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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帝都畅想 > 第49章 举头唯见月,何处是长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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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瓫姬道:“赵王阏氏谦虚了。咱们一块儿来做做。”也好,既然她们要来帮忙,那就帮帮也无所谓。

    阿瓫姬和几位阏氏坐在毡毯上,陪着我和云娜她们一块儿做针线活。阿瓫姬把女儿交给侍女看着,自己帮着我切割皮革,穿针引线。阿瓫姬一边做一边称赞我的手艺:“赵王阏氏,这些流云花纹太美了。这种针法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忍住笑,说:“这种针法是很常见的,就叫平针,只是用法不同,有直平针横平针斜平针之分,这些流云花纹我们叫它信期绣。我教过大阏氏,我记得那时候你怀着孕,在帐中休息。”连刺绣的基本针法平针都没见过?这可是所有女子应会的基本功啊,你好歹也是匈奴名门之女,否则你也不可能嫁给左谷蠡王,你父母怎么可能连这起码的都不教给你?你要恭唯我也过了吧,你该不会说你根本不会刺绣吧?我突然觉得二阏氏挺虚伪的。

    阿瓫姬道:“就是啊。我好遗憾,没学到这本事。你现在可以教教我,行么?”

    我说:“这当然没问题。”我随意拿了一块丝绸,教她学习信期绣。几位阏氏边做边和我闲聊。

    只听阿瓫姬道:“自从大王娶了瑟瑟,咱们要再见大王一面都不容易了。我好生怀念大阏氏,要是她还在,一切都不会这样的。”几位阏氏纷纷随口附合。

    这是何意?你们夫妻间的事,怎么在我面前说?莫非你们真以为我是大阏氏了,我有什么资格去管人家的闲事,笑死人了。左谷蠡王娶瑟瑟,是为了国家大事,他亲口说过,他根本不喜欢瑟瑟,可是却不得不娶,说起来左谷蠡王其实还挺可怜,不得不与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还要硬着头皮讨好她,你们不但不体谅他的苦处,反而争风吃醋,妄生事端,要是大阏氏还活着,她绝对不会去生事端,只怕还会加倍厚待瑟瑟。怪不得左谷蠡王说,二阏氏也只能当个二阏氏!王者之正妃,不是随便挑个女人就可以胜任的,家世才能气度胸襟缺一不可!

    我笑了笑,也不接口。阿瓫姬道:“赵王阏氏,听说你姊姊是大汉天子的宠妃。大汉天子为何宠她?”

    我说:“大汉天子为何宠我二姊我不知道。不过,我二姊说过,后妃以不妒为义。她从来都谨守宫规,从不干涉陛下与其余后妃的事。”几位阏氏互望一眼,二阏氏道:“看来,赵王真有眼光,阏氏确实有胸襟气度。汉匈是敌体之国,阏氏是大汉贵戚之女,比瑟瑟这个小国公主高贵多了。”

    我说:“人是不是高贵,不是仅从出生来看来。教养气质,那才是最为主要的。”

    二阏氏微笑道:“所以草原上的牧民传说大王要续娶赵王阏氏,我们觉得大王真有眼光。阏氏出生教养才学胸襟不愧是大邦之女。”

    云娜道:“二阏氏,有的事,我觉得你不应该过问吧。”

    二阏氏笑笑,道:“对不起,我说错了。我告辞了。”她们走後,琴瑄笑道:“看来,二阏氏也认为大王会续娶你呢。”我说:“没有这事的。你们以后谁都不准再提此事,否则我可真的饶不了你们!”琴瑄笑道:“好,我们听话就是了。”

    云娜道:“自从我兄长娶了瑟瑟,他的其余阏氏们就见不到兄长了。瑟瑟真的很霸道。我一直都不喜欢她。”

    我说:“你兄长不是一个会受制于女人的男人,他心里想来自有打算。你别掺和在里面。跟我更没有关系,不要把我拉进去。”云娜点头道:“我知道的。”她在我耳边说:“我要是回了长安,我兄长身边的女人没一个比得上我帛珠嫂嫂。我为他难过。”我轻轻说:“你兄长是好人,我相信他会遇上一个好的女子来陪伴他的。”

    第二天,我让人安排热水,洗了头和澡,自从入冬以来,我有半年多没洗澡了,想想真不好意思。这要是在长安,简直是荒谬绝伦的事,好在匈奴很冷,雄驼草原上的空气也很清新,我也不大出汗,也没去做过制作羊粪砖,牛粪砖之类的脏事,身上也不怎么感觉脏,我估计那些匈奴贵族也都差不多,也不是很脏,只是这么久不洗澡,想着不是个味儿,不知左谷蠡王洗不洗澡。我一想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好意思,我关心人家这个干么?我真正应该关心的是,这次去龙城,我该怎么去取得宝剑?我若是能够取到宝剑,怎么带回去呀,这是比取剑更要命的问题,我到现在都想不出个办法来。汉军迟迟不出塞,我连个接应的人都找不到。我腰带中那隐藏的兵符和毒药还在,不知该怎么用。这次看有没有机会找廖宪商议商议。历史上,汉军到底是哪年出塞的?我的历史知识平平,很多事我是看了史书就忘了,人家到了古代是先知先觉,我到了古代还是后知后觉,人家到古代魅力四射,各国王公贵族在她的魅力照射之下,个个完全无视出身教养才学品行,集体追求,我到了古代和在重庆一样,平常一女还是平常一女,我自己根本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我怎么就没别人那么幸运?唉,我会的那些知识除了数学,其它的在这里好像一点都用不上,万事还是得从头学。

