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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贤王猛地扔掉酒尊,道:“单于,左谷蠡王太过份了!这是当场羞辱我!按我大匈奴的律法,他应该被诛全家!”左谷蠡王猛地站起,道:“你杀了我生身之母,又杀了我的阏氏芙利、阿茈奴(即从前的二阏氏,勾罗王子生母),逼我杀了白云,间接害死了我的结发之妻帛珠。这样的仇恨,谁能放下?大单于,你说我该不该报仇?”我心里一惊,心想:我一直以为芙利和阿茈奴是犁於王所杀,难道我错了,杀这两个女人的是左贤王?或者是他指使的?一想到阿茈奴死状之惨,可怜的勾罗幼年失母之苦,不由对左贤王更是痛恨。
左贤王冷笑道:“为几个女人要死要活,枉顾大义,你也配做男人!”
左谷蠡王哈哈大笑,道:“都隆奇,若是你仅仅害死了我的几个阏氏,我也忍了!可你害死了我的唉起!我绝不能忍!我若置杀母之仇不顾,我枉为男儿,有何脸面为人之子,有何脸面生于天地之间!”
左贤王冷笑道:“在我眼中,那女人不过是个卑微的汉人女奴!每年咱们大匈奴杀死玩死的汉女多的是!多她一个也不算什么!”
左谷蠡王脸露冷笑,突然伸手,重重一巴掌打在左贤王脸上:“她是什么人我不管,我只知道,她是我的亲母!当着儿子的面骂人之母,哼!我若不教训教训你这个恶毒的小辈你也不会长记心!我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一次,我若不死,你迟早得死,有种你先杀我!”
左贤王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清晰可见,他眼中喷火,按住了刀柄,左谷蠡王脸泛冷笑,也伸手按住随身弯刀。帐中除人众人的呼吸之声之外,更无其它声响。伊稚斜赫地站起,喝道:“都隆奇住手!你还没闹够吗?你给我滚下去!径路是你的长辈!他打了你,你得受着!”
左谷蠡王是公开和单于父子翻脸了?怎么单于就象个无辜者一样,所有的问题都给左贤王担了?他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左贤王身上?左贤王肯定也不敢公开说他是同谋?左谷蠡王也不好直接指责他,这伊稚斜单于是不是太没担当了?以前我对伊稚斜还有那么一两分尊敬,到这时候剩下的只有鄙视!
左贤王喘着气,恨恨地把手从佩刀上移开,走回自己的坐位。伊稚斜道:“径路啊,大敌当前,大匈奴生死存亡之机,你能否看在我大匈奴列祖列宗的份上,以大局为重?”
众人纷纷随声附和,齐声劝左谷蠡王以大局为重。左谷蠡王道:“我若不以大局为重,我这次根本不会带人来!我也不会让我所修的诸城接收老弱妇孺。都隆奇,我会跟你一起去左部迎击霍去病军,你我一切恩怨,在大仗之后再算!”
伊稚斜道:“都隆奇,快谢过径路!”
左贤王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的霸格!但愿你言而有信!” 左谷蠡王道:“你以为人人都象你这样?”
左贤王道:“我怎么样?你是汉女所生,又整天把个汉女带在身边,谁都不会信你!”
左谷蠡王冷笑道:“留下季姜,可不是我的意思!留个女人有何用?我和季姜都正当年华,把我们俩搁一块两年,没感情都有感情了,什么叫日久生情,你不知道吗?这可不是我的责任,这是你的!当年我是一力主张赶快把她送回长安去的,要听我的,岂不什么事也没有?”
右贤王笑道:“这倒是。径路和赵王阏氏看起来倒的确是一对,这可是……”
左贤王道:“你少来凑趣好不好?你惹的事还少了?”
右贤王脸色一变,张嘴欲说什么,右谷蠡王抢着道:“这些小事不值一提,反正这个女人也得送回去。再提也没意思,让她看到我们大匈奴诸王为个女人吵架,徒然惹笑!”
左谷蠡王道:“大单于,你是君,也是兄,你对我的恩义我杀身难报,没有你我绝对没有今天,你的恩情我终生铭记。你的命令我绝不敢违,我也没有忘记我是挛鞮氏之后,当着众人的面,我向苍天祖先发誓,我会尽到我的身为匈奴王的责任!其余的,大战之前我不会再提!若是有人念念不忘,我也不会任其所为!我言尽于此,帐中众人都是见证!”
