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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跟张灵韵在一起了。华山的路，很宽敞，巨大的花岗岩条石铺砌，但要完全走上山去，却得费一番劲。未来的那次旅行，华山的路，他是没有走完的，回心石他都没走到。无限风光在险峰，但他那时的确没有看到险峰上的风光。穿越了500年，现在他是凌公子，人们尊敬的叫他一声凌少侠，有他朋友的妻子，如花似玉，成熟丰腴的张灵韵作陪，再苦再累，都得爬上山去。上山的路，在前辈道士们的脚下铺就，到了华山派掌控华山，华山的山道基本成型。
过去没有索道车，在还没有被道士用条石铺就上山道路之前，皇帝和官员们来祭拜山神，都是在山下的西岳庙，做做样子，走走过场，然后就算万事大吉了。
肖不为很忙，肖不为的属僚很忙，章惇也很忙，他甚至有点儿吃不消。于是，在接到恩师杜福成的信之后，他决定入京，考翰林院，寻求一条接近皇帝的捷径。
张灵韵说，“其实，我一直挺想念相公。可惜，他总有忙不完的事，不能陪我外出游玩散心。你陪我一个人上山，我不要带小孩，也不要带翠玉，就我们俩。”
一个女人遇见久别重逢的旧日男友，她究竟是说的自己的心声多一些，还是挂念着这个男人在久别这段时间里的经历更多些？
凌未风很想牵她的手，但自从他杀了神蛇之后，这华山的山道上，人烟渐渐多了。被神蛇郁闷了一年之久的华阴百姓，终于可以吐一口气。该干啥的干啥，上山砍柴的，打猎的，放牧的，当然还有，象凌未风跟张灵韵这样的，清闲的，只是想溜达溜达，上山看看风景，散心、消遣。
他想牵她的手，却又害怕被过往的行人看到。这一年来，所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现在，他完成了她相公不能完成的她的心愿，陪她登华山。一个女人，很容易满足的，在这无边的风光里，她开始想起，那些对他的牵挂。
“对了，在岭南，你收到我和相公写给你的信了么？”
“收到了。”
“可是你，却不回信。”她狠狠地掐了他手臂一下，他感觉很疼，她嗔怒道，“你这人，真是没心没肺的。”
“我本来是想等，我的房子建好了，我再写信给你们，还要邀请你们，跟孩子，到庆远做客。可是。”
“后来都发生了些什么，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突然变成了神秘人，变成了凌未风。问相公，他总吼我，不许我问。他的名人说说，关于你的那部分，还闪烁其词，有所隐晦。”
“除了你所能够听说的那部分，那些都是真实的。而你所不知道的是，我很想，一辈子终老在庆远。我，我遇见了一个人，我以为我可以跟她相伴一辈子的。”
“她是谁？”
“她叫郑惊鸿，唉，不说她了，我已经将她忘记。”
“究竟发生了什么，令你离家出走。”
“擎天剑派广西的二当家，齐浩鸣，他嫉妒我，感觉我的存在威胁到他的地位，他蒙着脸来杀我，他是郑惊鸿的亲姨父。”
“我有些明白了，是齐家逼着你离开了庆远。”
“比你想象中还要严重，齐浩鸣不治身亡，我跟齐浩鸣的大儿子齐风劲约定，离家三年，三年后方可回归故里。”
张灵韵突然不想说话了，她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两人就象一对恋人。当初，在贺县，他们就是一对恋人了，只是有碍礼法习俗，彼此不敢越雷池一步。被一个女人这样依偎着，是很幸福的感觉。
是啊，她还有许多的愿望，除了登华山，她还想去渭南府，去西安府。但日子匆匆忙忙，相公一心只为他的仕途，没有人了解她心里的感受。
华阴是个巴掌大的地方，除了华山，其他的地方，比如西岳庙，华山山脚下的城市广场、城西的城隍庙，她都带着孩子去游玩过了。
过去的官员任职一般不会超过两年，长期变更变动，是朝廷害怕他们在任职地呆久了，结党营私。因此，她们一家的房屋，都是租住的，不方便购置永久住房。今后要不断地随丈夫四处奔走，倒也充满了憧憬。