    在出发去龙城的头一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情,云娜告诉我,姑匿失踪了,想来是逃跑了,左谷蠡王让人去找了找,没有找到,也就算了,左谷蠡王本来也不想杀他,养着他也没什么意思,现在草原上已经暖和了,各种动植物都生长得旺盛,食物倒也不缺,不过猛兽也多,他是不是能够跑得回大月氏,看他个人的运气。南伐和姑匿彼此不在一处,南伐倒是没跑了。左谷蠡王这次去龙城,把南伐也带上,说是要他去祭祭他父亲和姊姊的墓。

    左谷蠡王准备停当,带着他的几位阏氏几个孩子包括那对不到两个月大的双生子,我云娜及琴瑄捐之等人,我兄长和董憙。还有二十余名侍女和近千人的护卫队,载着几十辆车向南而去,这次,瑟瑟的父亲伊乌及他的侍卫队也跟着一块儿去,他们也是去觐见单于的。我兄长的手臂已经好了许多,见他的伤势恢复良好,我也放心不少。

    我们这次出发,走得并不快,尤其是其中有车辆和女眷孩子。每天不过只走几十里地。

    走了几天。瑟瑟每天与左谷蠡王并骑共行,时不时去看看身边的左谷蠡王,一脸幸福洋溢的样子。左谷蠡王有时候笑笑,有时候转头而顾。每天晚上都是她在左谷蠡王帐中侍寝。这些本与我无关,可是最气愤的是,她经常用挑战的目光看着我!她真把我看成情敌了?莫名其妙,每次她看我的时候,我都转头回避,我可不想跟她起什么冲突。

    云娜道:“这个瑟瑟,真是太霸道了!我兄长还有其她阏氏呢!她不过是个九阏氏,要缠我兄长也轮不到她!我早说这女人讨厌,不到一个月就这样!”

    我说:“云娜,这些事,你兄长自有主意。你就别多说了,要是你和瑟瑟冲突,你兄长会很为难的。”云娜笑道:“我知道。阏氏,你心里是不是也不高兴?”我说:“我没有啊!”云娜道:“我觉得是的。你看到瑟瑟和我兄长并骑,每次都转过头不去看,你脸色也不太好。”琴瑄也笑了:“云娜,你看得倒是仔细。我怎么没注意。”真的,我自己怎么没觉得?难道我内心深处真的有点妒忌了?不会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在躲避瑟瑟的目光而已。我忙说:“云娜,你在胡说!我只是有些累了。”捐之抿嘴笑道:“那就请阏氏多多休息休息。就在这车里躺躺。”

    这天晚上,我们扎下营,点起篝火,用过晚餐。我坐在帐前的小坡上观赏月色。算起来今天是我大汉元狩三年四月十五日,要是在长安,我不知该有多么快活,可是我现在却在这远离故乡的苍茫草原之上。

    草原夜色很美,夜空呈现出深邃的蓝色,万里无云,圆月似玉盘,清辉柔似水,映照在大小穹庐之上,穹庐似乎都变成了玉质,闪烁着幽幽的光芒,月光照在不远处波光粼粼的小河上,恍若一地碎玉,一望无际的草原仿佛披在一层薄纱之中,好一幅美妙的夜景图。

    这夜晚是很幽静的,只有草地中虫儿鸟兽的鸣叫之声,夹杂着一些男人吃喝的招呼之声,显得颇有些不协调。

    不知道我父母是不是在想我,我的兄姊思念我吗?还有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男子?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有你的理想,你的责任,我从不奢求你时时记得我,可是,你在百忙中是不是也会偶而想起我?我这样对一个有妇之夫念念不忘,我是不是太道德败坏了?于礼于法都不容?我来塞外,是有任务在身的,可是我却很少去想,实施过一次,失败了就没有再继续想办法,我这样做当然是不对的,我有负陛下对我的信任,莫非我真的只能在外逛一趟,空手回长安?越想越是烦闷。

    我真想弹弹琴,排解排解我的纷繁思绪。我站起来,到帐中取了璇钟,坐到一棵杨树下去鼓琴。

    我随手弹了一曲《思亲操》,据说这是大舜所作,舜耕历山,见乌飞,思亲而作,其词曰:陟彼历山兮崔嵬,有鸟翔兮高飞。瞻彼鸠兮徘徊,河水洋洋兮青泠。深谷鸟鸣兮莺莺,设罥张罝兮思我父母力耕。日与月兮往如驰,父母远兮吾当安归。

    我轻声唱道:“日与月兮往如驰,父母远兮吾当安归……”唱毕又弹一曲,弹完之後我才蓦然发现,我弹的竟然是那晚和左谷蠡王合奏过的那段乐曲,听云娜说,这是在匈奴的汉人的思乡曲。古来四海千万人之乡思和我相同,以前我是不太明白,现在我好像懂了很多,亲情,乡情,这绝对不比爱情来得减,也许更加刻骨铭心!曾听人说过,少年人渴望爱情,而成年人渴望亲情,老年人渴望乡情,难道我已不再年少?可我只有十六岁!经历了很多事,我长大了?成熟了?抬头只能看到明月在天,这同样的明月一定也照在长安城,照在未央宫,照在戚里我的家。举头唯见月,何处是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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