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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澜清摆了摆手，那疲倦的样子，像是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香雪不敢再打扰他。自从顾昭平过门之后，李澜清便再也没有让丫鬟侍女伺候他沐浴更衣的习惯了。但香雪还是不放心，安静地待在屏风外面，就等着李澜清的不时之需。
因为昨天晚上这么一折腾，第二天顾昭平睡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顾昭平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浓烈的龙涎香的气味让她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子。
“娘娘醒了。”见顾昭平睁开了眼睛，古筝立马就迎了上来，“娘娘睡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吧！膳食马上就准备好了，奴婢伺候娘娘洗漱完就可以用膳了。”
顾昭平洗漱过后，刚在桌边坐下，洪晟铭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她笑道：“你醒来了，正好朕也饿了，我们一起用晚膳。”
这么久以来，洪晟铭很少和顾昭平一起用膳，因为给顾昭平吃的东西大多都是格外加了料的。不知道洪晟铭是不是借御医的手用了其他的什么办法，反正顾昭平现在仍然是没什么力气，就算吃了没有加料的饭菜，她的状态也没有更好。
对于顾昭平昨天想要强行解毒，和奉宸殿遭遇刺客的事情，洪晟铭只字未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用完晚膳，顾昭平又回到了她窝着睡了一个多月的锦榻上。洪晟铭也跟着走了过来，在另一边坐下，说道：“朕已经叫人将烟雨台重新收拾了一遍，今天晚上你就可以搬过去住了！”
顾昭平愕然地抬头看向他。
洪晟铭说道：“朕知道你喜欢那里，朕陪你一起住到烟雨台去。”
顾昭平脸上还没有来得及绽放的一丝笑容顿时烟消云散。
洪晟铭安慰道：“你放心，要是你不愿意，朕不会强迫你的。朕会等你慢慢爱上朕的。”
顾昭平抬起眸子和他四目相对，认真地劝道：“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赌上一切。”
洪晟铭赌气地说道：“朕乐意。”
白天睡了一天，到了晚上顾昭平精神头还不错，不过仍然是被一乘软轿抬到了烟雨台。顾昭平仍然是睡以前的那间屋子，洪晟铭就住在旁边的那间。屋子重新整修过，虽然洪晟铭睡的是偏房，但却是另开门户，倒也不会有辱他一国之君的身份。
顾昭平全无睡意，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发呆。顾昭平不睡，古筝也就在一边陪着。
也许说因为昨天李澜清派人进宫来救人不成，让洪晟铭意识到皇宫中的防卫还是不够森严，就连提不起一丝真气来的顾昭平都能够感觉到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侍卫。而且，他们个个武功高强。比起她一手训练出来的暗卫丝毫不逊色。应该是从禁卫中千里挑一选出来的吧！
顾昭平仰头看着天上朦胧的弯月，脑海中想的全都是李澜清现在在做什么。
潇湘水榭，目光阴沉的李澜清看着尧斯琰说道：“凉烟和飘飘她们付出了这么多，总不能让她们的辛苦白费了。一切回到最开始的计划中，就由你代我一一向大家转达吧！如果不愿意继续的，想要退出的，就让他们退出。不过，有些秘密他们却要能够保证带到坟墓里。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尧斯琰反问道：“这次你是真的决定了，不会再变卦了？”
李澜清失笑道：“我是那种反复无常的人吗？”
尧斯琰说道：“原本我以为你不是，可后来，只要是和嫂子扯上关系的事情，你会变得比较没有原则。”
李澜清点了点头，说道：“爱得深了，就容易失去自我。斯琰，或许你没有你想的那么爱凉烟。”
尧斯琰也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是吧！也可能是凉烟早就看透了，所以才一直不愿意接受我。我毕竟没你那么大的本事，也没你那么好的运气，可以情人和家人两头都顾得上。”
不想说什么运气不运气的事情，李澜清说道：“现在户部和兵部都在我手上，吏部尚书已经牢牢控制在凉烟的手心，刑部尚书是洪晟铭的老丈人，工部和礼部倒也不着急。这些人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精，他们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登基才一个多月，根基都没有站稳就想过河拆桥，身上流着的真不愧是洪家的血。”
尧斯琰说道：“言官们的嘴你不必担心，我会处理。”
李澜清点头道：“我信你。对了，那件事也要开始办了，我们的太上皇可不能一直流落在外，言官们对此应该是颇有微词的吧！”
尧斯琰说道：“我会安排的。”
“混账！混账！混账！”
洪晟铭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这样他似乎仍不解气似的，扑在龙案上将奏折一股脑地全扫在了地上这才罢休。
