升任宁夏卫世袭都指挥使(都指挥使是明朝“都指挥使司”的一把手,“都指挥使司”在明初期是省级长官,他的职责是管理省内卫所兵的后勤保障、日常训练等事宜)。/p
这个哱拜原本就是为了逃命与报仇才投靠明朝的,而且从落后的部落出来,见识了明朝富裕地区的花天酒地,产生当明朝总部落酋长(皇帝)的强烈欲望,所以在宁夏站稳脚根之后,招募能打的地痞恶棍,在家中发展私人武装特种兵,号称“苍头军”,并收了很多义子,说是义子,其实就是打仗时能代替亲生儿子先去死。凭借几个狠毒的儿子与一大批的义子,加上自己私人武装,成为横行宁夏的头号黑社会。势力强大起来,就想要权力,在得到河套地区蒙古首领著力兔的相助后,率领众多罗罗反叛,这群人如同饿狼,加上明朝末年,军队腐败,战斗力极差,很多地方守将弃城逃跑,望风而降。唯独萧如薰的平虏城坚守不下。万历皇帝听说萧如薰坚守孤城抗击叛贼,大喜过望,给予重奖,提升他为副总兵,萧如薰的妻子也是个女中豪杰,每天亲自准备牛肉与酒犒劳战士们,帮助丈夫稳定军心。/p
萧如薰设妙计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战,射死哱拜手下最为骁勇的养子哱云,又袭击著力兔的军营,夺得大量人口、牲畜。萧如薰又被嘉奖,以都督佥事(即中央军事长官的助理、助手,通常协助都督分管军纪、训练等事务)任宁夏总兵官(总兵是在战时由中央下派到战区指挥作战的总指挥,战争状态结束后回中央),统辖甘肃等地各路援军。最后萧如薰与李如松等人共同平定叛乱,再次提升官职为都督同知(明初于中央设大都督府,在大都督和左、右都督之下设同知都督,位从二品。后来改大都督府为五军都督府,各都督府设置左、右都督,左、右都督之下设置都督同知,从一品,协助左右都督管理相关事务),妻子杨氏因为在战时能深明大义、协助抗战被朝廷表彰。/p
萧如薰不仅带兵有方,而且能写诗文,能文能武,这个爱好给那些文人的攀附提供了机会,等到明朝与少数民族和谈成功,开通了互市(中国历史上中央王朝与外国或异族之间贸易的通称),边境少有警报,萧如薰没有那么忙碌了。许多文人学士趋之若鹜,都喜欢到他家作客,饮酒赋诗,谈论时事。由于与他来往交结的宾朋太多,军营中接待的人很是苦恼, 耗费的财力物力很多。妻子杨氏、妻子死后续娶的南氏都出身贵族,本身也有点积蓄,因为要招待这些文人学士,陪嫁首饰都当掉了,还不能满足日益前来攀附的人。这跟现在的乡镇的接待差不多,每天忙于上面各个单位下来检查的接待,每个单位来都是上级,都要花点时间接待,即使不招待吃饭,你也疲于应付,每个单位来,你都要准备汇报资料、检查资料,真正花在自己乡镇上的工作时间就减少了,最后只能加班。/p
萧如薰为人比较仁义,不太好意思推脱,毕竟人家说的理由是仰慕你嘛!觉得人情难却。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样的应酬,一时成为风气,各边镇因为接待物力为之耗减。 /p
后因结交范围太广,被魏忠贤一党诬陷,丢官免职,崇祯初年去世,后来崇祯皇帝钦赐“抗逆孤忠”,还修建庙宇专门纪念萧如薰。/p
趋之若鹜,意思是指像鸭子一样成群跑过去,比喻许多人争着去追逐某些不好的事物(含贬义,也可以是中性)。/p
