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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帝都畅想 > 第139章 举头唯见月,何处是长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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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上露出苦笑,道:“芙利,我对不起你,你对我一片痴情,我却把你忘得干干净净,我差点害了你的性命。南伐来找我,我才知道我犯了个大错,我赶快派人到你家送礼迎娶,你的美丽,你的欣喜,你的娇羞,你的可爱,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你抱着我,告诉我,今天是你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你愿意为我而死!是吗?我对你真的这么重要?都怪我,可我真的不能因为你害了云娜呀,我只有一个览雅,我不能负我唉起所托!我没有选择!原谅我,原谅我!你为什么不打我几鞭,为什么我如此负你,你对我还是那么温柔?为什么?为什么?我值得你这样对我吗?我原来想,右贤王把你要了去,过些日子我再要你回来,我一定好好待你,好好补偿你,谁知你却死在撑犁涂中,我知道凶手是谁,你怪我不给你报仇吗?可是我不能因为你杀我的兄弟啊,我也不能因为你和诸王内讧,你能明白我的痛苦无奈吗?我只能把苦水咽肚子里,不能跟任何人说!今生你不给我补偿的机会,下辈子你一定要来找我,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一定的!我会爱你一辈子!相信我。你的头发,我一直随身携带。你的兄弟南伐我也照顾得很好,他再恨我,我也没让他吃一点苦。这一切你都知道吗?”

    他停了停,又道:“唉起,阿爸说我是你的小尾巴,整天跟在你身后,我爱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我发誓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为了这一天,我奋斗了十几年……为什么会这样,你是为我死的!到底是谁害了你?你能告诉我吗?我总觉得有一只黑手在幕后掌控着这一切,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狗楚,我一定会查出真凶,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不能忍!无论他是谁我都要找他!唉起,你知道吗?季姜很像你啊,我怀疑她会不会是舅舅的女儿,我的表妹?”

    我和云娜对望了一眼。其实我也早就怀疑,可是我对姑母的了解很少,只知道她大名叫凌嫣,她十一岁就被掠走了,我出生在灞陵,我三兄四兄也是,我们兄妹都对赵国老家一点印象没有,阿翁也从没说过咱们在赵国的老家是什么样的。可能长兄还能记得一点,次兄都未必记得。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回去问阿翁。

    左谷蠡王又道:“我也不知道我对季姜是什么感情,她若走了,我真有点舍不得,不见她,也不怎么牵挂。她像你,又是云娜的恩人,我原想赶快将她送回长安,就算是我报了恩情了,这对她和云娜都好。可是她打伤了右贤王,犯了大罪,单于把她赐我帐下为奴。单于说季姜知书识礼,品行端方,颇有气节,他也挺欣赏,她毕竟不是贱女奴婢,又是他的弟妇,不该这样对她,右贤王好色无行,丢了咱们大匈奴的脸,打了也活该,他也不想因此处分季姜,不过不能太扫右贤王的面子,贬季姜为奴就是为了顾着右贤王的脸,季姜跟着我,好好照顾她就是了。找个机会送她回长安,也算对得起赵王了。到时候顺便把云娜一块儿送去汉地,这样大家都好。大汉天子即使知道云娜和我的关系,但他总是一国之君,总得有点国君的风度,再怎么也不会卑鄙到用云娜来威胁我的地步,云娜在大汉比在匈奴安全多了。”我心想:我大汉天子要奋击匈奴,一雪国耻,自会起雷霆之师堂堂正正而来,岂会用一幼弱女子为饵?

    左谷蠡王道:“女人的眼泪只能够激起男人的征服欲,最多能够博得点同情,只有男人的血才能使一个国家获得尊重!汉人也一定明白这个道理,他们送再多的女人来也没用!要让咱们匈奴人尊重大汉,就得打!打赢了你就是英雄!打不赢就得再送女人和财富来!强者才有资格说仁慈,弱者讲仁慈,那不是笑话吗?鹿和兔有资格说仁慈?季姜恨匈奴人,我看得出来,她全心全意向着大汉,她一定是有什么目的,她既忠诚又嘴紧,立场坚定,气节胜过男儿,倒真是个间谍的料,单于和我都挺欣赏她。唉起,我一看到她就想起你,不管她是不是舅舅的女儿,我都会好好对她。我对她好,你一定高兴,你不是要我手上不沾汉人血,要我厚待那些被掠的汉人吗?我一直尽力去做,尽管我不敢答应你。(我心想:原来他不敢答应母亲的是这条,手上不沾汉人血,他是匈奴王,咱们汉匈是敌国,单于要让他去和汉军征战,难道他能不去?难怪他不敢答应母亲)我既想见她又不敢见她,她的心我看不透,我和她天生就有一道鸿沟,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不管怎样,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分手,何必一定要扭在一起,害人害己?唉起,你说我这样做对吗?颛渠阏氏让我收了季姜,我没同意,我不想害她,季姜另有心上人,她一定很想回长安,回到亲人爱人的身边。我一直找不到机会送她走。我和她都得罪了右贤王,只怕还有其它诸王,想算计我的,想算计她的,一定不少,人带少了不行,多带些人也不一定安全。最好等汉军出塞的时候,直接将她交给汉军,让她随汉军回长安,那才是最安全的。真怪,汉军这几年年年出塞,今年却迟迟没消息,不知还出不出塞?我们在汉地的间谍网也没打探到一点风声,大汉天子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就此收手了?咦,云娜头上如何会有角?我眼睛看错了……”他后面说的话乱七八糟,东一句西一句完全不连贯,听得我又想笑又害怕,他脑子只怕真的烧坏了,这可怎么得了?

