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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看着看着,一把将我抱入怀中,我也忍不住回臂抱住母亲的肩头:“阿母!”百感交集,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润湿了阿母的肩衣……让泪尽情流,两年的飘泊,两年离家的岁月,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阿翁说:“你看你,这么激动,女儿已经回来了,以後慢慢再说也不迟。你亲手为他们兄妹做了菜,再不快吃,都要凉了。”
阿母道:“姎实在太激动了。先吃饭,吃完了咱们再慢慢聊。”
闻到案上阿母亲手做的菜香味,看看周围都是自己家的亲人,连侍婢都被打发到了门外,这是在自己家里,管他呢,放任一些,抛下礼数,我可要多吃一点,我下箸如飞,只差一点就是狼吞虎咽了!
案上的菜都是我爱吃的,其中居然还有我最爱吃的长安东市的张氏鸡寒,阿母,还是你了解我。终于可以再吃这长安味道了!我曾经以为再也没命吃这长安味道了。如果不是我竭力抑制,我真的会边吃边流泪。
吃完了一椀,我又让再添一椀,我看看三兄,他和我一样,一付饿相,比我吃得可多多了,还是阿母的菜合我们的口味。父母和几位兄嫂只是随意下箸,都带笑而视,谁也没有说我半个不字。我突然想起我跟韩英说的那些礼仪,不由有些羞惭,我自己也没有能够完全遵守的。原来我在内心深处还是很渴望抛弃那些束缚人的礼仪,一瞬间,我好像感觉到我骑着马,在塞北的草原上尽情地驰骋,而身边相伴的,却是那个我不敢去爱也不能去爱,必须放弃也只能够放弃的人……那一份自由再也不会出现了,我永远也不要再去想,我是属于长安的,即使这里的规矩再多也是我的祖国,我从来不属于草原,我必须收拾起那份哀思,面对我的将来,以後,我再也不做任何失礼之事,即使在我父母面前也不做!我不能因为我的过失影响到家人,更不能因此影响到他!
吃完饭,撤去食具,婢女送上洗漱用具,我漱完口,用绢帕擦干净了嘴和手,再次向父母兄嫂见礼。父母把所有的奴婢都打发了出去,堂上只剩下我们一家人。
阿翁问道:“你三兄说他在匈奴定了一门亲事,他是为了报恩,求我们成全,你四兄也说了那女子很多好话。可是他说的话我有很多疑问,你来给我们说说。”
我说:“阿翁,既然两位兄长已经禀明过,女儿求父母大人答应这门婚事!”
阿母道:“那女子是从前潦侯的那个侍女,又是左谷蠡王的妹妹,跟匈奴有这样的关联,虽说她兄长于我们有恩,可是不知礼数,咱们要是娶她,长安城的贵戚一定会议纷纷,影响你兄长的仕途。再说了,陛下万一赐婚,咱们又该怎么办?”
我说:“阿母放心,女儿已经禀告过二姊,她说陛下暂时不会赐婚。咱们是有时间的。至于礼数问题,女儿会慢慢教她的,她虽是左谷蠡王之妹,却是汉人,还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她很快就会学会。三兄是亲自向她兄长求的婚,有媒有证有婚书,一如礼数,并非私下定情,又有何议论?咱们家岂能有恩不报?”
阿翁道:“此事还是有些为难的,恩咱们肯定要报,只是……”他沉吟不语。
我说:“阿翁,请问一件事,我的姑妹小名叫什么?”
阿翁道:“你问这个干么?”
我说:“女儿怀疑,左谷蠡王和韩英是姑妹的孩子,阿翁是他们的亲舅父!”
阿翁用手一抚几案,似欲站起来,整个堂中之人,人人面露惊讶之色。
阿翁道:“这慢慢说,慢慢说。”
我说:“阿翁,姑妹的小名是不是叫寅儿,她的生辰八字是不是乙亥丙寅壬寅壬寅?”
阿翁道:“你,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我顿时激动起来,道:“那么她左手腕上是不是有一颗朱砂红痣?”
阿翁摇了摇头,啊?不是啊。我好像被泼了一头凉水,只听阿翁道:“你姑妹手腕上确实有一颗红痣,却是在右手的!”
我顿时想起,刚才我是说错了,我记得左谷蠡王曾经说过他母亲的确是右手腕上有一颗红痣,我忙说:“阿翁,是我刚才说错了,大王说的确实是她母亲在右手腕上有一颗朱砂红痣。”
阿翁看着我,道:“你是不是为了让韩英进咱们家的门,故意说谎?”
三兄道:“阿翁,季姜没有说谎,她怎么会知道姑妹的小名?”
阿翁道:“说得也是。”
二兄道:“阿翁,不如把韩英叫来问清楚吧。”
阿翁道:“那倒是。来人,去客房请韩英。”
三兄抬头望着门口,一脸焦急之色,四兄向我眨眨眼,我也向他点点头。阿母道:“你们三个在干什么?”
