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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给他的心声,不要任何人看到,只要他看就行了,我唱给他的歌他都不要别人听到,他肯定更不愿意让人知道我如此赞誉他了……眼看竹简逐渐化为灰烬,我带人回了田庄,请韩英先去休息,安顿好了孩子们,自行回到楼上,这里没有了外人,我独自坐在他的画像前,伏地饮泣了一场,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捐之端了热水,请我洗了脸足休息。她叹道:“看夫人为将军这么伤心,将军泉下有知,只怕也会难过的。我看着也都难受,夫人何必这么自苦!”霍郎去世之後,她虽也显悲伤,但表现始终中规中矩,葬礼之後,更是显得自然,倒好像很快就放下了似的,虽然她至始至终对我和几个孩子都照顾侍奉得很是周到,和虞婠也要好。她当了霍郎的良人,真的只是为了报答我的恩情,她真的不喜欢他?
我说:“捐之,我一直很好奇,你真的不喜欢将军?你和他一起生活了两年,应该很了解他了,你当他的良人,真的只是为了报答我的恩情?”
捐之道:“夫人问这个干么?”
我说:“捐之,你尽管说实话好了,我真的很想知道原因。你即使喜欢将军,我也不会生气的。”
捐之摇头道:“夫人,捐之确实是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才做将军良人的,捐之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将军,捐之敬他,也怕他,捐之觉得他好霸道!捐之不敢接近他。将军在你眼中是完美的神祗,在我眼中也就一个普通人。”
难道从不同的角度看同一个人,差别竟然如此之大?霍郎是我眼中的神祗,在捐之眼中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说霍郎霸道?我怎么没有感觉出来?他又怎么普通了?
我说:“捐之,你告诉我,将军怎么霸道了?又如何普通了?”
捐之道:“家里什么事,将军都说一不二,独断专行,完全不让夫人有说话的余地,即使明知夫人是为他好,他也不肯听。他生病,夫人劝他不要出门,他偏不听夫人的,搞得夫人只好使苦肉计,夫人忘了吗?还有次,他回来,不知为什么发脾气,一把就把虞姊姊端去的热水推倒在地上,差点烫着虞姊姊,虞姊姊吓得躲一边,话都不敢说。这时夫人你来了,什么话也没有说,立即拿帚拖掉了地上的水,另外去厨房里端水。也就是夫人你性子这么温柔,要是捐之,一定跟他吵起来。”
我说:“那是他在府上连日劳累,心烦,虞婠又不小心烫着了他,他才会发这脾气的,不过发过了也完了。我为这事跟他吵什么,吵了他不是心更烦?他这也算霸道?就这件事吗?还有其它没有?”
捐之道:“夫人样样都帮着将军说话。还有一次,夫人说怕那井上的围栏低了,万一小公子掉下去就糟了,让人加高了井栏,将军一回来,他又让人把井栏给降回原来的高度去,无论夫人怎么解释他也不听。夫人不也是为小公子好吗?将军怎么能这样?”
我说:“他的意思是,嬗儿受过这些教育,应该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若是这点自我保护都不知道,将来如何打仗?我这样溺爱嬗儿,会害了嬗儿的。我觉得他虽然有些过头,可也有理呀。这不对吗?”