古代文人依附有权势的或者有地位的人,倒不是有多么喜欢崇拜这样的人,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展现诗歌、文章、口才等方面的才能,当然也有展现拍马屁、逢迎方面才能的,通过表现,让自己的才能被这些名人赏识,进而借助这些名人的推荐谋个一官半职。但有才华的文人又比较清高,对名人也有选择性的,特别有才的人一般不会选择贪官污吏或者阿谀小人,不然官没当成,还惹得一身骚,也不会选择同样清高的文人,那样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选择最多的就是那些有良好口碑而又喜好舞文弄墨的王公贵族、大将文臣等,因为他们能鉴赏诗歌,写得好还能夸你两句。即使谋不到官,也能借助名人给自己做个人气推广。看,我曾是某某名人的座上宾,他还曾夸过我的诗歌写得好呢!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哦,这个小伙子被名人夸过哎,肯定不错。/p
唐诗是中国诗歌的瑰宝,但很多诗歌成为文人求官的敲门砖,毕竟不是你科举考上,就马上有大官做。干谒(gān yè,指为某种目的而求见)诗应运而生,干谒诗是古代文人为推销自己而写的一种诗歌,类似于现代的自荐信。一些文人为求得晋升的机会,往往十分含蓄地写一些干谒诗,曲折地表露自己的心迹,即使是喜好田园看似与世无争的孟浩然也写过《望洞庭湖赠张丞相》。当时张九龄官拜中书令(唐太宗以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三省管理政务,中书令、侍中、尚书仆射分别为三省长官,并为宰相),孟浩然通过描述面对洞庭湖没有船去畅游的感叹委婉地希望张九龄能推荐、赏识和录用自己,写得非常委婉,不想太直白惹人笑话。 /p
可我们的大诗人李白就不同了,率真的性格使得他拍马屁也特别直白。李白在漫游荆州时,听说荆州长史韩朝宗喜欢推荐有才之士,经他推荐的人很多都有了不错的前途,李白很快写了一篇才华横溢的求荐信——《与韩荆州书》。李白拍马屁如同他自己的直爽的性格,单刀直入,上来就拍,也不铺垫,说“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然后用华丽的辞藻拍得极尽肉麻,赞美韩朝宗谦恭下士、识拔人才、虚怀若谷什么的。可你拍就好好拍吧,谦虚点行不行?李白的大诗人那种自负毛病又表现出来,后面就毫无掩饰地讲述自己的才华,汪洋恣肆,一气呵成,直白地海夸自己的经历、才华、气节,还说到了很多名人都夸我厉害等等,由此能看出李白是个没有什么心机而率真的人,但这样自夸肯定不太能引起别人的好感,阅人无数的韩朝宗也许觉得李白天生就是个诗人,不适合做官,这次李白兴匆匆地求官没有任何下文,热脸算是贴了冷屁股。/p
从此,纵情山水,游历四方,官没求成,倒成为中国伟大的诗人,在诗歌的王国中做了神仙,后人称“诗仙”。但李白内心的郁闷始终无法排解,只能“抽刀断水水更流、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可惜他出生在古代,只有做官一条路,要是现在,随便一写,肯定是歌词界广告界的大师,名气、金钱、地位都有了。/p
性格不同,求官的诗歌写的也不一样,他的好朋友杜甫也曾写过不少的求官诗歌。与李白等唐代诗人一样,杜甫胸怀“致君尧舜上”的政治抱负,在唐代,受到唐太宗礼贤下士、虚心纳谏的影响,大家比较积极乐观,都有治国平天下的强烈愿望。但杜甫没有李白自带富二代的光环,不能做到“斗酒十千恣欢谑”的潇洒。本想通过科举进入仕途,考了几次都没考上,于是不断地向当朝的权贵王公投诗,可投诗的人太多,那时的杜甫并没有引起别人的重视,好比你给某知名的国有企业投简历,投的人络绎不惧,就那么几个岗位,也许早就招完,或者人家邮箱早满了,压根就没看到你的简历。/p
