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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常歌在床上睡下,心神不宁,但是强迫自己睡了一觉,才爬了起来,看看已四更天了。忙起身收拾一下,把宝剑拂尘带上了,就准备出门,又想起路过爹爹和王师兄的坟,要去烧点纸,便又带上了火镰香纸,一切妥帖了,便推门出来,不禁打了个寒战,又看看漆黑的院子,想起了太爷和义父,又冷静了下来,他退回屋子,点上灯,提笔写了封信,放在书桌上,心底踏实了,他拿起拂尘,背上宝剑,带好银两,悄悄走出屋子,听见了义父的鼾声,他笑了:“您老人家好好在这里住着,等我情况好转了,一定来接你。”他走到后院,看看自己的那匹黑马,正吃的饱饱地卧在哪里休息。看见何常歌来了高兴地站了起来,摇头晃脑地想打喷鼻,何常歌忙拍拍他脑袋,他安静了下来。何常歌为他备上鞍子,牵着它出了院门,飞身上马,就奔了出去。
何常歌走了,何家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听见,等到天明,何常海来催他起身上路的时候,才发现,一家人都傻眼了。
何太爷忙派人找来王栓子和他带的那几个士兵,加上何常海几个人一行,策马去追。
追出去十几里地,进入大青山峡谷,就看见路上到处是死狼,那狼有的被砍断了脖子,有的被踢碎了脑袋,王小栓急了:“哎呀不好,公子撞见狼群了。”
原来天气渐冷,许多小动物冬眠了,饥饿的狼群只好出来四处觅食。所以这个时候的行人很少有单人晚上出来行走这可怕的大峡谷的。
常海也心急火燎地往前赶,看见死狼更多了。
小栓子说:“你们看?”
众人忙往山上看,就看见常海的父亲坟前有烧过的痕迹,王振海坟前也有烧过的痕迹,心中都有点踏实下来了,忙带着众人策马上山。
果然看见坟前的纸灰。周围马蹄印清晰可见,在石狮子跟前还有一大堆粗细不等的树枝烧过的灰烬。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有两只死狼,地上有无数的狼足印,和不少烧焦的树枝。
王小栓猜测:“公子碰到了狼群,杀了几头狼,但是太多了,只好退上了山,在这里点起了火堆,所以狼群不敢靠近,但是也不舍地离去,他们就这样僵持着,一直到天亮。所以公子他走不出去多远。”
几个人点头,又下山,追出去十几里地,才看见一匹黑马驮着个道士,慢悠悠地走着。雪白的道袍,高竖的发髻,背后的护身宝剑和那把黑拂尘。
众人笑了起来。王小栓说:“好一个逍遥自在的道士啊。”
几个人策马继续追了过来。
前面马上的人听见马蹄声,吃了一惊,忙回头看看,是这几位,帯住了马。
几个人这才看见他面色怡然笑容可掬,身上血迹斑斑,连大黑马的身上都有血迹。
常海几个人围住了他:“你怎么回事啊?”
何常歌打了个问讯:“无量天尊,贫道不辞而别,就此出家云游天下去了,请众位兄长回去禀告太爷爷,禀告母亲,孩儿不孝,但是只能如此走了。请他们保重自己的身体。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常海说:“你给我回去。”
何常歌:“我不回去。好哥哥,你回去给太爷爷好好说说,好好照顾我的陈义父就是了。”
王小栓说:“公子,你就是出家也不能这么着走啊。”
常海说:“何常歌,快往回走!老人们都快被你气坏了。”
王小栓劝:“你快先回去吧啊?有什么事情听听老人家的,不要这样任性。”
何常歌笑着拱拱手:“众位哥哥,不要拦我,我心已定,不能就这样进京,也就不能回去了。我有要事,不能耽搁,你们回去给太爷说,我过个一年半载地就会回来看他的。”
说着他牵过缰绳,就要策马走。被何常海拦住:“听话,你给我回去。”
王小栓也拦住了他的去路:“公子,回去吧。”
其他几个人也过来围住了何常歌。
何常歌走不了,可怎么也不肯回头,笑嘻嘻地作揖求众人放了他。几个人站在路中间,争着劝说他回头。双方争论着谁也不让步。
正在此时,迎面又奔来两匹快马。
何常歌一看,高兴地叫了起来:“三师傅,大师兄,你们来了?”
来人正是西云山青云观的红尘子和白尘子师徒二人。他们听见何常歌的叫声,急忙奔了过来,看见几个人将何常歌围在中间,大吃了一惊:“怎么了?大白天的就敢劫道?”
说着亮开宝剑要救何常歌。
何常海忙说:“二人且住!”
红尘子一看:“这不是何家大哥吗?你们这是怎么了?”