捐之道:“不管对是不对,他做事独断专行,根本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日常还有好多类似这样的事,我在一旁看着,都为夫人难过,怎么就这么下体辞气地将就他。要是换了我,早就忍受不下去了。”
我心想:霍郎在她眼中真的这么霸道么?我真的是在刻意将就他?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似乎他就应该是这样的。我只想做他最温柔最婉淑的妻子,给他一个温暖的家。难道我能指望他象那些神奇小说中那样低三下四地去讨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脏蠢淫贱的黑口死刑犯女人欢心?那把他看成什么了?她们不懂礼仪法律没有常识就罢了,还疯疯癫癫,连起码礼貌都不懂!粗俗鄙陋得象从垃圾堆扒出来的。他眼界如此之高,怎么可能看中那种纯粹只能够叫货色的东西?当他是个没有见过女人的男人吧?事实上,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才貌品行都无可挑剔的女子多了去,即使要换口味,也不可能看上那种愚蠢得连最起码常识智力都没有的雌性。她们是一开口就大面积地得罪人,一做事就犯死罪!往往身背十几二十条死罪,包括族诛大罪!偏偏还自以为聪明,这样的女人要在现实中活下去都难,更别提出人头地,获得贵族垂青了。
尤其搞笑的就是这些女人连名份都没有,居然去干涉外政,还能吓着人,这完全是把人类的智商当成猴了!影视剧中那些大臣妻子频频干政的神奇故事,根本是现代人无知的表现!偶尔一言触及政事或者还能过得去,但频频干政,简直荒谬绝伦。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祸害,嫁前害父兄,嫁後害丈夫。
纵容妻孥干政,对大臣来说,自古以来就是大罪!轻则丢官,重则掉脑袋!妻妾同坐,惹出事来的姘头当然更是一刀切!这些被这种女人吓住的男人显然也是幻想出来的神奇生物,否则,只要具有起码的常识,立即就该上书告这个男人纵容妻孥,哦,不对,是纵容姘头干政,那这个男子全家都得完蛋。即使不上书告发,马上一刀宰掉这个姘头,结局肯定也是姘头就这么从世间蒸发,不带走一片云彩,难道有人以为古代姘头有人权?包青天看多了吧!难道那个男人竟然会愚蠢到为这个姘头不要全家性命?我大汉朝的确有一个大将军包养姘头的事例,可是结局完全不是那些姘头幻想的那样大将军抛下一切跟姘头走,而是姘头们完全意想不到的结局。这事被他妻子知道了,立即派人去把这姘头全家杀了个一干二净,大将军的反应估计会让那些自视甚高的姘头们吐血,因为这位大将军第一时间赶去外姑家,请外姑出面求情,磕头如蒜,向妻子请罪!完全没了一点男性尊严,大将军威风!姘头全家当然是白死了,大将军夫人什么事也没有,因为按法律办大将军夫人都没大罪的,一些钱就能够摆平。
我的夫君立身很正,没有这类事情,假如真有这类事,惹火了我,我说不定也会效法那位大将军夫人,直接派人去干掉这个外妇。我可以容忍虞婠,因为她是妾,按礼法,她就是家里人,我应该容忍,可没有任何一条礼法要妻子容忍外妇的。霍郎也绝对不可能因为我杀了一个外妇就休妻,这其中的轻重只要不是傻瓜都知道该怎么办。别说他不会这么办,自古以来也没有听说哪位高官的妻子宰了高官的外妇就给休了的事例。即使是说一不二的皇帝都没有因为皇后干这种事废皇后的,因为皇帝包外妇,丢脸的肯定不是皇后而是皇帝。皇帝真要看上一个女人,再怎么也得给一个名份,哪怕是最低级的,也是这女人前途和生命的保障,没名份的女人皇后直接杀了皇帝也无可奈何。宋仁宗朝和清乾隆朝都发生过有人自称是皇帝私生子的事件,结果不是什么还珠格格,皇帝认下私生子,而是不管真假,当官的急忙拖出去一刀切了,给皇帝遮丑,事后这两位皇帝都对杀了所谓“皇子”的官员大加表扬。
我从来不去过问外事,朝政之事更不涉一辞,就是因为我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岂能去害了霍郎!霍郎也不会听我的,他又不是没脑子的“粑男”,怎么会样样都听妻子的?他这么高傲,事事有主见,我内外事情都去插手,岂非让他担个惑于妇人,纵容妻孥干政的罪名?他本来就树大招风,我还这么不知检点,那真是存心害夫君的。我怎能做这种傻事。即使在家里说,也有可能传出去。很多王侯的犯罪行为都是因为身边奴婢上告而暴露的,虽然从理论上说我家里的奴婢应该可靠,但人心难测,谁也不能保证我家里的奴婢就没人贪图荣华富贵害主?我大汉那一千八百多条死罪罪名放那里呢!很多在后世朝代是小罪甚至根本不是罪的在大汉都是死罪!后世朝代那种老人孩子女人只处流刑的刑罚我大汉可没有,要完全完!大汉朝不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展现所谓个性的时代,它的连坐法太恐怖!我没有超越法律的权力,我想想都害怕。
他从来不跟我说朝中之事,显然是不喜欢那种喜欢插手外事的女人。再说,我对朝中的情况一点不熟悉,连三公九卿是哪些人都不知道,我真要出主意也一定是些不着边际的馊主意。毕竟,古代女子有几个走上前台,见过世面的,政治这种世界上最复杂的玩艺儿,从小训练的男人也没有多少玩得转,何况几乎没有见识过的女子,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是吕雉武则天萧绰甚至孝庄慈禧之类的女人,女子干政,大多数时候确实没有起什么好的作用,我大汉和匈奴都很不幸的败在后妃干政上,也许这是宿命吧,人,还是需要有一点自知之明才好,不是那块料,不要硬顶上,害人害己,何苦呢?
