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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女子呵斥一声，又转向顾昭平说道，“让姑娘见笑了。不过我们潇湘水榭的确是不接待女客，为避免误会，姑娘请回吧！”“我……”
顾昭平刚刚张口，李澜清就走了过来，笑着说道：“飘飘，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长宁郡主。你也知道，我风流之名在外，又经常流连在潇湘水榭，长宁对此颇有不满。我便带她来看看潇湘水榭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让她知道这里并不是寻常的寻欢作乐的地方，好让她放心。”
“原来是长宁郡主。民女云飘飘见过长宁郡主，郡主万福。民女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郡主恕罪。”
旁边围观的人中自然早就有人认出了顾昭平，见状也纷纷跟着行礼。
李澜清说道：“我们也就是过来走走看看，你们不用在意。我先带她去听凉烟姑娘弹琴吧！”说着，拉着顾昭平往池窗走去。
“这潇湘水榭之中，怎么会有小孩子？”走出老远，顾昭平的脑海中满满的都还是那个叫“宝儿”的孩子的影子。
李澜清说道：“他是云飘飘的儿子，叫云宝。你这么喜欢孩子，难道就不想早点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怎么会不想……”顾昭平话说到一半，就知道自己又跳进了李澜清的圈套之中，在他说话之前，她就堵住了他的嘴，“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他和任何阴谋想干，所以你接下来的话可以不用说了。”
李澜清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猜的。”顾昭平说道。
李澜清轻笑道：“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猜错了。走快点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顾昭平警惕起来。
李澜清说道：“一个你一定很想见到的人。你现在不用瞎猜那个人是谁，我保证你一定是猜不到的。”
走进池窗之后，李澜清带着她往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座阁楼上走去。阁楼上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不算太明亮，但也还看得清人和路。阁楼上已经站着一个人，看背影只觉得文弱纤瘦，像是个书生，但又器宇轩昂，不像普通的穷酸腐儒，这样的人顾昭平只见过一个，那就是尧斯琰。
一步步走上前去，隔着一丈远的距离，顾昭平打量着站在面前一身青衣，整个右脸颊都已经被火烧毁的男子，良久无言。
“一别数月，郡主可无恙乎？”青衣男子似乎是在笑，可脸上狰狞的烧伤让人看着只觉得更加恐怖。
“尧斯琰？”顾昭平有些不敢相信。
“正是在下。”
顾昭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被火烧死了吗？你……”
尧斯琰说道：“站在你面前的是本尊，不是魂魄，我还活着。”
顾昭平看着他原本俊朗的面容上的烧伤，哑口无言。
尧斯琰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说道：“这边脸上原本是刺了字的，我觉得难看，就自己被烧掉了。”
顾昭平说道：“还有别的办法……”
尧斯琰大笑道：“男人要这么在意容貌做什么？而且，留着这个伤疤，我才能卧薪尝胆，一雪前耻。”
虽然他人就在眼前，顾昭平却开始想念以前那个意气风发，恃才傲物的翩翩少年。叹息一声，顾昭平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尧斯琰说道：“这个就得让澜清兄来解释了。”
李澜清说道：“这件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我们坐下说吧！”
桌上已经备好了酒菜，三人落座之后，李澜清便开始斟酒。酒过三巡，李澜清才开始说道：“原本我是不打算让你知道斯琰没有死的事情的，但我知道大年夜那晚你对我很生气。那天我也是喝了些酒，你也实在是太过倔强，我才会一气之下做得过分了点。我说过我们需要你的帮忙，我也不想你以一己之力以卵击石。既然你对我最大的心结就是斯琰，我只能带着你来见他了。”
尧斯琰点头道：“我知道郡主对澜清兄误解颇多，今天请郡主来，也是希望帮郡主和澜清兄化解误会。郡主若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只管问就是了。”
顾昭平深吸一口气，又是一杯酒下肚之后，才问道：“你为什么要假死？”
李澜清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皇帝是个嫉贤妒能的主，斯琰号称天下第一才子，又是开国功臣之后，皇上江山未稳，是容不下他的。他若不假死，就要真死了。”
顾昭平问道：“那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李澜清说道：“就是在你回京的前一天。顾韩两家谋反，是举国震惊的一件大事，洪晟钧完全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将功臣党一网打尽。不管是李家，还是杨家，或者是尧家，都不过是早晚的事。你我李杨两家根基太深，洪晟钧一时半会动不了，尧家其实就处在风口浪尖上。我就是在那晚找上斯琰的。”