    巫医端上铜盆,我闻到了浓浓的酒味(西汉煎药,是用酒或醋煎的,非是用水,用水煎药,起自张仲景),我说:“这酒太烈了,你要为大王煎药,不用这么烈的酒好吗?”

    巫医道:“大王的烧不能退,大王的伤口也化脓了,用烈酒才有效!”说完将铜盆放一旁,解开左谷蠡王的上衣,准备给他换药。我自然而然地想要回避,一瞟眼之间,只见左谷蠡王的胸前布满了大小深浅不等的伤痕,至少也有十几条,我不禁吃了一惊,云娜道:“我兄长全身都是伤,他胸口的伤化脓了,烧不能退,不知是不是与伤势恶化有关?”

    我说:“用嘴把他伤口的脓血吸出来,也许可以救好他。人的唾液本身就可以消毒!”云娜道:“我去给他吸!”说完走到左谷蠡王的身边,低头到他胸前的伤口去吸脓。

    云娜伏在左谷蠡王的胸前,为他吮吸化脓的伤口,吸一口,吐一口,左谷蠡王轻轻动了一下,睁眼道:“帛珠,帛珠,是你吗?”云娜喜道:“兄长,你醒了。是我云娜!嫂嫂已经不在了……”左谷蠡王道:“不,不会的,我刚才看见她进来了……”云娜道:“来看你的是赵王阏氏,不是嫂嫂。”

    左谷蠡王道:“季姜她才不会来呢。他们汉家,规矩多的是……帛珠,你过来……”说完向我伸出手,他是不是给烧胡涂了,把我看成了大阏氏?我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握住他的手,虽然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和他握手,上次在龙城的帐中,他牢牢地抓住过我的手,我还因此摔在地上,可是这一次,我感觉得到他是那么的滚烫,那么的无力,那么的虚弱,只怕我轻轻一甩,就能够甩开他。

    他握住了我的手,只听他道:“帛珠,别走,别走,陪着我,陪着我说说话也行。”我说:“我不走,大王好好休息。”他迷迷糊糊地道:“你替我吸吸伤口,别让云娜吸。”我吃了一惊,只听左谷蠡王道:“你不愿意?”云娜抬头看着我,目露哀求之意,左谷蠡王道:“不愿意算了……”我冲口道:“不!我替你吸!”低下头,伏在左谷蠡王的胸口,替他吮吸伤口的脓血。我的嘴唇触碰着他胸前的肌肤,我的心怦怦直跳,他的肌肤很烫,我的脸也很烫,我知道我的脸一定红了……我的脑子好像瞬间失忆,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念,我这么做,好像再自然不过。兄长知道了,会怎么说我?左谷蠡王道:“帛珠,谢谢你。我真不该说你,对不起。”闭上眼睛,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可是他拉住我的手,还是不肯放开。

    我给左谷蠡王握住了手,不能放开,我怕一放开就会惊动他。我们给左谷蠡王吸了脓,两名巫医忙着给左谷蠡王的伤口上药,又往他嘴里灌药,只听左谷蠡王道:“帛珠,这药好难吃,我不想吃……”我忙说:“你不吃药身体好不了的。你一定要吃,一定要吃!答应我。”

    左谷蠡王道:“我又不是孩子……帛珠,别生气,我吃就是。”他皱着眉头把药吃了。看着他苦眉苦眼的样子,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左谷蠡王不像是个大男人,而是像是个无助的小男孩,有些淘气有些惹怜,也有些让人心痛……

    左谷蠡王用了药,沉沉睡去,云娜和两名巫医守在一旁。天色已晚,从帐中看去,只有冷冷的冰雪之光反映回来。看左谷蠡王睡得很沉,他的病似乎有减轻的趋势,因为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我感觉得到他的手没有那么烫了。我也放心多了,理智告诉我,不应该再留在左谷蠡王身边了,尽管不是我一人独自守着他,可是这件事毕竟太过不合于礼,我是他的嫂嫂,要依汉礼,不仅不能和他和肌肤之接,即使他送东西来,我都不能用手去接,得用竹篮去盛!要兄长知道了,不知会怎么样,我还是赶快回去吧。明天早上我再来看他。我小心地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还好,没有惊醒他。

    我低声对云娜说:“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大王。”云娜道:“阏氏你一定要来。”我点头道:“好的。”云娜道:“等兄长病好了,我们就回雄驼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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