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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钟大孬听了周小姐的吩咐,心中有了计谋,立即去找了县令,命县令去找几个熟悉何常歌的人,出高价,让他们帮着寻找。而且早已投降了辽帮,做了辽帮奸细的钟大孬心中就有了一个更加恶毒的主意。再说那个白春花自那个假杨公子走了以后,便坐了起来,心想:不行,在这里万一被认出来,不就会连累自家一家人吗?连忙找大哥商量,准备当下就走。又请嫂子给自己梳那种女孩发髻,然后来给爷爷和爹娘辞行。
爹爹见他要走,心中不舍,喃喃说道:“可怜的孩子,你就不能多住几天啊?”
何常歌泪水满脸:“我一定会回来看您的。”
爹爹见他悲伤,忙说:“别这样了,好好去吧啊,你自己身体单薄,可要保重自己身体啊。”
母亲更是难舍难离,摸着他的女孩发髻,满腹的心酸化作两行热泪,满面而下。又帮他整理一下头发,又把自己的一支银钗插在儿子头髻上:“这个银钗是你姥姥给我的,你拿去吧,万一的时候,你可以用它换点盘缠。孩子,去吧啊。自己保重。家里有你大哥呢,你就放心地去吧。”
何常歌哭着给爹娘安顿:“你们保重,我去去就回来!”
从父母屋里出来,何常歌回自己屋里收拾一番,脸上稍施胭脂,眉毛描成弯月。依旧穿着宽大的大红色的旧上衣,黑色旧裙子,披上了带来的紫红色的斗篷,脚上蹬着一双云靴。浑身收拾得干净利落。
看着他的模样,他嫂子笑了起来:“你如果是个女孩子多好啊?那门上的小伙子可以排成队了。”
说的众人笑了。
何太爷看着孙儿这一身打扮,心中有说不出的惆怅。
常海要何常歌再多拿些盘缠。
何常歌说道:“不用了,光头上这些首饰也就够了,再带些散碎银子就够了。”
常海给他找来十两碎银子。何常歌带上自己的宝剑,就要出门。
何太爷拦住,叫常海叫来一顶小轿子,送他先回那个小客店里,因为他的马还在那家客店里寄养着呢。这样走更妥当些。
门口的官兵看见白春花坐着小轿离开何家,也就不以为然了。
到了那客店,客店老板看见白春花病这么快就好了,不禁为何太爷的医术叫好。又听说她要走,忙牵出他的马。只见那马养的精精神神的,见了主人又闻又蹭的。喜的何常歌连连万福。
店家见他没有带琵琶却带了一把宝剑,感到十分奇怪。
白春花操着一口苏杭话说:“吾嘎不愿意再概卖唱啦,用琵琶敖换了一把宝噶,要仗噶回杭州克啦。虽然不大会末,却可以壮胆,省得那些无赖欺负我小女子家。”
店家点头:“对对,一个女孩子,能保护自己是应该的。”
白春花付了店钱草料钱,告辞了店家,就走了。他策马从西门出走了。路过苏家大院,停下看看,仰天长叹一声,又策马赶路。
他准备上西云山避难。
再说,那李道长带着师妹和徒弟王振海,在东京汴梁救了何常歌以后,又去延州探望了李先生和众位书生,当然更关切地询问了柳向林身世确认为李门自家后人,又在边塞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后,才回到中原,却看到到处都是捉拿何常歌的布告,不由大吃一惊,想他一个年轻书生,阅历有限,一定还恋着家,就算再千难万险,也会回到大青县看自己家老人的,然后——,他会到哪里?会上青云山来找自己帮忙避难。所以三人一路也往大青县奔来,一路暗暗查访,自然没有一点音讯。
这天,李道长一行三人又来到大青县邻县的陈县的一个小镇上,肚中饥饿,便调了一稍大一些的干净小店,走进去,坐下。店家就热情地招待他们。
偏有官兵进来搜查何常歌。一个个地看过去。来到几个道人面前,也仔细察看了半会儿。
官兵走了。
他们要了酒,要了只烧鸡,几个馍馍,几个小菜,三个人消消停停地慢慢享用。正吃着,又进来人了。有看见的不由惊叹:“呀,这是哪来的姑娘?可真漂亮啊!”
黑纱罩面的李道姑闻声抬头一瞧,果然看见客店门口站着一位姑娘穿着宽大的大红色的旧上衣,黑色旧裙子,紫红色的斗篷;长得可真漂亮:面如洁玉,两弯秀眉,头上戴着金钗银簪,脚蹬云靴——想这已近三九天,女子避寒脚穿云靴可以理解——李道姑自己就穿着一双黑色云靴。李道姑觉得这位姑娘面熟的很,却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她。
那位姑娘走进店来,看看四周座无虚席,就准备转身出去,却看见了三位道人,眼睛一亮,便笑着径直走了过来。李道姑忙让座位,可是他偏不与李道姑挤,却挤在李道长和王振海中间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店家看见她如此行径,心中不乐,却为了生意,还是过来招呼:“姑娘,你想吃点什么?”
那姑娘笑着摇摇头,却从李道长他们的馍篮篮里取出一个馍馍,拿出一双筷子,就着道人们的菜吃了起来。
道长见姑娘这样无礼,也就罢了,可是那王振海不愿意了:“哎哎,你这个女子也太不像话啦吧?”
那姑娘嘴里塞德满满的,咬词不清地说:“出家人,以善为本,姑娘想借众人福分,增自己之寿,有何不可?”
