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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姑苏城外寒山寺 > 第86章 84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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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冬天,天下武林发生了令人震惊的事件,事发武当派。武当派掌门人石雁道长被幽月山庄的扛刀把子杀死。号称“下棋第一,喝酒第二,使剑第三”的肃穆道长,又杀死了扛刀把子。怪异的事件持续发生,就在肃穆道长继任武当掌门人之际,却又被扛刀把子的女儿叶方燕杀害。

    叶方燕在陆临渊、西门俊玮等人的帮助下,亡命天涯。武当派旋即确立新任掌门人为悟非道长,肃穆道长的爱徒。

    幽月山庄在嘉峪关外,大明跟亦力把里交界处的沼泽地,创立者为扛刀把子,扛刀把子有两个女儿叶方燕跟叶锦思。肃穆道长就是扛刀把子,扛刀把子就是肃穆道长,这个秘密,只有陆临渊跟西门俊玮知道,而叶方燕都不知道。

    肃穆道长天衣无缝的计划,甚至连陆临渊、西门俊玮都无可奈何。但事情又有了转机,就在肃穆道长阴谋得逞,荣登武当掌门人之位的时刻,他被他最亲近的女儿叶方燕给误伤了。叶方燕杀他唯一的理由,当然是他杀了她的爹爹“扛刀把子”。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陆临渊、西门俊玮决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不告诉叶方燕,她误杀了她亲生父亲的真相。在两人帮助下,叶方燕逃亡海外,接受长春岛无相真人,及月后的庇护。长春岛的确切位置,应该是在东洋,靠近朝鲜李氏王国跟扶桑国之间的海域。

    幽月山庄继续存在,叶锦思继承了扛刀把子的职掌,继续维持着江湖中令人不可小觑的神秘社团的地位。朱瞻垚在幽月山庄近旁,修建了他的更为庞大的玩偶山庄。两者互为犄角之势,相依相存。

    岂独是武当派事出不虞?天下武学的泰山北斗少林派,也同样存在令人震惊的秘密。少林派的现任方丈叫做出尘大师,在方丈出尘大师之上,至少有十几个长老辈的人物存在。跟出尘大师同辈的,能力相当的,也有三、五十人,他们分别掌管达摩院、修身堂、执法堂、藏经阁、演武场、木人巷、膳食房、清洁部,甚至是塔林。现在塔林都已经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维护管理机构,这些有能力的人,实在安排不下了,就到塔林去任职。也能够象征着他们的身份,也是对他们的一种尊重和肯定。至于那些扫地的、在厨房帮厨的,在洗衣房干苦力的,难保就没有象当年扫地僧那样惊世骇俗的人物的存在。

    少林派在各地,有众多俗家弟子创建的帮派、堂口,实际上,这些帮派、堂口也在少林派的掌控之中,也都以出尘大师马首是瞻。至于在这些帮派、堂口之外,更是有各种形式的外围组织、机构,也都是以少林衣钵自居的。

    比出尘大师低一辈的,武功高强者,至少也有行云和尚、谦虚和尚、空空和尚等等。话说出尘大师的一位师叔辈人物,叫做不羁大师的,就不甘心人下,他离开少林寺,在安阳修建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寺院天佛寺。他跟少林派分庭抗礼,不受出尘大师的节制。少林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权当没看见,对他的事不闻不问。

    但不羁大师,越来越过分,已经被五岳报应神的中岳报应神,列为“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的对象了。

    于忘相、凌未风两人,过黄河渡口,往北行不到二十里,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里,遇到了埋伏。袭击他们的是十三个和尚,年纪跟他俩差不多大小,他们组成少林十三铁棍阵法,攻防兼备。凌未风大惊,不久前活捉唐学正时所负内伤发作,隐隐不适。两人在众僧铁棍阵中苦苦缠斗。

    这些人太强了,他们的手中的铁棍,就好比一把把利刃,被他们敲中,鲜有不伤筋动骨的。凌未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其中的一僧人手中抢过了他的铁棍。

    自从创建了河洛传说之后,于忘相就不再使用兵器,以前的刀法跟刀都被他弃之不用。他现如今擅长的是短打格斗,当然,少林的大力金刚掌、拈花指等功夫,他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凌未风抢得一根铁棍的同时,于忘相大力金刚掌疾出,已经伤了两个负责防守的棍僧。两人背靠着背,喘一口气,凌未风说,“于兄,看来情况不妙啊。”

