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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朔风飒飒悲汉女,骊歌声声泣胡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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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娜道:“对,我们兄妹一定要为唉起报仇。我一想起唉起死去那天的情形都象被刀捅穿身体一样痛,她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说完眼泪流了下来。

    左谷蠡王为她拭去眼泪,道:“我始终查不到狗楚的下落,我想原因不外有三,一是他离开了匈奴境内;二是有人在庇护他;三是他已经不在人间了。如果是第三个原因,那么一定是那个幕后真凶杀了他灭口!这个人是我真正的仇人,无论他是谁,无论要花多少时间,我一定要找出他来!我在明,他在暗,他知道我的一举一动,我却不知他下一步要如何,所以我一定要小心。我一直是在暗中调查,没让人知道,就是为此。云娜,既然羽都居能告诉我前因后果,我愿意等,我已经等了四年多,再等半年也无所谓!你们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总之,今生今世,我一定要为母复仇!”

    我们离开左谷蠡王的大帐,那些侍卫们都散在大帐之外,并没有走远。

    这次我们随左谷蠡王回雄驼草原,蝗灾过后便住在了右城。右城是座小城,在左谷蠡王建的三座城中最小。上次蝗灾右城附近的草原被吃了个精光,损失最惨,左谷蠡王让人在右城附近开垦了耕地,重新种上了夏黍,又种了些蔬菜。在梁玮组织人员的精心管理之下,这些黍看起来长得还不错。左谷蠡王之所以要来这里,是要看看这些庄稼的长势,监督这些人的工作。

    右城小,城里建的房屋也不多,主要由那些汉人农民和工人住了,所以我们都和左谷蠡王一样,住在城外的穹庐中,现在是秋天,并不太冷,住在城外也不觉不便。草原上的草已经开始发黄,今年的雨水一直不是太多,好在也没有酿成秋旱,这些庄稼并没有受影响。左谷蠡王说过,过得几天就带我们回左城去住,还是让我住那个小院。

    左谷蠡王的几名阏氏也都聚在右城等着他,尤其是那个瑟瑟,她整天都在缠着左谷蠡王。她没能随左谷蠡王去北海,一直不高兴,左谷蠡王说等她生了孩子,身体复元了,明年再带她去,好容易才把她哄得破涕为笑。我和云娜前脚离开左谷蠡王的大帐,没有走出十步,瑟瑟便急匆匆地进了左谷蠡王的大帐,我和云娜对望一眼,也不知她有什么事。过了一会,瑟瑟又跑了出来,径直回了自己的寝帐。云娜道:“阏氏先走,我去看看。”过了好一阵,云娜走了出来,笑笑道:“没有什么,咱们回去吧。”

    当天黄昏,用过晚餐之後,我和云娜琴瑄捐之骑着马带了几名侍女到娑陵水边闲逛,竟然意外地遇上了那个满头包着布只露两只眼睛半个鼻孔的鲜卑大人羽都居和叔珞兄妹,还有那个正使颓头和几名鲜卑人,他们正急着赶回去,两拨人相遇,各自在马上行礼而别。羽都居的眼光似乎有意无意地瞟了我几眼,我赶快躲开他的目光,他看我是什么意思?我向来不自恋,他看我一定不是因为看上了我,多半不怀好意,两人错马而过,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令我对羽都居的好印象直线下降,从六七十度跌到几度。羽都居这人正面和侧面看着都不错,但不幸让我看到了他的背影,这背影实在不敢恭唯,那条辫子实在煞风景,我一直觉得男人扎辫子十分难看,猪尾巴一条,这种发式比匈奴男子的椎发还要难看。和鲜卑人的这种发式一比,我觉得匈奴男子简直要文雅十倍。估计要鲜卑人不再扎辫而束发,得到孝文帝改革之後了。(据史书记载,北魏道武帝时便已束发,凌惠的猜想是错的)

    云娜笑道:“我兄长明天就要放他们了,他们现在是自由之身,一定是待帐中气闷,和我们一样,出来散散心。来了雄驼草原一趟,连这里的风景也不看看,不是白来了么?”

    琴瑄道:“那个副使怎么满头包着?”

    我说:“他摔伤了头脸,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就包上了。咱们再走走,天黑之前必须得回去。”

    捐之道:“在北海玩了这么些天,没听到夫人您的琴声,今晚咱们回去,夫人鼓琴我们听听好么?”

    我说:“好啊。我也有些手痒了。等会儿咱们回去,我鼓琴给大家听。听完了就睡觉去。”

    捐之和琴瑄对望一眼,唇边露出笑容。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们要我鼓琴,另有用意?

