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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丞相病卧多日,不能料理朝政。所以朝宫诸事都由周太师料理。而宫中的事情又由后宫总管夏公公照看。因为皇上知道了大理寺刑死囚犯,王成龙被停职了。要等皇上回来以后,才能定夺处理。
因为皇上吩咐过,周太师等那何常歌的病痊愈之后,便打发人把他请进宫内,要他陪伴太子好好读书。
何常歌本不愿意面对周太师,但是由皇上的旨意,又看见周太师在东宫书院接住何常歌自己,笑容可掬地问何常歌近日来的情况,何常歌只得笑脸回答:“已经好了。”
听了他的回答,周太师有热情的好似东宫之主一样,将他领进书房,去见太子。
太子看见他,高兴地问他:“义兄可好?”
何常歌低头施礼:“还好。”
太子又让何常歌坐下说话,也请周太师坐下。
三人坐在一起说话。
周太师笑哈哈地说:“别客气,若是在平常百姓家,你也应该叫我一声舅舅呢。外甥打灯笼——照旧嘛。过去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别往心里去。以后你就放宽心,住在宫里面陪太子好好读书吧。”
何常歌纵有一万个不愿意,此时也不能说什么了,只能是有一次躬身施礼说了声:“是。”
自此,何常歌便住在了宫中——离东宫不远的方清宫,这是皇上专门指给他住的。天天陪太子读书写字,写文章。
那周太师的本来就是一个才学渊博之人,看见何常歌是皇上非常喜爱的义子,又十分聪明,便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教这两名学生。四书五经,诗词文章,天象地文,按照一定的安排,严格讲授。
那太子年少体弱,对功课几乎应付不了,但是常歌在青州府书院几年,早已习惯了,反而觉得时间充裕,又见东宫书房藏书甚多,便在宽裕的时间,包览群书,连吃饭睡觉的时候,也是如此用功。
那周太师也暗叹何常歌得求学之心,便常给他出题命他作文,与他对句联词,问宋律,考史记。形式各种各样。这样一来,不但太子受益匪浅,而且使得何常歌心中不得不暗暗佩服周太师的才学,因此对周太师渐渐有了一些好感。
再说那太子,自幼身在宫中,养尊处优。但是自从他五岁被立太子,进入东宫后,从来没有一个他同龄的孩子跟他一起玩耍。睁眼是太监,闭眼睛是太监,走路跟着的也是太监,吃饭围着一群太监,时时刻刻离不开的全都是点头哈腰,目不敢斜视的大小太监。
母后的荫恩,皇上的宠爱,对于这位太子来说,都是那么的遥远。
冬天里,那冷冷清清的东宫里,冰天雪地,百姓家的孩子都能在热炕上读书玩耍,可是他却要在书房中听周太师讲课。周太师跟前生的火盆总是那么旺盛,可是他自己脚边虽然也放着火盆,不知怎么老灭,冻得他浑身直哆嗦,可是他不能的吭气。记的有一次,他说了一声冷,周太师摔一下书本,就去告诉了父皇,被父皇连打带骂地好好地教训了他一顿。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吭吭气了,年复一年,结果他落下了腿疼的毛病,又发展成了严重的风湿,等皇上和他的母后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因为心血不足,造成胸背畸形,而且病情一年重似一年。御用太医寻便验方,也没有能够治好他的病。
夏天天热得要命,太师身后有几个摇扇子的,可是他身后从来也没有,热得他满身都是痱子,却不敢吭气,怕父皇母后说他读书不用功。
春天他不能在院子里看桃花,秋天他不能和皇上朝臣一起登高王望远赏菊花。
多少年来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一点儿空闲去玩耍,去大声笑一笑。读了万卷书,却落下了一身的病。
父皇疼爱他,自己的生母母后当然也疼爱他,但是母后在他八岁的时候,便亡故了。其他娘娘们被他也疼爱,可是他自己独住东宫,皇上怕耽误他的功课,吩咐所有后妃娘娘们,不得来打扰。
理论说,周太师是他的亲娘舅,但是对他总是板着个脸,常常训斥他,甚至在他的母后去世以后,更是肆无忌惮地骂他是“蠢驴!”甚至当着太监们的面,扇他的耳光。他既不敢哭也不敢说,只能含着眼泪,将嘴里的血咽进自己的肚子。
因此上他从小就害怕周太师,夜里做恶梦,经常会看见周太师别成恶鬼,扑向自己……
今天看见皇兄何常歌进宫来陪着自己读书,周太师也不是过去那样厉害了,心里非常高兴。所以看着何常歌,就好像是自己的知心保护神,何常歌走那,他跟到哪,几乎是寸步不离。
何常歌也知道太子毕竟年少,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也常常和他一起玩耍,叫他画几笔画,教他下几步棋,也常常教他习武打几下拳。
一个月下来,太子的身体竟然强壮了许多,脸上还有了几丝红润。
进宫一个月了,何常歌便想出去走走,看看自己的外婆钱郡主。便给太子和周太师请假。太子老大的不愿意,缠着他,要跟他一块儿出去玩,他怎么敢带太子出宫啊?左右为难。