王振海说道:“这样吃我们的东西叫借福?”
众人笑了起来。
姑娘毫不在意地说道:“别人的我不要,你的呀我偏偏要!”
说着用筷子抄起振海面前摆的一块鸡肉就往自己嘴里塞。
气的王振海扔下筷子站起来:“好好好,都你一个吃!”
姑娘根本不理他,只顾吃,看看盘子里没有了,说道:“太少了,本姑娘还没有吃饱呢!店家,再来一只烧鸡!”
店家满脸讥笑地送来一只鸡:“哈哈,这位小姐,本店鸡还多着呢!别噎着了!”
那姑娘一笑,本来还用筷子,这会儿扔了筷子,上手撕着吃,那手上的玉镯滴哩当啷乱响。众客官见他如此,十分好笑,有人戏言:“嘿嘿,那姑娘大概几天没有吃饭了吧?”
李道长听说,也问道:“姑娘,你是不是几天没有吃饭了?”
那姑娘看看李道长,歪着头一笑:“我走错了路,两天只吃了一个冷馍馍,都快饿死了。”
王振海说:“你就是三天不吃饭,也不能抢我们的啊。”说着把酒杯也放在姑娘面前:“这个你也吃吧?我送给你!”
那姑娘闻闻酒:“呃,好酒!可惜本姑娘不能沾酒!”
王振海讥讽地说:“好一个姑娘嫁,竟然在广众之下抢吃我们的东西!真没脸皮!”
“我抢你的?你也会不高兴?那当初你想抢我的东西又怎么说呢?”
王振海顿时眼睛瞪了好大:“我?抢你的?”
那姑娘笑着瞧着他:“好个没有记心的黑尘子啊,一个出家人,幸亏我没有答应你在我门下‘当个看门小卒子’,再过几天连你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说着解下自己的那个护身单锋宝剑“啪”地放在桌子上,又拿起已经没有了多少鸡肉的骨头啃着。
李道长师兄妹愣了,王振海更是莫名其妙。
李道长猛地省悟了:“啊呀,你这个死丫头,吓了我一跳!”
李道姑也明白了:“真是个调皮鬼啊,我们正到处找你呢!谁知道你怎么这身打扮,又怎么在这里?”
姑娘说道:“难道我白春花还得是台上卖唱的那副打扮吗?好伯父好姑姑,我找你们找的好苦啊。”说着又将自己碗中的鸡头放进王振海碗里:“黑尘子师兄,别生气,我和你玩呢!”
王振海还有点懵懵懂懂的,但是此时也只得地笑笑,乱点头。
那姑娘看他的样子,又笑了起来:“真真是个呆师兄,我这个宝剑不是削断过你的那个大刀吗?你的暗器几乎要了我的命,你都认不出我来了?”
王振海这才恍然,刚要拍姑娘一巴掌,马上缩回手,挠挠头皮说:“我怎么好象真的遇到狐狸精了?被你哄的迷三倒四的。”
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众客官也恍然了。
那姑娘说:“你们没有吃饱吧?再要点什么热乎乎的汤汤水水的什么好吗?”
李道长看着他一脸的顽皮,指指他:“真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又向店家要了四碗汤面。四人吃了饭,李道长要付钱,那姑娘拦住了,以后得仗着你们保护我呢,今日的钱我付吧。”刚准备掏钱,却见门口进来一位素衣公子,单衣不整,使劲咳嗽着。姑娘忙避在李道长身后,付了钱,就准备走出店而去。
却听那店家对那公子训斥:“这位公子,我们不能老让你在这里吃白饭哪!”
有人问:“怎么了?”
那客店老板唠叨:“他来了几天了,老在这里转,说是马匹丢了,银两也丢了,没有钱吃饭,我看他可怜,给他吃点饭,可他就赖着不走了。天天来这里吃白饭。”又对那公子说:“你不是有宝剑吗?还不典当了,换饭吃,也治治你自己的病?”
李道长闻声忙说:“他病了?我来看看。”
可他旁边的姑娘拦住了李道长,自己走到那公子对面坐下了,又叫“店家,来碗汤面条!”
那店家忙端来热面汤,放在那公子面前。那公子抬头看看对面坐的姑娘,十分意外,惊喜地问:“是你?白家姐姐?咳咳……”
一阵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语。
白小姐用苏杭话说她:“侬吃点热饭,就会好些的啦。”
那公子端起碗一阵吃下去多半碗,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抬眼看看面前的白小姐,情不自禁地眼泪盈眶。
白小姐安慰她:“你快吃吧。快吃,吃完了,我有话讲。”
公子端起饭碗一阵吃完了。
白小姐问他:“你还吃点吧?”
公子摇摇头。
白小姐为他结了账。又问他:“你现在住哪?”
“我?好狼狈,马丢了银两丢了,本来住客店,被人家撵出来了,这里我人生地不熟地,又生了病,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白小姐说:“今天天也不早了,你就跟着我们来好吗?”
说着扶起那公子,出了门,找了一家客店住下了。李道长为他诊脉,开了药方,白小姐跑街上为他抓来药,亲自为他煎药。李道姑服侍他吃药养病。
一连数日,公子的病好了。
这天起来,见天阴异常,整个天地都是灰蒙蒙的。
官兵们在小镇客站里搜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可疑人,也走了。
三位道人同那位白小姐又到那个店家吃饭。
那公子病刚好,知道道人们要走,真有点不舍。也赶到店里来道谢。却看见那几个道人要走了,看见公子来,又给他要来了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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