伊稚斜苦笑点头,道:“好,就这样吧!等咱们打败汉军再说!这事再不要提,大家坐下,尽酒纵欢。”打败汉军?做梦去吧。我的座位离伊稚斜并不远,伊稚斜的神情看得清楚,他似乎有些愤怒,有些无奈,又似乎有些迷惘,有些惆怅。他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我第一眼看到他起,一直觉得他很精神,不仅没一根白须白发,举止也象三四十岁的壮年人,并不显老态,可此时却发现他眼角有皱纹,头发也花白了,象是一下子老了十岁,看起来也确实与他的真实年龄差不多了。心想:他用尽心机从侄儿手里抢到了王位,这个王位坐着可快活?这个世界上岂有只知享受不尽义务的国君?做国君就得象个国君的样,他不当这个单于只怕还能多活两年。
没有人再多说话,大家都在默默地吃喝,时间在默默地流逝,它是任何人都无法留住的东西,无论你是喜欢还是厌恶,它都一样的流逝,它会带走一切人世间的悲欢,一切恩怨在时间的长河中都风流云散……我在匈奴两年的时光好像梦一样,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永远地过去了……
月上东山,我们回到了左谷蠡王的大帐,左谷蠡王喝了不少酒,我也不知他是不是喝醉了,只觉得他浑身都是酒气,神情木然,回来的路上,恍若身魂分开一样。回到帐中,云娜迎上来问我:“我担了半天的心,单于没对兄长做什么事吧?”
我摇头道:“单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害大王?单于又不是傻子,他能离了大王吗?无论前方后方都少不了大王,只有大王才能够镇得住雄驼草原上的人,才能够镇得住北方各部,大王若有故,单于不但失去数万雄兵,而且有可能腹背受敌,他伊稚斜压不住!”
琴瑄道:“夫人也能看出来!夫人真有眼光。”
我说:“我猜也猜得到。单于这叫投鼠忌器!只要大王还能够守住北方,而我汉军又能够威胁到匈奴,那么单于肯定不敢害大王。不过漠北之战后,情况也许会很难说,明着不敢,未必不会用阴招。云娜,你找个空,请大王一切小心。”
云娜还未回答,捐之便笑道:“夫人能够想到的事情,大王又岂能不知,说也是白说。”
漠北的四月,夜晚气温还是低到零度以下,颇有寒意,这时候,颛渠阏氏派人给我送来了一些物事,我到帐外去接受,却见数十丈外的树下,左谷蠡王正倚在那里,遥望北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蓦然间,一个念头跳上心头:陛下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今天晚上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一定要再试一试!
我把颛渠阏氏的使者送走,竭力镇定了心神,直接去找左谷蠡王?这不行,这不明摆着要利用他吗?我怎么样才能使这相见自然一点?转念之间,走进帐中,取出璇钟,走到帐外的树下,轻抚琴弦,我特意弹了那天我在左谷蠡王母亲墓前听到的那只唱给母亲的歌,我知道,这一定会打动左谷蠡王的,只要他主动来搭讪,那就有希望。
我弹了一遍,我想左谷蠡王应该已经听到,可是他并无动静,于是我又弹了一首我曾经与左谷蠡王合奏的思乡曲,这一曲还未弹完,突然,左谷蠡王冲了过来,一掌掀翻我的琴:“不要弹了!”
他从未发这么大的火,我吃了一惊,忙低头去拣,却发现我的璇钟羽弦已断,我拾起琴,尽量用平静一点的语气道:“琴弦已断,我也不用弹了。”
左谷蠡王道:“这……对不起,我刚才有些失态了,其实你弹得很好听。这弦,还能接上吗?”
我说:“我拿回长安另外换一根弦。”
左谷蠡王道:“你生气了?”
我说:“没有。也许我不该鼓琴,打扰了大王。”
左谷蠡王道:“季姜会鼓瑟吗?我阿爸曾经给我唉起找了一张瑟,唉起曾经鼓过,原来那张瑟早就不在了,我另外找了一张,用来做个纪念,经常带在身边看看,只是我这里没人会鼓瑟,带着也没用过。季姜的琴弦既然断了,不如鼓瑟听听。”
我说:“我鼓瑟鼓得不好,不过,大王若是喜欢听,我也可以为大王鼓瑟一曲。”
左谷蠡王道:“好,我让人拿来。”
这张瑟状似琴,有弦二十五根,每弦粗细不同,通体髹漆,绘文如锦,当是锦瑟,瑟体用榉木斫成,瑟面稍隆,首端一长岳山,尾端三短岳山,右手弹中声,左手弹清声,和鼓琴禁小指一样,鼓瑟亦不用小指,唯以其余四指拨弦,指法与琴略有不同,擘托抹挑勾剔打摘,共为八种。瑟声如流水,如凤鸣,与琴声的古澹和静颇不相同。我对瑟其实只是略通之,水平真是不能与鼓琴相比。
我拨动瑟弦: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我一边鼓瑟一边想:我倒是把他吸引过来了,但我如何开口?我这么一走神,指法稍乱,左谷蠡王道:“季姜在想什么?为何乐声乱了?你真的打算放弃你来匈奴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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