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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帝都畅想 > 第71章 直去已垂涕,宁可望长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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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夜色之中,任夜风吹起他的衣襟,久久未曾说话。他的脸隐藏在夜色中,我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我静静地站着,夜风吹起我的鬓发,拂过我的面庞,这风很是清凉,我的心湖也泛起了阵阵涟漪。

    捐之在一旁道:“君侯,夜色已凉,夫人衣裳单薄……”

    他缓缓说:“这时候你居然还能记得礼数,难怪阿母姨母都夸你知书识礼明大义……你先回房休息吧,别受凉。”

    他这么说,就是气消了?这还是我们成婚以来我第一次违逆他,从我走进霍家,这好像也是虞婠第一次违逆他,他这么说一不二的人,今天居然被妻妾同时违逆,只怕心里很是生气吧?说几句气话也是正常的。我算是领教了他,难怪我二姊说他的脾气,现实不如想象美。我学了十年,自咐已经脱胎换骨,与真正的古代淑女已无两样,可还是难以作到尽善尽美。幻想他象个大学生般讨一个女人的欢心太可笑了,他这辈子只怕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讨谁的欢心,连陛下的欢心他恐怕都没有想过要去讨,何况区区一个从头到尾看不到任何时代优点的女人?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一个古代贵族会喜欢现代女子,这种教养和认识礼仪上的差距,现代女子完全没有想到过,她们看来很正常的事,在古人看来往往是大逆不道,无礼无耻!包括说话走路行礼举止等等一切都是如此。现代人拍的古装戏在深入了解古代礼仪之後,除八十年代的个别作品外,其余的我发觉根本没法看,从头到尾都在违背礼法,从头到尾都是乡下大妞甚至化外蛮夷的表现。

    我唇边抿着一丝笑意,道:“多谢将军!”

    我走过他的身边,他依然站着不动,我说:“夜已深,你也回房去吧。”

    他说:“不,你把嬗儿带好。今晚,我要虞婠陪侍我。”

    什么?你要召她?可是我能表示反对吗?虞婠毕竟是他名正言顺的侧室,他召她是理所当然的事!这大半年来,他一次也没有召过虞婠,这件事要真传出去,没理的是我!证明我好妒成性!真要按礼法,五天左右就该召她一次!

    我轻轻咬着嘴唇,缓缓走进卧房。朱母将嬗儿送进房中,我让捐之去给嬗儿打热水洗手足,带他睡觉。这些日子来,一直都是我带着他睡的。

    朱母道:“夫人也别难过。如君久不承宠,也不合于礼,夫人娴熟礼数,凡事……”

    我打断她的话道:“我知道。朱母放心,你先回去睡吧。”心中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

    嬗儿抱着我的脖子,道:“阿翁回来了,阿母不高兴?怎么哭了。”

    我说:“怎么会呢,阿母很高兴,阿母是高兴得哭了。好孩子,快睡,明天阿翁阿母带你去看祖母。”

    哄着嬗儿去睡了,自己坐在锦茵之上,看着面前的镜台发愣,这心里如同被刀剜了一样,留着虞婠终归是个隐患,可是霍郎这次多半以为自己会受到处分,虞婠得受到牵连,安慰安慰她也是人情之常,我又能怎么做呢?

    虽然自我安慰了一会,想着仍然不是个滋味,站起身,来到了织房,点起灯,坐到织机前。捐之走进织房,道:“我看见织房点了灯,特地进来看看。夫人,让我陪着你吧。”

    我说:“多谢了。帮我掌灯吧。”

    捐之一边把灯移了过来,一边道:“夫人何必晚上来。”

    我说:“你也学过织纴,这丝绸织就的图案跟天气温度关系很大。天气暖干的时候得多加一两根纬线,潮湿的时候得减少一两根纬线,晚上天气凉快些,织出来的图案和白天会小有不同。我想了想,还是晚上织吧,这样织出来的图案会好一点。”

    捐之道:“夫人如此温良,若是我们乡下,只怕早就……”

    我说:“不要多说。我们家左邻右舍是什么人你都知道,家里只要有一点小事,明天就会传到朝堂上去,甚至会轰传长安。别人会如何议论君侯?又如何议论我家?堂堂一个贵戚之家的嫡出女儿,天子亲封的夫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教养?”

    为了一个妾侍就与夫君大动干戈?哈,我丈夫若是在外真有个情人,我倒是可以兴师问罪,可是妾侍不同,她们不是什么小三情妇,就是家里人,身为女君,跟家里人斗气?怎么说都是我在违背礼法,不是他!平民百姓一夫一妻无妾正常,高帅富一夫一妻无妾不正常,象他这样的地位人品,若说要想纳个妾,只怕想当他妾侍的女子都能够从长安排到洛阳去,他只虞婠一人,已经够检点了!不是说没有一夫一妻的高帅富,但这样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的。幻想古代高帅富一夫一妻的女人还是老老实实待在现代,真要到古代去,你一个人无法抗过整个社会,除非你出家或者当老姑娘,否则就只能够靠幻想夫君无侧室来自我臆淫一番。也都怪我一直没有打发走虞婠,可是她这么老实本份,又不争宠,对我又恭谨,对孩子也好,对奴婢们也没有什么可指摘之处,平常也从不私拿物事,以济母家,又深居简出,大门不出,举止稳重,在妇德方面也无可挑剔,她对霍郎也有一番真情的。要我怎么下手?无中生有冤枉她?这才真是很过份的事!我怎能作出这种下流宅斗的行为,我毕竟是贵戚女儿,这种事也许有人做得出,可我做不出!

