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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帝都畅想 > 第98章 直去已垂涕,宁可望长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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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各种礼仪结束,终于可以回家之後,却还没有完,我还得陪着他祭祀祖先。直到天黑,才能坐下来休息一会,这个正旦之日,时间排得满满的,完全抽不出一点时间去做别的事。

    次日,陛下在宫中举行角抵戏表演,百官都携夫人一起去观看,只是我不能坐在夫君身边,还是依礼分别男女,各自落座。优俳等人在殿前表演,这些节目有些象我们现在的大型综艺,花样百出,歌舞杂技舞象(舞象,指人化妆成动物如凤凰、鱼、象等进行表演)柔术跳丸角抵走索戏车谐戏等,一共分成七场,依现代人的说法是融合了歌舞音乐杂技体操武术戏曲曲艺等诸般艺术表演,真是精彩纷纭,令人目不暇接。

    我的舅母王夫人坐在我的身边,偶尔会问我几句话,但凡她有所问,我必然恭恭敬敬地回答。其余在我身边的几位大臣夫人也会和我说话,我有问必答,神情谦恭,但也不多话,言多有失,尽量掌握分寸。我可不愿意人家说我孤高冷傲,目中无人,这样对霍郎的名声也不好。

    以後的几天的,祭祀这个,祭祀那个,拜访这位,拜访那位,他还陪着我回了娘家一次,拜了我凌家的先祖,这个新年真是累得半死,哪里有好好休息的机会?每天晚上总是早早就睡觉,养足精神,应付明天的各种礼节。

    半个月之後,总算把这新年各种礼仪应付过去了。他把霍光送去了学校,说别耽误霍光的学业,陛下说过,只要霍光学业有成,就先让他入宫当郎官,将来等他年纪大一点,历练多了,再加提拔。我也安下心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嬗儿抱来自己抚养。要让虞婠离开我家,首先得拆散她和嬗儿的感情,做不到这件事,我可不敢,这样会给嬗儿带来伤害的,毕竟,依礼,我才是他的母亲!总得为孩子着想着想。

    我亲手给孩子做好吃的饭菜,给他做衣服帽子手衣,陪着他玩,教他写字,跟他说故事,渐渐地,这孩子越来越亲近我,喜欢跟我在一起了。只是,他还是要虞婠陪着他睡,给他换衣服,嗯,这事我还得需要一些耐心!

    不知什么原因,家中老鼠成灾,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感觉到有老鼠在房中跑动,我便让人去买了只小狸猫,养在家中,一来防鼠,二来也可以陪嬗儿玩玩,亲近小动物,对孩子有好处。我怕公猫脾气大,管不住,特地让买只母猫。看来嬗儿很喜欢这只小狸猫,经常和这只小狸猫戏嬉,家中的老鼠也少了。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我每天在家除操持家务外,便是缝制冬衣,我把猱(猱,金丝猴)皮缝在他的马鞍之中,这样他骑着非但会显得华贵气派而且会舒服得多,我又在他的铠甲里加了一层衬里,原本的外层革内层绢被我改成三层,皮革绢绸三层,这样他穿在身上,一定会更舒服些。我在他的衣匮中找到一片沾满了血的衣襟,本想拿去洗了,转念一想,他特意保留这块带血的衣襟,一定另有用意,我洗了他多半会不高兴,便又重新收拾好。

    虽然他们父子并不缺少衣服,可是这却是妻子的责任啊!我岂能逃避为人之妻的责任?我做的衣服和买来的衣服穿在身上肯定感觉不一样的,何况我向来就以精擅女红而被人称道。为人之妻理所当然得照顾好夫君的生活起居,令他后顾无忧。

    经常有人到家里拜访,我便尽心尽力招待好他们。这些人有很多都是他的手下。陛下令他和大将军都开府,各置官属,他的事情更多了,各种政务军务缠身不说,陛下还经常留下他商议朝政,有时候也留他在宫中戏玩,每天他都是早出晚归,我通常只能为他做夜食,很少有机会为他做餔食。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除了他应该当职在宫中值符(即值班)之外,他每天都回来和我在一起,虽说虞婠是他的妾侍,但自我进门之後,他从来没有召过她一次。我夫君从来就不是什么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在这种事情上,在那个时代,他简直就是模范夫君,没有任何可以指摘之处!朝中有很多显贵,大都养着一群家伎,寻欢作乐,夜夜笙歌,有的还有更过份的举动,虽然休弃妻子的事很少,但冷落妻子的事却多,可我的霍郎从来没有这类事,他虽然不会跟我说什么肉麻的情话,但他的人就在我身边,我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我让人将窗棂堵上,在房间中生火,每天晚上,我都细心细致地用暖壶把被窝熏暖,这样他回来休息的时候能够睡得舒服些。他很累,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我整天都待在家中,除了拜舅姑等事外,从不离家一步。每天忙着家务事,另外,霍郎的收入支出,各家丞送来的简牍都由我来审阅验看,我天天都要花不少时间在书房中处理这些事务。到洛阳和南阳那边调查的家奴回来了,基本和薛到的禀报大致相符,看来薛到的话比庾公虎的更为可信些,这个庾公虎只怕有些问题,他若有受赇(受贿)枉法之事,我可不会饶过他,我决不能让人在这些事情上议论霍郎的不是。我天天在查庾公虎的账目,却没有发现什么漏洞,这账他可真是做得滴水不漏,还是今年春天我去乡下田庄亲眼看看再说。