周太师笑了:“让太子出去走走也好,有你跟着,还能让人不放心吗?换上微服,在带个太监就是了。”太子高兴得直蹦,太监们连忙给他两找来微服。何常歌和太子都换上了书生的微服,夏公公命人牵来了三匹马,请太子和何常歌上马,另有一个太监骑马在后面。
在城里漫游,太子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百姓,看到了边梁城里的街道,街市、商贾。走了一阵,觉得好饿。常歌带着太子上了那个他和白荷花常上的那座青砖到顶的两层小酒楼。
太子第一次在外面吃饭,他觉得那个银针菜特别的好吃。无奈何,常歌又为他要了一盘银针菜,店家掌柜的是一个长着长长的胡子的老人,看见这孩子如此,呵呵直笑。
太子一回头:“呀,那老翁的胡子可真长啊。”他放下了筷子,跑到了老人跟前,看那胡子。那老人逗他,故意玩耍自己的胡子,把胡子吹的乱飘。那太子实在压不住好奇心,伸手要去摸摸那胡子,又发现他老人家的眉毛也很长,伸手就要去摸人家的眉毛。
急的那常歌连忙过去拉过太子,向那老人连连道歉,把老人逗得哈哈大笑,许多客官也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太子哄下了酒楼,将他们带回自己家。姥姥看见常歌来看自己,高兴得不得了的,又看见太子也来了,连忙招呼太子上座,忙不迭地命丫环人去做饭弄菜。
那太子自到人世来,第一次走进这钱郡主的家,对这院子屋子,那树那叶都中觉得十分好奇。看见姥姥养的猫生了小猫,毛茸茸的满地爬,便想摸摸,谁知道哪老猫认生,“呼”地一声站了起来,吓得太子连忙站了起来,惹笑了钱郡主和小梁公子。看他那小梁公子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就和那小梁公子说笑了起来。
那小梁公子不知道太子的身份,也就不拘礼节,拉着太子道报进了自己的书房,在一起玩耍。
常歌说乘机给姥姥说起了自己的情况。钱老郡主要他自己放心家里,保重自己身体。
说的说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钱老郡主请三人用饭。
那太子看见饭,说起了在外面吃的饭:“今天我兄长带我吃的那银针菜,可真好吃啊。”钱老郡主不知道银针菜为何物。
常歌在他耳朵上一说,钱老郡主哈哈笑起来:“那好办啊,只是今天太晚了,以后你多来几次,我请您吃个饱。”边说边连连给太子碗里加菜,看着太子吃的香,钱老郡主高兴地直乐。
再说那尤太监在宫中十余年,怎能不知道宫中规矩啊?今天出宫,和太子一起吃饭,心中害怕,嘴里吃着,腿下直哆嗦。
天黑了。
太子要回宫了。常歌和尤太监送他回到东宫,才自己安歇去了。
自那以后,太子常想去宫外玩。常歌怕耽误他的功课,只有周太师催的时候,才出去走走。
这一日,正赶节气,那周太师又连着病了几天,没有到宫中来。这天送来信,请太子和常歌在街上玩玩后到自己家来吃饭。
那太子有生以来,第一次回娘舅家做客,当然高兴了,早早地催着常歌带自己出宫,到外面看热闹。先去那青砖楼专门吃了一回银针菜,到梁老太太家看看小猫,又在常歌园子里玩了许久,才漫步来到了周太师家中。
杨夫人听说太子要来家做客,别提多高兴了,早早地准备了一桌酒席,要款待太子。
周太师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大病,这会见这二位果然来了,忙让进自己的客房中用茶,又叫来儿子周文礼要他陪着二人说话,自己出去了。
周文礼多日不见常歌,心里总觉得少点什么,今天看见常歌,真有说不出的高兴。便和常歌说东说西,把太子撂在了一边。
太子不高兴了,噘起了嘴。被常歌看见了,忙宽慰他。
周文礼也知道自己失礼,忙对太子笑着说:“太子千岁,说来咱们还是表兄弟呢。别怪为臣啊,呵呵。”
说的太子又高兴了起来。
……
三人正说的高兴,忽然见周太师陪着一个黄脸老道来到了客房。
周太师对这三人说:“前日我遇着这位道人,听说他能相面,我觉得好奇,就把他请来为你们相面,看他说的准不准。你们几个谁也不准说话啊!”
说完,对那道人拱手:“请,老夫要看看您的本事!”
这三人打量这个道人:只见他年近七旬,三缕白髯垂在胸前。头带洞滨冠,手中拿着一柄又长又大的铁把拂尘,面色发黄,略带鹰钩的鼻子,又高又大,两只眼睛距离很近且又黑又亮。
那老道迈着四方步子踱到三人面前,打量了一下这三个年轻人,眼睛就立刻盯住了何常歌的眼睛,久久不动。
何常歌天生性格内向,此刻见这种如针扎一般的目光,也只报以微笑。
那道人点点头笑了笑:“呵呵,这位公子年仿十七?”
周太师笑着点点头。
那道人笑笑,目光转向太子,仔细看看,回头又打量何常歌,笑着说:“嗷?这两位公子是亲兄弟吧?”
何唱歌:“嗯?呵呵呵呵,你在胡说什么?”
太子也哈哈笑了起来。
那道人笑着说:“也许,但是以贫道看来,你们相貌虽然不同,可是你们的眉尖长的太像了。要知道,龙生十子各别嘛!”
周太师父子闻听大吃一惊,可是常歌和太子根本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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