我道:“捐之,你想过没有,为了这些家中琐事,一定要和将军争个输赢,有何意义?若真是大事,我也不会一昧顺从,妻子是有谏夫之义的!我会据理力争。而区区小事,我又何必与他争执不休,令他心烦呢。顺从他又如何?”
捐之道:“夫人说得也是。只是,捐之没夫人那么好的教养,真的做不到的。只怕这个世界上也没几个女子能做到。这事,大概只有虞姊姊和夫人能说到一块儿去。虞姊姊对将军的挚爱只怕不在夫人之下,她说,她宁做英雄妾,不当凡人妻!”
我心想:看来虞婠和我一样或许有着英雄情结吧。笑了笑,这个问题没必要再谈了。道:“他又怎么普通了?”
捐之抿嘴欲笑,道:“夫人不觉得将军的亵衣(内衣)袜履很臭吗?而且经常无端发脾气,我可受不了。他在你眼中是神,在我眼中和普通男子也没什么两样。他也许真是个英雄,但他也是个凡人。捐之确实敬重他为国为民立下大勋,可是捐之真的没有爱上他,捐之知道自己受不了他的。”说完叹了口气,显然,她想起霍郎已经去世,不免伤感。
她说霍郎的亵衣袜履很臭?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给他洗过亵衣和袜履,这些事自有婢女做。只是他经常一身汗臭倒是真的,特别是夏天……我从未想过捐之说的这些,因为我太爱他了,是人都有缺点,我爱他的优点,自然就得包容他的缺点。捐之没有说错,霍郎也许真是英雄,但也是一个凡人,而且是一个毛病不少的凡人,他也会去抠脚,也会一身汗臭……只是无论他有多少缺点,他永远都是我挚爱的人……捐之不喜欢他的强势,不喜欢他的霸道,可是我喜欢,乾道尚刚坤尚柔,天地之顺也!他爱做一个刚强的男人,那我就做一个温柔谦恭的女子好了!古代贵族男子几乎人人视男刚女柔为天经地义的事,既然到了那个时代,就得遵守时代精神,把现代的男女平等观念带那个年代的女人是吃不香的,现实中一定撞得头破血流,人不能突破时代,就如同不能突破皮肤。没有藐视礼法的权力,就只有遵守别人制定的规则,否则,只能够靠臆淫那些古代男子表示理解支持了。
捐之又道:“夫人通晓音律,能书会计,擅女红庖厨,温柔善良,知书识礼,孝义双全,深明大义,又聪明又细心,品德才行无可挑剔,将军的眼睛里就只有夫人一个,虞姊姊名份早定,他都不在乎,又岂会在乎捐之?我等哪能跟夫人比,徒然年轻貌美而已,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年轻貌美,后来居上,美色岂可足恃?时间一长,准索然无味。夫人才华见识教养胜我等百倍,将军有何事能与我等言?捐之不想自讨没趣。捐之只想报答夫人的大恩,没有夫人,捐之只怕只能死在漠北,哪里有今天。夫人是我命中的贵人恩人。人不知恩义,禽兽不如,捐之只愿以一生相报夫人之恩!”说完跪下顿首行礼。
我忙扶起她:“捐之,谢谢你。只要你愿意,你爱在这里住多久就行。”
捐之道:“夫人不赶我,就不会有人赶我走了。我终究还是有一个名份的,小君侯还得我一声庶母呢!再说,我也无处可去,我留在这里,至少还能安安静静地生活。捐之但愿一生陪伴在夫人身边……”
解开了心中这个谜团,我倒是去了一块心病,捐之是我的好友,她也确实无处可去,她愿意留在这里为我作伴,其实我也很喜欢的,由得她去吧。