    我的那个家丞公冶胜也把我的收支情况报告给了我,我重重地赏了他一笔,钱多了可也是个头痛的事,真不知道该怎么花了。霍郎无论在衣食住行上都难免大手大脚一些,我自从到长安之後,家里不缺钱,也不怎么节俭,咱们俩又都年少好玩,花起钱来,的确都有些抛洒,不免买了些乱七八糟的物事堆在家中。比如说价值上万钱的笔,香炉,灯具,锦茵等,至于华美的衣饰更是不知添了多少,有的我只穿了一次甚至根本没有穿过就放一边了,他也是如此,自己有时候想起有很多人衣不蔽体,食不裹腹,我们却如此奢华,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但总是转眼就忘了。看来人家说他奢华过度也并非冤枉他,我在这其中也没起什么好作用,大肆铺张浪费或许没有,但推波助澜也是难免的。我自己试着原谅自己,总是很容易就办到了。

    我没事就到织房中去织一些丝织品,等今年春蚕时节,我亲自去养蚕缫丝,外面买的丝绸我觉得没有我自己缫的丝好用。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偏偏就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生活也就是这么过吧,平平淡淡而已,很难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霍郎从来不跟我说朝中的事,我只能够从其它渠道了解。我从客人们的议论和家中奴婢带来的消息中得知,自从他和大将军开府之後,大将军的很多属下都纷纷投奔他,他又不能不收,给人感觉是他越来越如日中天,而大将军越来越失宠!即使他平常对大将军再恭敬,流言也传得满天飞,还有一些心理阴暗的小人传说这是陛下有意为之,要利用他打压大将军,我只觉得这些小人也太愚蠢了,用外甥去打压舅父,何况这外甥又对舅父敬重逾于父母,这不可笑么?他们两人天天见面,又有什么事不好说呢?

    要击碎这些流言,必须得他作出个姿态,可是这得有什么机会啊。他又不跟我说这些事,我若太着痕迹,且别说更会引得朝臣议论,只怕霍郎也会不高兴。这事我该怎么帮他?一时不由得有些为难。

    那天拜见舅姑之时,我听到陈夫人说起舅母身体有恙,正在吃药,心下顿时有了主意。第二天,待霍郎上朝之後,我带着一些补品,坐着新成君的安车亲自到大将军第拜见舅母,亲奉汤药,尝而后进,如奉君姑,我一连去了十几天,风雨无阻,直到舅母病愈为止。按律,非大典之时,我不能坐他的车,但我是新成君,平常坐自己的车马却不是违制的举动,而且我也是故意这么做的,也故意让人家看到我,毕竟,又是侯夫人又有君爵的只有我一人!我这车一出动,长安城的人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只要长安城的人都在传颂我对舅母的孝心,这些流言蜚语就传不开了!人家一定会这样想,我是他的妻子,没有他的支持我会这么做吗?他不用亲自出面,也不用费力解释,我的行为就足够表明他的态度了。而且侍长辈以孝,在汉人的观念中,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谁能在这上面说他不对。

    事先我没有把这事告诉他,过了几天,他很晚才从回家,当夜歇息之时,他突然说:“谢谢你,季姜!”

    我说:“谢我干么?”

    他微笑道:“你天天去侍奉舅母病情,对吧?舅父告诉我了,他要我好好感谢你这位聪明的妻子。”

    我说:“只要你高兴就行。”

    他笑道:“我有理由不高兴么?要我怎么酬谢你?”

    我说:“你说呢?”

    他说:“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

    我说:“这些日子来妾一直在家,闷死了。你抽空陪妾出城去玩玩。”

    他说:“好!等到一月初一,我陪你出城去放鸠。”(鸠,即现代人所谓的杜鹃,又称布谷鸟。汉人以孝治天下,认为鸠孝顺鸟,又传说汉高祖刘邦为项羽所迫,藏于树丛,追兵至,鸠鸣其上,追兵以为其中必然无人,遂去。高祖立,感鸠救命之恩,遂定一月放鸠之制)

    我喜道:“你可别失言。”

    他沉下脸道:“我岂会失信于人?”

    我忙道歉道:“妾说错了,妾知道你不会失信于人的,何况贱妾?”

    他笑道:“只要那天不下雨雪就行。”

    冬至的大祭之後,很快就要立春了。按汉家制度,冬至放假五天,霍郎和几个朋友早就说好去蹴鞠狩猎游玩,我可不便随去,只得在家等他。暗暗盼望一月一日早来。长安的冬天,比起漠北的冬天来,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我根本就没有觉得怎么冷过。只是冬至前後几天晚上,外面总是传来的提醒大家注意清心寡欲的木铎之声(汉人认为,春分冬至等男女交合,必有灾凶,每到这几天前後官府就令人在外敲木铎),让人心烦意乱!汉家官府真是管得太多,连人家夫妻的私事都要插手一二,不习惯的话,这日子真是难熬之极。

    我父母决定给我四兄完婚,正式迎娶冯婼当我的四嫂,时间定在十二月中旬。那天我和霍郎都去参加了他的婚礼。迎回新妇,四兄在外招待宾客,他高兴得合不拢嘴,又喝多了些,不停地吹嘘自己当年在太庙里跳舞的光荣,舞蹈如何庄严神圣,还说自己被选在第一排,太常乐丞如何如何夸他跳得好,我在房中听到,暗暗着急,你这不是在踩霍郎的痛处吗?我忙吩咐侍立一旁凌嬿道:“你去跟我父亲说一说,请他提醒我四兄慎言!”

    可是当天,霍郎真的喝醉了,我扶着他上车回家休息,他一直没有再说话……

    不知为什么,他受了风寒,伤汗头痛,卧床了几天,我心中暗暗埋怨四兄,这事多半都是因为他,我下次必须事先提醒他不要在霍郎面前提他在太庙跳舞的事!陛下派了宫中侍医来给他看病,要他注意休息。看看後天就是一月初一了,明天还要举行蜡祭,一定会很累,这出外放鸠的行程是不是就取消了。其实为了他的身体,取消也没有关系的,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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