我笑说:“众目睽睽之下,我们能干什么?”
此时韩英在门口说话:“贱妾韩英,拜见凌公。”阿翁道:“你快进来。让我仔细看看你。”上次云娜在咱们家住的时候,家里人都挺讨厌她,父母更是不愿意多见她,除了我,几乎无人跟她说话,她长什么样其实家里人都没怎么注意,此次可不同了。当韩英从门外走进之时,几乎人人都仔细看她了。
韩英今天上身穿的是一件浅红色袿衣,下穿同色长襦,脚上穿的是锦履,款款而来,她眉目很是秀气,身形修长婀娜,一举一动刻意地小心,生怕走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
长兄道:“三弟,你真有福气。韩英可真是个美人。”
阿翁道:“娶妻以德,纳妾以色。妻子的美貌不是最要紧的,如果三郎以色求妻,必成长安笑柄!”
长兄忙道:“阿翁,孩儿说错了。请阿翁原谅。”
阿翁道:“韩英,你说说你的家世,我想听听。”
韩英怯生生地道:“贱妾生于匈奴,父母都是被掳匈奴的赵地良家子。母亲在嫁我父亲之前,曾是匈奴右日逐王的十二阏氏,生有子女五人,只是诸位兄姊大都夭殇,只余幼兄径路一人,他现在是匈奴的左谷蠡王。右日逐王死後,大阏氏容她不得,将她给了我的阿翁。贱妾九岁那年,兄长派人接我们去他的领地团聚,路上遇上单于和左贤王派来的杀手,害死了贱妾的父母。贱妾身受重伤,全靠兄长令人全力施救才逃得性命。”
阿母道:“你也挺可怜的。”我说:“请阿母多加怜惜。”阿母道:“你呀!”我心想:你同情她,我不赶快援杆而上,难道还装着没听见?
韩英珠泪欲滴,阿翁也不觉动容,道:“後来如何?”
韩英道:“後来,兄长带我到他领地,多方照顾,怜惜倍至。诸王对我多加刁难,甚至欲害死贱妾,兄长为了贱妾的安全,又因阿母留有遗嘱,必欲令贱妾归汉地,嫁汉人,故此他趁赵王降汉之时,将妾托付于赵王。不意赵王遇害,贱妾失去依靠,只得趁夫人赴匈之时随同出塞,再依兄长。此次夫人随汉军归汉之时,蒙王司马不弃,向我兄长求聘贱妾,兄长依允……”说到後来,声音渐低。
三兄道:“求阿翁阿母成全!”说完起身,于堂中下拜,四兄看见,也赶快起身拜倒,韩英也急忙跪下。我站起身,跟在二位兄长身後,跪在韩英身边,道:“求阿翁阿母成全!”
阿翁道:“你们都起来。韩英,我也很想知道你阿母是不是我的亲妹,你再说说,你阿母说过你外王父和你舅父吗?”
我们都站起身,却谁也没有归坐。韩英道:“阿母说过,她的家离鸡泽不远,是三尺草堂数顷田,门前一篱忍冬花。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她有三位兄长。自幼受父母兄长钟爱。她还说,我的外曾祖原来是赵国的将军,曾在武安君帐下为将,赵国灭亡之後,归乡务农。外王父母最是爱她,她小时候贪玩好耍,不爱读书,也不喜女工庖厨,父母宠着她,从来不强迫她学。结果家里人人都识字,会读书,她却大字不识几个,做针线也做得不好,菜也做得不好吃,她想着很是羞愧。”
阿翁一下子站了起来,道:“她有没有说过她被抢走时候的情景?”
韩英道:“阿母说,她被抢走的那一天,原来是和几个小伙伴在池塘边戏水,不料匈奴人突然杀到,所有人都吓得四散奔逃,她跑慢了一步,被几个匈奴士卒拉到了马上。她迷糊中看到她的两位兄长骑马在追,後来匈奴人射了几箭,两位兄长其中一人好像受了伤,然後就没有见到他们了……她後来做了右日逐王的阏氏,右日逐王挺宠爱她,曾经派人去找过她的家人,可是去的人回来说,她的老家早就没有人了,朝庭把他们全部迁走了,具体到了哪儿,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发现了外王母的坟墓,阿母当时哭了很久……”
阿翁道:“你阿母说过她的姓氏吗?你外王母姓什么?”
韩英道:“阿母说她辱于胡人,丢尽了他们全家的脸,没脸提及外王父的名字,他们一定当她死了。她从来不提她的姓名。不过我听我兄长说过,她说过外王母姓田,别人都叫她田母,还说田母是齐国王族的後裔……”
阿翁面色大变,几步走了下来,拉起韩英的手,对三兄道:“三郎,韩英确是你的表妹。她是你的妻子,你好好待她!”他又对韩英道:“我是你亲舅父,我妻是你亲舅母!叫我舅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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