就这样,杜甫在长安游荡多年,期间并不像武侠小说大侠们那样,闭关修炼,不食人间烟火,现实中即使你要修炼,也得先填饱了肚子,才子们都不会像周星驰演的《唐伯虎点秋香》,有很多人慕名前来,争相求画求诗,随便拿几个垃圾都有抢,现实中才子们活得都比较惨。杜甫一会儿到山野弄点草药来卖卖,一会儿有朋友仰慕他的才华,请他到家里吃吃,好似一个游魂飘在长安,穷困潦倒,内心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正是这样的遭遇,才让杜甫对老百姓的困苦有更深的认识,才写出《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名句。后来,唐玄宗举行祭祀太清宫、太庙和天地的三大盛典,提前得到消息的杜甫,嗅到其中的商机,连夜撰写《朝献太清宫赋》、《朝享太庙赋》、《有事于南郊赋》三篇赋,合称“三大礼赋”,连同求官信,托人一起进献给唐玄宗,在这几篇赋中,先搬出他的祖宗,证明自己是世代受皇恩,学问上有深厚的家学渊源,然后说自己穷得叮当响,再怎么下去恐怕要流落乡野,现在有玄宗这样的圣明的皇帝,怎么能看到我这样的人如此贫困呢?希望皇上不要对我弃之不用。玄宗一看,赋写得还挺好,语气还比较谦虚,就安排杜甫待制集贤院(唐代图书图书收集与整理机构,待制就是等待诏命,先给你安排个地方等着任用),虽然等了好几年,才被正式授予实职,好歹自荐信也起了作用。/p
到了宋朝,宋太祖为防止别人效仿他黄袍加身篡夺政权,压制武将势力,大力扶持文官集团,并且定下不杀文人的祖训,文人的地位一下子就提高了,加上宋朝经济发达,财政收入充足,文人们的工资令后世的王朝都特别眼红,高地位、高工资、高福利的三高标准,是的大家拼命参加科举考试,朝廷为笼络天下的读书人,大规模扩招,但编制有限,就业成了问题,僧多粥少。于是大家憋足了劲,奔走求官,因为当上了官,即使不贪污,那也是衣食无忧,偶尔还能去青楼捧个场。/p
有史记载当时的跑官现象:“爵禄在上,下皆趋而争之。”这跟趋势若骛倒是有点像,宋神宗即位后推行王安石变法,变法需要新的人才,因为朝廷中有很多的反对派,那些在宦海中沉浮飘摇的人仿佛看到了灯塔,一起涌入宰相府。有个叫崔公度的小官,特献《熙宁稽古一法百利论》一文,从多个方面论证王安石变法的好处,说王安石的变法主意好、主意妙、主意呱呱叫啊等等。甚至王安石上厕所他也跟在后面,在外站岗,王安石畅快出来后,崔公度“轻执安石衣服尾带”,给王安石整理衣衫,拍拍灰尘,王安石都觉得不好意思,他却毫无羞涩之意道:“相公带有垢,敬以袍拭去之尔。”什么意思呢?就是您老衣服后面有脏,我帮你拍拍。这个家伙估计对领导有没有痔疮、有没有便秘等都弄得一清二楚,想来王安石能任用这样的人,变法失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p
南宋宋宁宗在位时,朝中最有权势的大臣是韩侂胄(tuo zhou),韩侂胄的母亲和宋高宗的吴皇后是亲姐妹,算是皇亲国戚。后来拥立宋宁宗有功,被宋宁宗封为太师、平章军国重事(宰相)。/p
后世将这个人列为奸臣,其实还真算不上奸臣。他曾力主追封岳飞,贬斥秦桧,积极对抗入侵的少数民族,由于他对朱熹理学深恶痛绝,算是得罪了后世的读书人,你把他们的心中的圣人得罪,不就等于砸他们的饭碗吗?这些后世的文人在修历史的时候,就让韩侂胄光荣地加入奸臣的大队伍中。/p