“除了郑惊鸿，你还遇见了别的女人么？”
“难道你还听说过，我跟别的女人的故事？难道你能够看得到锦衣卫，或者东厂，关于我的所有详尽的个人档案资料？”
张灵韵吓了一跳，“锦衣卫跟东厂，为什么要收集关于你的资料？”
“收集关于任何人的个人信息跟资料，那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那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么，你所听到的，关于我的传说，又是什么样的呢？”
“在广州，你是不是跟一个叫做水袖的女人结婚了？”
“算是吧，在一起短暂的时光，但没有举行婚礼。”
“她曾经是狄小侯的妻子？”
“是的，在她跟狄小侯新婚之夜，她离开狄侯府，去了广州。”
“你为什么要离开她。”
“是她要离开我，是一个叫做白吟的男人，这个男人疯狂地追求她，她不要我了。”凌未风苦笑。
“哦，被人甩了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说呢？”
“至少，我还知道，你跟另一个女人，她也是一个侯爷的女人，她叫做曾淑清。”
“这。”
“还有林珊，她把无形衣送给了你，把凌霄剑送给了孟小楼。”
“我注重防守，孟小楼却善于攻击。”
“她跟孟小楼订亲了。你知道么？”
“这件无形衣，给了我很多帮助，我明白，我不够完美，不够强大。我时时提醒自己，再不要第二次，遇见五个人联手对付我时，要靠无形衣替我挡住了五毒霹雳弹的攻击；也再不要遇见，靠残剑，才能杀死两条神蛇这种状况。”
“相公放弃了的那把残剑，原来还是很神奇的，如果没有残剑，你对付不了神蛇？”
“神剑少侠沈孤云，你听说过么？他的剑法落花吹雪，都奈何不了神蛇，他跟那个神秘人及两条神蛇，只打成了平手。”
“神秘人不止是你么？”
“至少有三个，一个是我，一个是金无忌，今上的叔叔，太宗皇帝的流落在民间的儿子。另一个，意味不明。”
“好晕啊，这扑朔迷离的江湖。”
山上的道观普济观，也是华山派的，平日里就由几个道人在打理，有很多客房，提供给登山的游客住宿。凌未风与张灵韵以兄妹相称，在普济观要了两间上房。夜晚的华山山顶，比山下冷十几度，万籁俱寂，一灯如豆。
凌未风不知道该干啥好，想起未来，曾经无数次去休闲按摩中心，让女子帮他洗脚，于是他决定帮张灵韵洗脚。水很烫，张灵韵不断地伸缩着双脚，不敢放进桶里，她吃吃地笑，“我无数次给相公洗脚，但是他却从未给我洗过脚。”
如此说来，她对她相公岂非太好了，如此想来，凌未风对她岂不是太好了，她又不是很傻的女人。
对于未来，凌未风的记忆总是混乱的，他究竟跟多少个女人做过夫妻，他也记不得很清楚了。总之，在记忆里，没有一个叫做老婆的女人，为他洗过脚，他也从未为任何女人，即便是老婆洗过脚。
帮她暖了脚，她上床躲进了被窝，如果他愿意，也可以跟她一起挤进被窝。接下来的事就很无聊了，也许有激情，也许可以狠快乐，但那样，会伤害一个人的，他的朋友章惇。
于是他说，你休息吧，我也去隔壁睡了。她说我害怕，我一个人害怕，灯就不要灭了。女人总是这样的，她们害怕黑夜，害怕老鼠跟蟑螂，她们宁愿伴着灯火入眠。
第二天她对他说，跟他在一起，心底里有些想相公，想孩子。但独自一个人，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却又有点儿想他。女人的心态总是这样的，很矛盾。
他却不同，很多时候，他是不想念所认识的女人的，除非真的很无聊，既空虚，又寂寞。但，无论是和谁在一起，他总是会很快厌倦常态的生活，他会腻味，无所适从。他宁愿一个人呆着，他总可以给自己找到些可以想象的事物，去挂念，去思索。他就是这样的，他不说，不告诉她。大老远跑到这儿来，不会是，只是为了要和她，在一起。