    于忘相说,“这十三人当中,至少有四个以上,是曾经跟行云、谦虚、空空一起学艺的。这些人始终超越不了行云、谦虚、空空,因此,也就没有他们三人那么出名。他们怀才不遇,便也跟着不羁大师,脱离了少林的门墙。”

    两人各自说完一句话,已经闪动身形。十三铁棍,已失一棍,又伤两人,他俩自然不想坐失良机,如风卷残云之势,已经突破他们防守严密的棍阵。凌未风夺去他们手中铁棍,于忘相拳脚并用,已经一一击中他们的要害。只听得惨叫声不绝于耳,招招毙命,十三棍僧,竟然全部被他干掉。

    看着一地的铁棍,一地的和尚尸体,凌未风于心不忍。于忘相冷冷道,“你怜悯他们,他们可不会怜悯你。适才你若是被铁棍击中,纵然不命丧当场,也要身受重伤,断筋错骨。更何况,你要是知道了不羁老和尚干的是啥勾当,你就不会对这些助纣为虐、恶贯满盈的佛门败类,再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那么不羁大师究竟干了什么?于忘相不说,他要带凌未风去到天佛寺,去亲眼看一看,不羁大师究竟在做着什么样的伤天害理的事。

    两人在中途,又遇到了第二波伏击。这次还是和尚,却是十八人,所布的阵法,是少林寺木人巷最后的关卡,十八铜人阵。这次的攻击更犀利,更快,快到眨眼睛都来不及,更不用说思索。但凌未风跟于忘相,已经视死如归、义无返顾了。凌未风先中了一棍,鲜血从嘴角流出,他不得不从新审视,这种传说中的化腐朽为神奇的阵法,他抽出了他的残剑。看来,他还是达不到,陆临渊的高度,在轻功方面,他比陆临渊差了至少整整十年。轻功跟不上,速度也大打折扣,光靠在地面上躲闪,难免会被十八铜人阵的铜棍给击中。于忘相也不能幸免,被打中右臂,疼痛无比。

    凌未风残剑挥出,迎了上去,刷刷刷,已经削断了六个僧人的铜棍。于忘相跟进,大力金刚掌,连毙三人,十八铜人阵也被破了。十八铜人在损失到第七个的时候,他们终于醒悟,再打下去,也是死路一条。因此,剩下的十一个和尚,相互使了眼色,四散逃窜。

    凌未风跟于忘相躺倒在地上。在寒冷的风中,晒着天空那抹微弱的阳光,休息着,以使身体肌体,得到最有效最快速的修养、恢复。

    “于兄,你的河洛传说,创意于河图洛书吧,你对河图洛书,可有研究出一些门道?”

    “河图洛书?都是些数理,我对数字很敏感,看着就头疼,小时候算算术,经常五加五得八。”

    凌未风哈哈大笑,两个人在地上,翻滚,捧腹大笑。就是在这样简短的对话,以及风趣的玩笑之间,身体所受伤害,已经在体内真气的凝聚下,得以缓解并修复。凌未风终于明白,于忘相为什么一定要邀请他出马,下面的一这战,当真是凶险无比。五岳报应神,本就是做的坚韧艰辛凶险莫测之事,这世上,所有的恶人、坏人、奸人、贱人,都不会在罪恶昭彰之后束手就擒的。

    中岳报应神为了不羁大师的事,已经牺牲了十四条人命,其中包括中岳报应神的负责人林心晴跟空空和尚。

    天佛寺位于安阳城西一百四十里外的太行山余脉,寺院背靠巍峨的青山,门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寺院位于山谷的谷口,左侧是一个湖泊,右侧是一条河流,易守难攻的地形地势。

    但不羁大师岂非已经用尽了他的人马,剩下的喽啰,根本不是凌未风、于忘相的菜。因此,他也就不想再做阻拦,听凭他俩大摇大摆的进了天佛寺。

    不羁大师所做的事,极为隐秘,不走漏一点风声。非但他原来的门派少林寺未有察觉,就算是附近的县府衙门,也懵然不知,全部都蒙在鼓里。

    世上所有的寺院,都会有方丈,方丈就在天佛寺最最里面的一进院子里。方丈,原指寺院的主持或者长老居住的地方,后来演变延伸为寺院的最高领导者。一个寺院,可以有方丈,也可以有住持。但总体上来说,住持,有可能在权力及职掌上,没有方丈那么全面,那么事必躬亲。当不成少林寺的方丈,不羁大师就自立门户,当上了天佛寺的方丈。

    出尘大师可以忍受,于忘相也可以忍受,所有人都可以忍受。信佛是不羁大师的自由,自立门户,当天佛寺方丈,那也都是他的自由。

    现在,不羁大师静静的坐在方丈室内的一个蒲团上,静静地等待于忘相跟凌未风的到来。他实在是很老了,眉毛、胡子,都已经白了,至少也有六十好几的高龄了。凌未风想起自己未来,只有四十岁,就常常拿陶潜的诗词“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来哀叹生命的不长久、枉自蹉跎岁月。

    “不羁大师。”凌未风道。

    “你是?”不羁大师问。

    “晚辈凌未风。大师你,有一座大大的寺院,门前绿树成荫,背靠青山,有湖泊河流在近旁,有明月清风作伴,难道你还不能知足么?”