尧斯琰点头道：“没错。顾韩两家谋反的时候，家父便已经料到了皇上不会放过尧家了，我们父子正在商量对策的时候，澜清兄宛如神降，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说到后面，已经是打趣的口吻了。
顾昭平却笑不出来：“可是担负着这样的罪名，还要受到种种屈辱，这值得吗？”
“至少他们都还活着。”尧斯琰的目光中有着以前不曾有过的坚毅和阴狠，“只要他们活着，就还有希望。如果为了逞一时之气而送了命，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李澜清也说道：“尧家的人，我已经暗中叫人多关照了，斯琰也已经回来，他可以自己多帮衬。只是如果活动太明显频繁了的话，难免引人注目，只能尽力而为。”
顾昭平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你是什么时候回京的？怎么回来的？城门防守严密，你就算毁了自己的容貌，也不可能完全不引人怀疑的。”
尧斯琰说道：“这个还是澜清兄来解释吧！”
李澜清说道：“这个就要多谢你了。”
“我？”
李澜清点头道：“对，就是你。如果不是你千里迢迢地南下去救他，闹出这一场风波来弄得人仰马翻，想要悄悄地将他带回京城藏起来还真不是太容易的事。”
“你又利用我。”顾昭平柳眉倒竖，“不过，我记得那天在半山居的时候，按照你的丫鬟跟我的说法是尧斯琰葬身火海的第二天你就偷偷跟踪我了，时间上不对啊！”
李澜清说道：“她们是一直在跟着你，我则是提前数天就已经追上了斯琰，那把火也是我故意放得。那个时候我还不能对你全然信任，所以有意叫香雪误导了你。”
顾昭平还是不能理解：“可我一路上听到各种消息，你应该在我后面才对。”
李澜清问道：“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些消息都是哪里传出来的吗？”
顾昭平想了想，说道：“青楼……是你故意叫人放出来的消息迷惑人的？”
“不错。”李澜清点头道，“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你几次来找我救他，我都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你了吧？”
顾昭平问道：“原本就不是复杂的事情，为什么你不能早点说清楚，非得要遮遮掩掩的，引人猜疑？”
李澜清说道：“你一直不肯信任我，又怎么能要求我在对你不甚了解的情况下就对你和盘托出？”
顾昭平无言以对，只能继续喝酒。
李澜清说道：“你少喝点，要是喝醉了我抱你回去，你又要说我对你动手动脚，别有用心了。”
见他故意说这话来膈应自己，顾昭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尧斯琰目光在两人身上环顾了一圈，笑着说道：“去年重阳，是在下失约于郡主，今年重阳，还请郡主不计前嫌，与在下登高赏菊。届时再叫上凉烟姑娘，我们四个人就齐了。”
提到“凉烟”的时候，顾昭平看到他眼中明显的痛色，却没有说破。
李澜清说道：“还是说回正题吧！今天叫你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其实，让斯琰假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顾将军一手训练出来的暗卫是无孔不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自从被他们发现了踪迹之后，我一直不敢有所行动，所以只能找个值得我信任的人在暗中行动。这段时间来，斯琰的确是帮了我不少忙，但是还是远远不够。只要暗卫还在洪晟钧的手上，我们就随时有暴露的危险。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完全不足以和他们抗衡，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需要你将暗令拿回来。如果一直掣肘与人的话，我们的处境会很危险。”
“我知道了。”顾昭平说道。
尧斯琰说道：“原本以为郡主见到我会高兴，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顾昭平看着他，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说道：“我是挺高兴的，只是这段时间碰到的事太多了，有点累。”
尧斯琰说道：“郡主虽然是女中豪杰，但毕竟是个女人，这些烦心的事情就交给澜清兄来解决就好，没必要让自己太辛苦了。”
李澜清说道：“这话说得好，我都说了她多少次了，她是一次都不肯听。”
尧斯琰说道：“今晚之后，郡主应该能够放下心结，或许会开始依赖你了。时间不早了，你送郡主回去了。”
李澜清见顾昭平目光已经迷离，已然是醉了，起身扶着她站起来说道：“那我送她回去了。对了，我听凉烟说你这段时间还是在避着她，你何必呢？”
尧斯琰苦笑道：“以前她就看不上我，现在我能凑上去让她同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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