    我这么想着,一直不太释然,等到回帐我去取琴,铺席,置桌,端坐,做好了全部准备工作,看她们几个人都在看着我,我却不知该弹什么曲子,随手拨动琴弦,索性自度一曲,一边鼓琴一边低声而歌:“漠北草黄兮北风急,河水浩荡兮行有日。曰归曰归兮道迟迟。”琴瑄道:“夫人这首曲子我从未听过,此曲乃夫人自度?”她是倡伎出生,颇通音乐歌舞。

    我点了点头,琴瑄抬头望向远方,道:“不知为什么大王还不放我们回去。现在马上就是冬天了,冬天更无远行的可能。”

    云娜道:“阏氏和琴姊姊,别怨我兄长,我兄长跟我说过了,他不愿意在这时候送你们回去,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为什么?云娜却似不想再说,只催我再鼓琴,我便把那首自度曲鼓了一遍又一遍。正在此时,却听到了一阵音乐响起,听音乐传来的方向,好像是左谷蠡王在吹,却不是胡笳之音,倒象是胡笛,听起来好像就是我自度的那首曲子。咦,左谷蠡王为何不吹胡笳了?

    左谷蠡王边吹边走了过来,捐之和琴瑄云娜三人相视而笑,不好,我被她们给算计了,她们明明就是想要我引起左谷蠡王的注意。看左谷蠡王走近,我忙停止了鼓琴,起身行礼。左谷蠡王放下笛子,还礼道:“季姜,你的琴歌很好听,这琴歌我从未听过。”琴瑄道:“这曲子歌词皆是夫人自度的。”

    左谷蠡王道:“哦,我忘了季姜精通音律诗歌,自度一曲乃是小事。”

    我说:“大王,你今天怎么不吹笳了?”

    左谷蠡王笑了笑,道:“我的笛声可好听?”

    我说:“好听。”

    左谷蠡王道:“我这支笛子不是一般的笛,乃是用昆仑山上籦龙竹制作而成。籦龙竹季姜想必知道。”

    我微微一笑,心想:我在宫中学习音律,岂会不知这籦龙竹笛的来历。要考我,得出些更难的题目来。嘴里说:“昔年黄帝令乐官伶伦制音律,伶伦在昆仑山阴嶰谿谷中得到籦龙竹,制为笛,定十二律。籦龙竹为制笛之神物,不意大王竟能得之,难得。”

    左谷蠡王笑道:“我原也知道,这笛子的来历只有你能说得出。季姜,对不起,我没有答应送你回长安。你放心,我会找机会送你们回去的。等明天我们送走鲜卑使团,後天便回左城去,过几天你随我去参加蹛林大会吧。无论有多少事,这些大事我也不能忘了。”

    我说:“大王是一国之王,理当以国事为重,此正男儿本色。”

    左谷蠡王笑道:“你休恭唯我。回去休息吧。”

    我们几人刚回寝帐,外面有人在说话:“赵王阏氏睡了吗?”好像是二阏氏阿瓫姬的声音,她这时候来找我干么?我回答道:“二阏氏吗?”阿瓫姬道:“请赵王阏氏出帐一会,我有事要与赵王阏氏说。”

    又有什么事,该不会又让我帮你做账吧!你怎么这么笨哪!不幸的是,我的感觉还真对了,我出了帐,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一轮明月照在草原穹庐之上。阿瓫姬把我拉过一边,突然跪了下来,道:“赵王阏氏,你再救救我。”我一听就明白了,道:“要我给你做账?你答应过我的,不再找我了……”

    阿瓫姬道:“我知道这是我言而无信,可是,我不知该去求谁。大王个人名下的人和财物增加了很多,不仅仅是数目,还有各种的类别都多了,我头都大了,完全一片混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也不敢让人知道我根本不会做这,我怕大王撤了我,我的脸都丢尽了。赵王阏氏,现在只有你能救我!”

    我说:“我是大王的嫂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涉小叔的家务,这要大王知道了,我可怎么办哪?”

    阿瓫姬道:“大王不会知道的。你救我阿瓫姬一命吧!我阿瓫姬的父亲不过是个百骑长,家世一点不显赫,自小也没受到什么良好的教育,象我这样的家世,最多也只能够给诸王为侧室,教不教都一样,我根本无法与诸位阏氏相比。今天那个瑟瑟到大王帐中去和大王吵了起来,她一生气,砸烂了大王心爱的胡笳,大王居然什么都没说,要是我这么做的话,大王一定赶我走了(我心想:怪不得左谷蠡王要吹胡笛,他原来那只笳烂了,仓促之间,找不到一支合适的胡笳,瑟瑟又是为了什么事和左谷蠡王吵架?不会是因为我吧?)。我好容易获得为大王主后帐的机会,正是我扬眉吐气之时,要是被大王撤掉,我无地自容,只能够自杀了!赵王阏氏,求你救我,你可以一边帮我做,一边教我,我一定好好学习。我出生卑微,从小就受歧视,我自己又不争气,没能为大王生下王子,沾不了母以子贵的光,女儿无法抬高我的地位……我不能摔下去的。你同情同情我,救救我。”

    哎呀,听你这么一说,看来我非得帮你不可了。以死来威胁我啊!何况,听她的说辞,她也挺值得同情的,任何一个从卑微地位爬上去的人都不会愿意给摔下来的。只是左谷蠡王帐下的人物何以大量增加,他从哪里得到这些的?他这么增加下去,不是要与左贤王比肩而是要胜过左贤王了,只怕他的地位以後在匈奴更加微妙。我不由有些好奇。于是我我说:“好,我帮你。你一定要守口如瓶。我们回了左城之後,你偷偷拿来给我,我装着和你切磋女红,帮你做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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