    “是的,我不能知足。”不羁大师说。

    “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你的那些徒儿,都替你做了些什么?”凌未风疑窦重重。

    不羁大师叹了口,转而望向于忘相,问,“你是中岳报应神?”

    于忘相摇头,“我不是,我是河洛传说的当家,是第一话事人。五岳报应神是我一手创建的。”

    “中岳报应神都是哪些人?”

    “林心晴是第一负责人,空空和尚,还有另外的三个人,他们都是林心晴的副手。”林心晴跟空空和尚,已先后不敌,被不羁大师杀害了,因此于忘相才肯承认他俩中岳报应神的身份。至于其他尚健在的三人,出于保密,他就不说出他们的姓名了。

    “哦,你居然可以令空空师侄孙为你卖命,委实不简单。但是,中岳报应神也不过尔尔,终于挂不住了吧,还得劳动老大你亲自出马。”不羁大师面露嘲讽之色。

    “这件事该了结了。”于忘相出手,不羁大师身形一闪,已经避开。掌风过处,扫中蒲团后面的一个精致的露盘,露盘侧翻,里面盛着的珍珠撒了一地。那些珍珠,很大颗,颗粒饱满,洁白、晶莹剔透,都是上好的珠子。凌未风吃了一惊,光这盘珍珠,就值好几万两。

    他似乎有点明白了,以前他听说过有关的传说,珍珠不但可以养颜、驻颜,返老还童,甚至还可以用来修炼天佛神功。当达到第十重功力的时候,就可以练成不坏之身,位列仙佛,长生不老。这种传说,当然已经流于邪恶。珍珠作为一种名贵的药材,又作为金银首饰,用途广泛,价值不菲。一个人若是要长期服食大量的珍珠,必然耗费巨大。没有了钱的时候,他必然什么令人发指的事都做得出来,这就是中岳报应神找上不羁大师的原因之一。

    三人在方丈室狭窄的空间里缠斗,不羁大师比想象中更强大。于忘相终于明白一件事,如果没有凌未风同行,他根本解决不了这件事,那样,河洛传说的武林历程就该改写了。河洛传说的话事人,必将被不羁大师给干掉,那么,谁来接手河洛传说,谁来收拾五岳报应神的残局,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那么,现在呢?当世跻身十名以内的两大高手,联手对付不羁大师,赶脚鸭梨巨大。那么不羁大师的武功,该是什么级别的?至少是神级的。

    但世界上,没有不败的人,只要是人,他都会有弱点跟缺点,不羁大师也不例外。他的弱点,在于他已经很老了,他的缺点在于,他有愧于心。他做了那么多亏心事、缺德事,都是为了要延缓他的衰老、他的衰弱。他奢望,这世上真的有无敌至上的神功,令他长生不老,位登仙佛。他与最初选择的路,相去甚远,越来越背离。

    于忘相一掌击中了方丈室地下密室的暗格,方丈室内庞大的释迦摩尼佛像从肚子处轰然打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三人的打斗,显然震动着地下密室。这时,从地下密室传来年轻女子的惊叫声,哭喊声,刹那之间凌未风什么都明白了。

    在魏晋时期,华夏房、中、术盛行,经过炼丹术士神乎其神的吹嘘,人们都相信,传说中的彭祖,以数量五百而著称、而升天成仙。不羁大师不但服食珍珠,苦练天佛神功,更令手下弟子,四处掳掠未成年的孩子。

    世上有一种邪术,理论基础是道教的因、阳、和、阖。这种邪术,是天佛神功的一部分,让人们相信,通过特殊的、几近于邪恶的方式,可以令因气补足、转化为修仙人体内的阳气。

    总之,不羁大师非但流于邪恶,简直是罪大恶极,现在凌未风也觉得他有点儿该死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貌似强大,他正是因为想一直保持自己的强大,才在人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凌未风如此想着,已经一拳打中不羁大师的鼻子,两人在地下密室女子们的惊叫声跟哭喊声中,也清晰地听到不羁大师鼻梁骨碎裂的声音。