“皇上息怒！”太监总管战战兢兢地说道，“为了这些逆臣气坏了龙体可就不划算了。”
洪晟铭指着地上一地的奏折，怒道：“你看看，你看看，你看这些人说的都是什么？就差没指着朕的鼻子骂朕无情无义，不顾念在还在达旦受苦受难的皇兄，骂朕是昏君了。你说说看，啊，你说说看，别说帖木儿提出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就算是帖木儿提出的条件是可以接受的，要是真的将太上皇接回来了，朕是不是就要让位啊？朕是不是要将这个皇位让给他啊？”
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才是一国之君，太上皇就算回来了，那也还是太上皇。威胁不到皇上的。”
洪晟铭顿时眉头一皱，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也觉得朕应该将太上皇接回来吗？”
太监总管吓得慌忙跪下，说道：“奴婢不敢。奴婢的意思是，就算是皇上将太上皇接回来了，皇上依旧是皇上，太上皇依旧是太上皇。太上皇回来了，那也只能任由皇上处置。”
闻言，洪晟铭沉吟起来。这几句话倒是让他舒服不少。
太监总管说道：“不过……”
洪晟铭问道：“不过什么？”
太监总管说道：“奴婢觉得现在还不是让太上皇回来的时候。”
“还不是时候？”洪晟铭想了想，问道，“什么意思？”
太监总管说道：“达旦王才刚刚回到达旦，现在恐怕也在等着皇上决定怎么处置太上皇，若是皇上太过心急的话，他肯定依然会狮子大开口。”
洪晟铭点头道：“的确是有大臣有这个担忧。你继续说下去。”
太监总管继续说道：“皇上毕竟登基不久，还没有来得及培养自己的心腹重臣。明年秋闱，皇上大可以挑选一批合适的人才多加培养，然后削弱朝中遗留的太上皇的心腹，等到那时候，就算太上皇回来了，皇上也根本就不必在意。而且，还能够博个好名声。”
洪晟铭赞许道：“想不到你一个没根的人，倒是比那些大臣还要聪明。可是，现在李澜清大权在握，朕想要培养自己的心腹怕是不容易。”
太监总管说道：“当年先皇和太上皇都是用数股势力来制衡的，皇上可以先培养出懿旨能够制衡李大人的势力来，便行了。”
洪晟铭苦笑道：“你觉得现在朝中还有谁能够和李澜清相抗衡的？”
太监总管说道：“皇上难道忘了，刑部尚书可是国丈，朝中多的是见风使舵的聪明人。皇上若是提拨童家，想必不少人会立刻明白皇上的意思，重新考量吧！”
洪晟铭点了点头，说道：“你倒是真聪明。不过，宦官是不能干预朝政的。今天的事情朕就不追究了，以后你还是应该要有分寸的。”
太监总管连忙应道“是，是，奴婢必定谨记自己的身份，绝对不敢逾矩。皇上，奴婢还有话说。”
洪晟铭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太监总管说道：“皇上，奴婢劝皇上不必急着接太上皇回来，还有一个原因。”
像是成心吊洪晟铭的胃口一般，太监总管总是说话说一半。
洪晟铭果然心急地问道：“还有一个原因？什么原因？”
太监总管：“已经入冬了，达旦天气恶劣，尤其是冬天，听得冷得连耳朵都可以冻僵了撕扯下来，连血都不会掉一滴下来。太上皇可是养尊处优惯了的，那样的日子怕是根本无法习惯。他能不能熬得过这个冬天，都还不一定。”
“住嘴！”洪晟铭怒道，“你的意思是要朕盼着朕的皇兄死吗？”
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太监总管吓得慌忙磕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可是一心为皇上着想啊！”
“好了，起来吧！”洪晟铭说道。
太监总管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腿仍在发抖。
洪晟铭说道：“刚刚那样的话不要再说。朕虽然不太想让他回来，可也从来没有盼着自己的皇兄死在他乡。还有，这件事情一定不能告诉太后。”
太监总管忙道：“奴婢不敢。”
可洪晟铭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就算不说，别人也未必会不知道。
长乐宫。
林太后看着火苗欢快地跳跃着的火盆，叹息道：“天越来越冷了，达旦怕是比这里还要冷上许多吧！也不知道钧儿现在怎么样了！衣物够不够穿，东西够不够吃，有没有人服侍他。”
宫女劝慰道：“太上皇吉人自有天相，太后不必太过担忧了。而且，现在皇上不是已经在想办法将太上皇接回来了吗？”
林太后叹息道：“他若真是有心将钧儿接回来就好了。哀家倒是听说，他最近经常因为劝他接回钧儿的那些奏折大发脾气。哀家也不怪他。毕竟钧儿也不是个心宽的人，他害怕也是可以理解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哀家心里的苦有谁能明白呢！要是天雪还在就好了。至少还有个人可以听哀家说说话。”
宫女不敢再接话。
林太后又是一声叹息：“都说哀家命好，生下来就是金尊玉贵的嫡公主，虽然遭遇了国破家亡，但却因祸得福，居然嫁给了一个开国皇帝，母仪天下，成为了这天下间最最尊贵的女人。可谁知道哀家心里的苦呢！若是可以选择，哀家宁愿出身在山野，做一个寻常女子，每天织布做饭，相夫教子。”
在林太后自怨自艾的时候，有宫女进来通报，说是敬王妃和兴庆长公主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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