韩侂胄虽然有点功劳,个人并不检点,大肆享受,其实享受奢侈在宋朝的官员中很普遍,工资高嘛!他的府中有很多小妾,天天你唱歌来我跳舞,热闹非凡,其中有个美得像好莱坞明星的小妾恃宠生娇,韩侂胄一气之下将她赶出韩府,男人分手都是一下子的热度,因为生理的需要很快想起最美的那个人。/p
且说那个小妾流落到钱塘县,做惯小老婆,没什么生存技能,被人卖掉,钱塘县令程松一想这下机会来了,花了很多钱将韩侂胄的小妾买回来,夫妻两个轮流伺候,比对待老娘还要好。后来韩侂胄想到小妾的妖媚,就派人打听下落,程松知道消息,亲自护送小妾上门。这个女人一回到家,跟韩侂胄一阵翻云覆雨之后,躺在韩侂胄的怀里就说起程松的好处,娇滴滴地说,如果没有程大人,奴家可真就见不到你了。韩侂胄一想这个程松还真有心,没有让自己的女人受到侮辱,于是大力提拔程松,程松很快升到监察御史,正式进驻中南海。/p
也有人跑官跑出麻烦的。南宋秦桧家里的一套房子要装修,秦桧想在主卧里铺个好点的地毯,可京城买不到很满意的。这时有个远在四川的官员郑仲很快向秦桧进献一张精美绝伦的蜀地毛毯,跟秦桧主卧的大小正好符合。秦桧一开始非常开心,但细思极恐,这个家伙远在偏远山区,怎么对我的卧室尺寸这么熟悉?这还得了,这不等于晚上我跟哪个女人睡他都知道的?从此冷落郑仲,郑大人这回马屁算拍到马蹄子上了。/p
古人的求官之路大致有这几种:一是靠家庭,你姐姐或妹妹、姐姐的闺蜜什么的被皇帝看中,你也连带成了外戚,成为皇帝身边的人,这个中奖的几率很小,你家里要是出了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倒还有点可能;二是名人推荐,给名人献几首小诗,受到名人、权臣的赏识,推荐推荐你,除非你的诗歌风格是他喜欢的,不然也白搭;三是利用广告,你有特殊才能,比如孝顺、仁义、写作等,在民间有很高的声望,大家都认为你很厉害,人人为你做免费的广告,最后统治者也知道了,你就有机会进入官场,要用这个方法,你得努力提高自己的个人修养,需要把某一方面的才能做到极致。还可通过隐居,把自己包装成世外高人,让人感觉很神秘,讨论你的人多起来,你就有机会出来做官;四是科举考试,从隋朝开始,文人进入仕途的路有了一个比较公平的量化考核标准,那就是科举,只要认真读书,还是有机会做官的,这个几率相对大一点,科举虽然备受很多考不上文人的讽刺,但它的确也是最为公平最为合理的考评机制。五是杀人放火,这个在朝代的末期,或者腐败横行、民不聊生的时候,胆子大的可以试一试,加入农民起义,一旦成功,便成为开国功臣,风光无限,这种途径在入仕中风险指数最高,回报也最高。要不被朝廷招安,赏赐个大官做做,这个会很憋屈,始终不被信任,弄不好先给你招去,再给你弄杯鹤顶红喝喝。/p
我们也不能一位批评那种趋势若骛的求官风气,在那样的时代,文人只有做官的一条出路,而且封建专制统治下,领导的喜好决定你的一切,科举之前想要出人头地更难,科举之后即使考上,想要有个不错的官做做,也很难。衡量一个求官的人是好与坏,很容易,看他求官之后的举动,如果做官之后能施展才能、造福百姓、不想尽办法排挤他人贪污受贿,为了求官不会不择手段,像李白杜甫,即使求不成,也不失去自己的品格。如果一个人为求官不折手段,当上之后不干好事、只谋求个人的利益,这种就是小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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