    不羁大师发狂了,他施展出排山倒海掌,这正是楚念云的绝技,他居然也会。掌风扫过之处,室内物品纷纷碎裂,凌未风跟于忘相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方丈室的木墙上。方丈室整个屋顶在摇晃,看来这间屋子,要被三人活生生拆掉了。

    凌未风吐出一口鲜血,凄惨一笑,“于兄,我们撤吧。”

    于忘相抹了抹嘴角,正色道,“不可。此人坏事做绝,决不可留他在人世。”

    不羁大师怒吼道,“世上坏事做绝者,岂独我一人乎?世界上其他的那些坏人,你敢不敢去报应他们?”

    于忘相哈哈大笑,“你自己杀了人将要受到惩罚,却以世界上别人也杀人没有受到惩罚来为自己辩解?”

    “回答我的话,不要回避。你说,北边的那一个,恶人谷里的那些畜生,还有孙振威,小老人!他们为什么得不到报应?”不羁大师歇斯底里狂叫道。

    “你不要吼,我们现在是在你面前。”于忘相继续笑,“我回答你又如何,不回答你又如何,这世界本就是这样的。你已经在我跟前了,我不能坐视不理,忽略、忽视你的罪恶,这就是我的理由。你要是什么事都混为一谈,那么,我们所有的人,都找不到活着的,很好的理由。”

    凌未风黯然道,“没错,不要找理由,你要有点儿尊严,至少要象沈亦嗔先生那样。”

    不羁大师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看来,这世上的道理,的确不是用口舌逞强就可以争辩得清楚的,那只有打,继续打,困兽犹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小时候,爹爹是这样教诲他的。

    凌未风不忍心用残剑来对付这个可怜的老人,他想起当初跟齐浩鸣的那一战,艰辛的一战,现在他是在跟于忘相并肩作战。他们虽然不是兄弟,但形同兄弟,他就象沈钟麟的弟弟,于忘相,更象沈钟麟的兄长。只要人间,还有他们这些兄弟在,必定不至于令正义蒙羞,不至于无辜弱小者哀嚎、求助无门!

    沈钟麟一个人去对付陈亦欣了,他跟于忘相,联手对付,这个老家伙。对付这种老不死的东西,不需要讲公平。如此想着,凌未风一个倒转身,踢出一脚,神龙摆尾,已经踢中不羁大师的胸膛。于忘相也来一个排山倒海掌,原来他也会!紧着跟进,一掌打在不羁大师的胸口。凌未风在空中一个倒翻身,落地站定。

    不羁大师无力地倒下,就倒在了佛祖释迦摩尼像大开着的肚子上,那道他精心设计的机关暗门,犹自晃动着、闭合着。鲜血大口大口地从他嘴里吐出,这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凌未风想让他死得有尊严些。

    中岳报应神的人来了,他们甄别寺院内有罪的人,跟无罪的人,有罪的人,全部押送到安阳府有司衙门落案。无罪的人,让他们将不羁大师掩埋了,继续打理这座恢弘的天佛寺。后来,天佛寺成为河洛传说的私产,寄身衡山清凉寺的欠揍大师,前来住持天佛寺。

    不羁大师所巧取豪夺来的珍珠、财宝,全部用于赔偿在不羁案件中被伤害过的人。那些不幸的女人和孩子也尽数被释放,由中岳报应神的人护送回各自的家乡。中州的裁决者于忘相,在他多姿多彩的人生经历中,又书写了光辉灿烂的一页。

    后来,于忘相让中岳报应神的人,将相关的情况,写成一封密信,呈报少林寺的方丈出尘大师。出尘大师看后,一言不发。他将密信传于少林寺内两大长老不清大师、不楚大师,及达摩院首座出莲大师执法堂出月大师等人传阅,然后此事不了而了。安阳府为了照顾少林派的脸面,秘密处置了不羁案件的其余帮凶。在逃的那些不羁大师的弟子,便由少林寺出面,派人追捕归案。

    后来,朱瞻基微服出行,在中州跟于忘相结交,两人成为朋友。于忘相花重金,让萧大师传人,打造了一把碎梦刀,送给朱瞻基。

    后来,东岳报应神的钱渐远出卖了东岳报应神的很多成员,导致这些人被东厂杀害、或者废除武功,发配边疆。于忘相被京师刑部设计,请到了雅座厚待,一关就是三年。朱瞻基既不想杀他,也不想放他,对他说,做错了事就得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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