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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捋着自己的胡须，看着那断了弦的琴，眉头紧皱。众人都看着他。老太爷久久才开口：“四哥儿伤口倒不要紧，是有什么心事？”正说着常海进来了，给老太爷说：“常歌还真真是个孩子，一进房就哭了，问也问不响，我好容易劝他睡下了。”老太爷说：“我猜得没错，他是有心事，也许还没来得及说吧？”何母说：“他们有什么心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可是我抱大的，以我想啊，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这个。”老太爷笑着说：“我想也只能是为这件事。应天那闺女和他一起长大，一直不错，这几天常歌住在王妈妈家里，那姑娘更是天天来看他，恐怕他们互相有意，又不好出口？”永昌愁眉苦脸地说：“只怕是那样。那年应天见了我曾给我提过这个话，可我怎么好说别的？只好推说再等几年，苏兄很不高兴。可是若订了，那玉锁怎么办？”老太爷说：“唉，这孩子太聪明，也太漂亮了。好了是福，不好了会坏我们满门。他还和道士们打交道，是该给他说那玉锁的事情了，就说明的是定亲信物。等天暖了，他的伤痊愈以后，我带他到京城走一走。”
正月初二，何常海常洪何陪着各自的妻子，带着孩子，去岳父岳母家拜年去了，年轻好动得何常鸣去看戏了，家中安静了许多。
老太爷便趁机给常歌说了那玉锁是定亲之物，并亲手给他挂在胸前，又劝他好好儿养伤。安顿几句以后，便出去了。
屋内静悄悄的，就听见常歌的抽搐哭泣声。
常歌泪水涟涟的望着天棚思绪万千。他想起了秋闱后，红枫萧瑟，秋菊盛开的九月重阳节，在书院的一件事情。
那天，同窗好友们聚在一起作诗填词。
英俊豪爽的柳向林出口成章；衣简体弱的刘俊山年已三十，秋风之季，他唱犯旧疾，咳嗽声声不断，今日也一扫病态，和同学们对诗联句；出身贫寒的王景洲捷才多艺，涛声吟诗很是得意。你知道是为什么？是因为他们秋闱高中，明天就要去京城赶春闱了。
就年龄最小，秋闱名中首元的何常歌却因为知道，自己虽然上学读书，中什么首元，可以爷爷绝对不会让自己去赶什么春闱的。爷爷早就说过，让他读书并不是让他去考什么状元，可到底是为什么，从来不告诉自己。今天又收到老太爷的信，命他年底休学，早日回家。还捎来了数量可观的路费。想自己就要离开学习生活几年的书院的人这些朝夕相处的同窗好友，怎能不流连？更想自己是何家子孙，叔叔和几位哥哥在边关立功建勋，而自己却不能为何家争光，从买些达官显贵们一样，让老人们风光风光？这是为什么？看着同窗好友们喜笑颜开，心里真不是滋味，便一个人躲在花丛中，看着小栓子和王景洲的书童海明，柳向林的书童柳云还有几位其他书童在花坛里玩耍。
和他同房住了五年的好友柳向林看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也知道他的心思，过来打趣他：“哎，首元，怎么了？是想你那妹妹了？还是想画画了？”刘俊山笑着说：“准是想你的妹妹了。”王景洲笑着说：“别说了，你瞧瞧，何首元会变成红脸公鸡了！”王景洲海明柳向林柳云几个人看见常歌那窘红的脸，都笑起来了。
柳生把他从花丛出来说：“干脆你给我们再画一张画吧？”众人笑说：“对对对！你要回家了，就给我们在显一显身手吧。”柳生命海明取来一卷画纸，铺在一个石桌上，笑着说：“何首元，李先生老夸奖你，可我们不知道你是真材假才，现在我要限你在一炷香的时辰里画一张画，是你自己和菊花，再提一首诗，再答一个对子。否则今天你必须请我们大家的酒！”
常歌说：“我怎么画自己？”柳生笑着说：“我给你一面镜子，你自己画。不过看来呀你今天的这客，大概是请定了。”
王生过来说：“先画画试一试。万一不行，就掏点儿酒钱吧。”
众人把常歌按在石凳上坐下来，柳生果真把一面铜镜摆在他面前说：“不能胡画，要不然也不能算！”
常歌没法子，只好坐下提笔，看看菊花，看看铜镜里的自己，摇头苦笑。
柳生笑着说：“何首元，准备好，我要点香了。”
常歌点头同意了，柳生点着了香。常歌又细看看菊花，再看看铜镜里的自己，细细一想，便挥笔作画：先在左边画几朵菊花，几片枫叶，在右边填上自己的画像。
柳生看见了笑着说：“咦？亏你想得出来。”
常歌瞧着柳生说：“你不就是这么摆的吗？”
柳生说：“别得意，还有一首诗呢。”
常歌想一想，提笔写诗：“不才丑儿绘黄花，好似素纸涂黑鸦，拙笔才博众人笑，又斟美酒思仙家。”
众人一看笑了起来：“不对不对，你再丑，那我们成了什么了？”
王生说：“还有对子呢。”
几个人又吵了起来：“我来出上联。”“我来出。”“我来出。”
几个人你推我搡正争执，忽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我来出吧。”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李松山先生陪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大人站在身后，从那身官府看来，一定是朝廷命官。众人忙施礼。
王丞相李松山先生给大家说：“这位是京城来的王丞相。”
那王丞相忙摇摇头：“罢了罢了，我是来书院拜访的我的恩师的。”又指着众人，“咱们可都是的先生的门徒弟子啊。”说着回头有打量立在众人后面的常歌，又拿起石桌上的画品味，又念一念那诗说：“不错，听人要跟你对对子，我来出上联吧。”指着画说：“一人两手十支笔笔笔顺心意。”
常歌低头想想说：“学生有了，不知可否：“百李千桃万树根根根无字使。”
王丞相笑了：“不错。”又问常歌：“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常歌回答：“学生姓何名常歌，今年十七岁了。”
晚上，王丞相下榻在书院里，同李先生叙旧，又说起了这次来书院的目的，又问起了常歌。
李先生说：“几十年我教了上千位学生，最得意的门生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他了。你三十岁中乡试首元，他十七岁就得中了。此生不但文章、诗、书、画样样不差，就是那剑法也相当不错。他家里不太富裕，他还常常画画做卖攒钱给家里买东西。可是个有德之人。”
王丞相笑着说：“哎呀，好一个小书生，竟有此孝心。”
李先生说：“是啊，确实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说起穷，可比王景洲刘俊山几个强多了。家中给他常常捎来零花钱，可他从来不乱花。我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他家是遭过灾的，知道钱来得不容易，所以才如此。”
说着，李先生打发书童去把常歌叫来。
这时候，常歌正在书院一处空地上练剑，出一身汗，听见喊他，连外衣没来得及穿，就匆匆来见王丞相和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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