    启动织机,细听那机杼之声,似乎特别亲切,月光柔媚,我的心也渐渐平静,怨而不怒,哀而不伤,此乃古训……

    捐之道:“其实君侯对夫人很好,君侯的人品也很好,君侯的功绩更加没得说,朝野上下谁不称赞……”

    我说:“我知道。我已经想得开了,你陪我织一会儿。对了,捐之,你年纪也不小了,一直跟着我也不行。我不能出门,我去跟君侯说,让他为你挑选一个合适的夫婿。”

    捐之低头道:“不,夫人,捐之愿意留在这里。捐之能一直服侍你和君侯,是捐之一生的愿望!”借着月光和灯光,我发觉捐之的脸好像有些红,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喜欢上了霍郎?想当他的妾侍?这怎么行?我连虞婠都没有打发走,又多个你?我万里迢迢地把你从匈奴带回长安,就是让你来做我情敌的?我这不是在作法自毙吗?嘿!捐之本来不是我的奴婢,长得又漂亮,又是良家子,从家世上来说,她做霍郎的妾侍也完全合礼合法,她又是近水楼台,平常霍郎也不讨厌她,跟她说话比虞婠还多,她要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捐之抬起头,神情激动,道:“捐之和夫人相处了三年,捐之为人怎么样,夫人应该了解,捐之的命是夫人救的,捐之有今天,也是夫人所赐。否则,捐之根本无处容身,捐之理应报答夫人。再说,捐之也无处可去,请夫人成全捐之的心意!让捐之继续服侍你和君侯!”难道我弄错了,捐之真的只是想报恩?她脸红,只是心情激动的原因。

    我说:“好了,既然如此。这事暂且也不提,你就留在这里好了。”

    捐之喜道:“多谢夫人。”但愿我没有弄错,仔细想想,平常捐之在霍郎面前确实也很稳重,执礼甚谨,更没有什么挑逗的行为,捐之跟了我三年,我也算是了解她了,她绝不是那种不知礼义,不懂恩情的女人。

    织了半夜,月光黯淡,天空中积聚了乌云,眼看要下雨了,我停了织机,捐之把我送回卧室,我浴罢脸足自行休息。这场雨下得挺大,风也大,惊醒了嬗儿,我哄了他半宿。这一夜,我无眠……

    一早起来,风雨已停。到厨中烧水,其实我所谓的烧水不过就是让庖人烧水,我自己去端给他而已。我虽天天为霍郎做菜,但烧火这类事却从未做过。只见虞婠已经先到,正在看庖人烧火,她神情一如既往,眼睛还有些红肿,并无欢喜之色,甚至还有些许凄凉悲伤之色,昨天晚上得承雨露,怎么会这样?一看到我,她急忙行礼。我本想说句:“恭喜如君。”话到口边又收了回去,这样的话我如何说得出口?虞婠怯生生地说:“夫人,婢子来烧水。”我说:“那你烧吧。”自行回房,更不多话。

    一如常仪陪着霍郎坐车去修成里拜见陈夫人,一路上,他始终没有说话,我也不说,咱们是在打冷战?

    见到陈夫人,行过礼,我和霍郎并排而坐,虞婠侍立一旁。陈夫人急着道:“去病,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这么大的事,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了,要不是宵禁了,昨晚我就来你那里问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霍郎道:“阿母,孩儿杀了人!陛下让孩儿回城待罪!”

    陈夫人急道:“你怎么又惹祸了?你做事能不能想一想啊!”

    霍郎道:“孩儿做了错事,惹阿母担忧,请阿母责罚。”

    陈夫人道:“你先把事情跟姎说清楚!”

    霍郎把事情说了一遍,道:“事情已经做出来了,孩儿认罚便是。那李敢是孩儿下属,按大汉律法,孩儿可能会受些处分,最多累及妻妾,弃市或不至于,更不至于连累阿母。请阿母放心!”

    陈夫人珠泪欲滴,道:“姎放心?你是姎唯一的孩子,你若有故,姎怎么活得下去?孩子,你怎么就不会姎想想,还跟以前一样的冲动!还有惠儿,如此贤惠,你忍心连累她吗?你呀你呀!姎去求皇后,为你请罪!”

    霍郎道:“请阿母原谅孩儿的过错!此事就不要劳烦皇后了,再说,后妃不干政,请皇后求情,只怕不妥。孩儿已做好准备,等陛下处罚就是!孩儿还有一件事求阿母!”说完看了我一眼,我急忙向陈夫人行礼,道:“君姑,新妇求先退。”

    陈夫人道:“那你和虞婠先出去。”

    我带着虞婠退到院中,过了一会,霍郎出来,走到我身边。陈夫人也走到堂门前,我和虞婠急忙行礼。只听陈夫人道:“虞婠,听说你兄长病体日沉,你嫂子一人照顾你兄侄力有不逮,你先回家去住,帮着她照顾你兄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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