何常海说:“何常歌他违背李道长的话,又要出家,今天一大早跑了出来。如果不是遇到狼群,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红尘子听了这话,转过身说何常歌:“徒儿,你也可真能胡闹。快回去吧。我们二人下山,就是奉林道长令,来看看你是不是听李道长话的。”
何常歌本想让三师傅替自己说话,可是三师傅竟然这样说,急得咳嗽起来:“咳咳咳咳,不行,我不能这样回去,我得先到延州去看看李先生。”
白尘子说他:“师弟,你受凉了吧。快回去。”说着把那大黑马的头掉了个方向。
何常歌很不高兴地说:“你们怎么都不明白啊?我要去延州看我的李老师,跟他商量怎么办呢。咳咳咳咳——”
红尘子说他:“你要违背师命,我可不饶你。”
何常歌犹豫起来,但是想起自己的计划安排,又横下了心:“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也不能回去了。一但回去,我什么都弄不成了。我得走,要去办大事了。”
红尘子说:“有什么回去再说。你要听话——”
可是哪何常歌根本不听,将马头掉过来就要策马——要知道他的马一旦跑起来,谁也别想撵上。红尘子看他如此,也就不答话了,借他冲过来的势,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带,将他从马上提了起来,放在自己马上,何常歌要挣扎,被他按住迷路穴位,何常歌动不了了,只好瞪着一双生气万分的眼睛看着他。
常海说:“没伤着吧?”
红尘子笑了起来:“我的徒儿,我能伤他吗?”接着又说道:“回去再说吧。”
几个人就这样把何常歌截了回去。
红尘子一直将他带进何家大院里,才放下马,解开何常歌的穴道。
何常歌站了起来,可是气得直咳嗽,红尘子在他背上的穴位上按摩了一会儿:“怎么样?”
何常歌很恼怒地没有言语。
红尘子在众人引路下,又将何常歌拉进了客厅里,坐下。
红尘子笑了起来,又严肃地说他:“你别闹了,一切听你家老太爷的安排。”
何常歌站起身来,看着一家人关切地目光,在瞧瞧三师傅哪得意的笑脸,低下了自己的头,看着三师傅放在桌子上的自己的哪宝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何太爷过来说他:“何常歌,你怎么能这样做事呢?我们让你进京,就是有原因的,大宋需要你出来做事,不是让你出家去当什么真人。你的那个京城的义父在等着你回京呢。他病了,需要你去安慰,四哥儿,他们实在是想你啊。”
何常歌跪下了:“爷爷,我怎么能就这样进京见他们?我身上背着杀人罪名的呢。你就让我走吧,放我走吧,我要去看看我的李恩师,去找个能替我和我的那几个同窗身上的罪名除去,我才能进京。不过我也不想当什么权贵朝臣,太累了。爷爷。您就让我走吧?啊?我的好爷爷啊。”
何太爷又心痛又为难,看看陈义父,过来扶住何常歌,说:“四哥儿,你听我说,你找谁也不如去找你的万岁父皇啊。”
这里正说着,何母进来了,问何常歌:“听说你碰上了狼群?”
何常歌说:“是遇上了,不过我有宝剑,带了火镰,架起了柴火堆,那狼就不敢怎么我了。”
何母听了,啧啧说到:“哎呀呀,吓死人了。傻孩子,你这样走,让我怎么能放心啊?再说你这样走了,你那荷花和小西云怎么办?让她们空等着你啊?还有你的陈义父,呵呵,你能放心就这么走了?他怎么办?他怎么能放心下让你这么走吗?”
何常歌说:“娘,只要我的案子能审清,我自然要回啦。我要养活你们和他们。可是如今我怎么能在家中就留?周太师的爪牙知道了,岂能善罢甘休?只怕又要连累你们了。娘,你们让我进京见当今,可是我能见得到吗?一但知道,周太师路上就能把我们吃了!我死了也罢了,连累咱们全家人怎么办啊?你让我怎么敢就这样进京啊。”
何常歌转身给爷爷跪下了,流着眼泪直磕头:“爷爷,你就让我走吧,为了一家人的安危,我不能久留啊。求求你,让我走吧。”
何太爷看他如此伤心,扶他起来:“孩子,你真傻啊。”
何常歌伏在何太爷怀里大哭起来。
何太爷抱住他:“孩子,我知道你委屈,可是总的想办法让当今闹清楚啊。”
陈义父看劝解不开,忙说:“孩子,大半天了,你吃饭了吗?咱们吃了饭再说好吗?”
何太爷忙说:“就是就是,大半天过去了,都忘了问你吃什么了。”
何常海过来说:“饭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两个嫂子过来收拾饭桌,一阵上了一桌子的饭,羊肉羹细面条,请众人吃饭。
看看满桌腥浑酒菜,红尘子白尘子都不在意,可是那何常歌就是不动筷子。
大嫂看看他,点点他的额头:“你呀又不是和尚,到这会了,还戒斋啊?你也可够胆大的,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啊?你去去瞧瞧,你的媳妇哭成啥了?”
何常歌听此话,真想出去看看荷花,但是知道自己再去看,会动摇自己的决心,便咬咬牙:“我不去!”
二嫂子早已经端过来一碗素面:“好好好,那你就好好吃饭,什么事情都等吃了饭再说。”
何常歌便坐下,端起碗吃饭。
众人见他如此,都稍稍放下了点心。
何常歌三下五除二,就将饭倒进了自己肚子,站起身来,准备出门,就看见荷花站在门口,正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瞧着何常歌自己。忙叫:“姐姐。”
荷花呵斥他:“谁是你姐姐?你真真太没有良心了。来我给你说件事情。”
何常歌只得来到母亲屋子。母亲正在客厅招呼众位客人,所以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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