他害怕出现这样的状况：两人之间的感情太浓，让她难舍难分，而他自己却扭头走开，从此再也记不起，将她完全抛在脑后。那样，他也太没品了。
这就是情感跟理智的冲突，一个人要怎样，才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愿望。他不敢、也不想跟她有感情纠葛。他是害怕告诉自己，他有多么的爱她，她才是他一生想要遇见的那个女人，想要她相伴一世的女人。
可是，他终于给自己找了很好的理由和借口，他有很多事要做。她是别人的妻子，那最好吧。他可以就此欺骗自己，告诉自己，有别人，甚至是自己的好朋友，在照顾她，他就该满意了。这是他所想要的最好的结局。
如同当初在贺县的三天，张灵韵跟凌未风在华山也呆了三天。她总也想不出，在那些关于他的江湖传说中，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女子，是跟他有着所不清道不明感情纠葛的。
至少，她不知道，一个叫做杨瑛，一个，叫做苏小石，一个，叫做黄慧茹。
凌未风此去前程，便是临潼、长安和咸阳，这些地方，也是她曾经盼望着丈夫能够陪她去的地方。到后来，她只是一个人，呆在家里，耐心照顾孩子，相夫教子，做一个寻常得再也寻常不过的妇人。丈夫很忙，丈夫在青云直上这条路上很认真，很卖力。这也是世俗中大多数女子所希望和需要的。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她临下山前，他给她讲了那个石头剪刀布的心理分析故事。一个怪人，发明了一个奇妙的机关，一对年轻恋人，一男一女，要面对一把横在腰间的会自动旋转的刀，生还的办法是一个石头剪刀布的游戏，胜方生存，他们决定共同摁拳一起死，可是女孩死了，因为他出了剪刀，女孩出了布。
第一种解释是，男孩为了救女孩决定自我牺牲，出了剪刀。女孩自私，使坏，一开始就谋划出布，结果害人不成，自己死了，活该。
第二中解释是：男孩为了救女孩决定自我牺牲，出了剪刀。女孩凭着对男孩的了解，知道他一定会出剪刀，所以她出了布。这是一对相爱的恋人运用博弈论，想方设法要牺牲自己、让爱人活下来的故事。
第三种解释是：女孩为了活命，出了布；男孩知道女孩一定会出布，所以男孩出了剪刀。
第四种，我自己的解释，尼玛！为啥我就想不出这三种解释呢，万一两个人的直觉就是剪刀和布呢，为什么一定要把爱情这么美好的东西非要加上这些乌七八糟的解释呢！真想不通！
第五种解释又有三个变种：五其一，我出剪刀。如果女孩真的爱我，愿意守护我和她的承诺，她会出拳，然而深爱她的我又怎么能让她就这样死去呢，所以我出剪刀，让她好好活下去，而我宽慰地离去，为了她的坚持和守护。
五其二，我出剪刀。如果女孩真的爱我，愿意为我牺牲，她会出剪刀。然而，我又怎么能抛下爱我的女孩独自存活呢？所以，我不会出拳的，我也会出剪刀，因为我爱她，我要跟她一起死去。
五其三，我出剪刀。如果女孩不够爱我，如果那曾经的爱是山盟都只是逢场作戏，她会出布。这样，也罢。让我留下，让她离去。其实，这样做，我并不想，我只是更愿意相信，你是前两种人，而不是第三种人。所以，除了出剪刀，别无选择。
他没有告诉她答案，也没有问她是怎么想的。后来她回到家，将这个谜题带给了丈夫章惇，章惇又将这个谜题带给了他的同僚、他的恩师。据说，能够完全，破解全部七种可能的人，就是天下最聪明的人。天下最聪明的人，凌笑瑜，一条漏网的小鱼，还在襁褓里，牙牙学语。在朱宛晴等恶人的期待和关注下，一天一天地成长。
甚至有人猜测，能够造出这个奇妙机关的人并不多，其中有一种可能，是小神童朱停，还有一种可能是，十二生肖的老大魏无涯，谁知道呢。
凌未风不是聪明人。他甚至做得不够好，在未来，还是现在，他都做得不够好。他时时责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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