元鼎二年的新年我没有回长安,只是派利姃和朱母去长安给我家里人及长辈拜礼。我父母说想见嬆儿和妧儿这两个外孙,我也一并把他们兄妹送去了长安。这两兄妹看起来倒是长得很健壮,我知道嬗儿早逝,那么我的嬆儿是唯一能够传他血脉的人了,妧儿是女孩,只能够嫁到别人家去。等到嬆儿长大了,可以娶妻了,我一定要多给他找几个女人,多生几个男孩,我把其中两个交给外人抚养,不要别人知道,这样,即使将来霍家真的出了事,他的血统还是能够传下去的。做妻子,我希望丈夫对我一心一意,可是做母亲,我的立场就不同了,我只希望我的儿子能够多生几个孙子,我顾不了子妇的想法,想要跟我的嬆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人,我绝对不要她进我家的门,我只要太姒樊姬那样识大体贤惠宽容的女人,这样做也算对得起霍郎。反正儿女的婚姻是由父母作主的,嬆儿本人不能反对。
吕后时代,嫡长子无子可以由嫡次子甚至庶子袭爵,文皇帝改了继承制度,列侯的爵位,只有嫡长子才能够继承,嫡长子若无子,国除,嫡次子也没份,除非另赐爵位。只有病卒或者死事者才可立后,自贼杀(即自杀)者也不能立后。我的嬆儿看起来很健康很聪明,长得甚至比嬗儿更象霍郎,陛下失了嬗儿,应该对嬆儿另眼看待才是,为何嬆儿在历史上默默无闻?嬆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一直在田庄居住,任时光荏苒,为夫居丧的所有礼节,我都一丝不苟地做,只有这样,才能不负和他一段真情。嬆儿和妧儿在长安住了一段时间之後,父母又把他们兄妹送了回来。毕竟,我这个母亲更需要他们在身边。我在庄里养蚕缫丝,织绒绵,缂丝……这些技术复杂无比,即使我昼夜辛劳,我一年只最多也只能够织一匹,但现在我有的是时间,尽可慢慢地织,织好了我再为他做衣服,即使他永远不能穿,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当然也可以为孩子们做……
那年,朝中发生了许多事,御史大夫张汤自杀,丞相庄青翟下狱自杀,陛下另以赵周为丞相。博望侯张骞从乌孙归来,带回了很多异域风情的物事,还有很多西域商人跟着来到了长安。陛下派人赏赐了我很多物事,除了金玉丝锦等值钱的物事外,还有葡萄胡蒜石榴胡萝卜等西域特产,不少异域香料,这都是他打通河西的功劳啊!他曾说我从匈奴带回的安息香月氏香很好闻,还说等张骞带了这些香料回长安,去要一批,现在张骞果然带回了这么多异域香料,他却再也无法看到了。想到此,不免又悲从中来,新做了几个容臭,将月氏香和安息香置于其中,供奉到他的画像前。
张骞还从西域带回一种叫批把(即琵琶)的乐器,音韵特别好听,我很是喜欢,刻意向胡女学习弹奏批把之技。我的音乐天赋看来真的不错,没有学多久,这批把我也弹得优美动听,在琴筝瑟萧笛笳等诸般乐器之後,我又多会了一种乐器。
也就是那年,平阳长公主的丈夫汝阴侯夏侯颇因为和父亲的御婢私通,被揭发了出来,准备下掖庭诏狱,夏侯颇不愿意受辱,自杀而死,那个御婢也被愤怒的公主用一条绳子赐死了。平阳公主又成了寡妇。
元鼎三年,匈奴人派来了使团,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们是来报丧的,伊稚斜单于已经在今年春天病死,子乌维继立为单于,我本来巴不得这个与我有国仇家恨的伊稚斜死,他死了我煞是痛快,只是同时传来的一个消息让我揪心,稽留斯说,左谷蠡王在单于死之後就病倒了,病势越来越重,他希望能够再见韩英一面。韩英刚为我三兄生下了一个男孩,才四个月大,她听到了兄长病重的消息,又悲又急,我兄长急忙带着韩英去请求陛下,颁发出关合符,一块儿去匈奴看他……陛下同意了,不仅派了使者去吊丧,还让他们和使节同行,一块儿出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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