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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柏翠绿的小径上,云歌往前疾行的脚步骤然顿住,身后动静告诉她有人不大安分,此刻双手被占住,无法拔刀。心念电转,脚下滑动数下,及时避开自脑后传来的呼呼风声,可叹的是避得了后面却躲不过前面的,端端正正撞进缓步而来的道士怀中,不及出声便被依样画葫芦般点了穴道。张麟清蒙住她怒瞪的眼睛,惋惜道:“对不住啊!”云歌只觉得双臂一轻,自然是临川长公主被接了过去,自己则被两侧强行扶住,几乎脚不点地的被裹挟着走。
贵胄云集的人群中心,隋地皇子正在看守簇拥中行向陈主一干人等,阿谛瞧着他跟自己一样亮光光的头顶,不由得脸露微笑:眼看大计得成,谁能不乐!
陈主看着被押解近前的少年僧人,眼里忽然闪过抹诡异的光彩。今次主持的阿谛冷冷开口:“你去,即刻杀了他作祭礼!”
阿谛一震,转头看向那少年,跟着便露出与陈主相似的眼神。
陈主说这话时声音并不小,在场者大多听在耳里,个个露出古怪的表情,齐齐看了过去:隋国皇子的出现乃是今日重头戏,但之前不说剃度么?怎就忽然变成杀生祭礼了?
阿谛身为佛道中人,本当慈悲为怀,况此番浮屠奠基,实不宜见血,这二位到底在闹什么鬼?不过这位皇帝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一众贵戚自是不敢过问用意,唯恐犯了龙颜,动辄得罪。
眼看貌似天人的阿谛小大师打御前侍卫手里接过佩刃,隋国皇子脸色立刻变了,而负责押解他前来的一众僧人更是表现奇诡,瞬时间刀剑齐出,毫不客气奔着齐集此处的贵胄官宦们来了。
瞬时间的变化堪用四个字形容:天下大乱!
阿谛拿起刀,对着阳光看了看,却不急着动手,反而把刀重重往地上一插。
四散奔逃的达官显贵们只听得脑后‘轰隆隆’一阵巨响,尘土飞扬,地覆天翻,跟着便是此起彼伏‘噗通噗通’的重物落水声。
陈主看着自己原先站立之处化为一方水池后略略点头:“机关设的不错!”
等那些贵胄们回过神定住脚时,一切都已经结束。倒是应了他们的心愿,并没有见血,但是连同隋地皇子在内的一番人等均无一逃脱,因为早早设下的机关内灌输的并非普通净水,而是让人手足无力的药水。等侍卫们一网子把人打捞上来后,才发觉这伙人早已不是之前看守隋国皇子的僧人,毫无疑问,隋国皇子已被救走。
阿谛立在池边出神,殊无喜色,就在刚才启动机关的瞬间,忽然感觉似乎有件与己密切相关的事情正在发生,自己却分身乏术、无暇顾及。更令他警醒的是:萧家二郎并没有出现在二人约好的时间、地点,这才是自己得以及时窥破刺客行迹的重要原因。萧家二郎莫非出了什么事情?云歌与二郎的关系亲密愈恒,若是当真出事,还不知伤心成什么样儿呢。
孔范冷冷看着他,趋近陈主打算说两句谗言,却被后者冷冷一句话给镇住:“雨花台那边可有异动?还是在养病么?”
都官尚书闻言后脸色没变,手指却有点打颤,扑的跪倒于尘埃中告罪:“微臣死罪!”自那日陛下问及隋使后,他便特别多去了两次,每次看到的都是脸色灰白的年轻人,虽然看似逐渐恢复,仍非可以随时出行的状态,少说还得修养个十天半月。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隋使如此波澜不惊的养病,全然不顾自己兄弟的死活,敢情早在自己眼皮底下偷梁换柱了。
一时间深感懊悔,往日自诩当朝第一文武双全的傲慢态度仿佛霜打了似地。陈主又看向阿谛:“你来说说看。”
阿谛便道:“隋人诡诈多变,原非我等诚心所能打动,尚书大人被蒙蔽,自是有情可原的。”当着这许多朝臣贵戚在场,傻子才会发私怨说怪话。
尚书令江总忍不住附和:“小大师所言甚是有理。”五贵纷纷附和,然应者寥寥,多半惊魂普定,还顾不得多嘴多舌。
太后在侧冷眼旁观,对这君臣间的波涛暗涌看个分明,心境越发苍凉,爱子与阿谛显然早就安排好了今日的伏击计划,却全然不顾诸多文武贵眷的安危死活,换句话说就是拿着许多人的性命来交换几个刺客了,若非自己站的远又有护卫得益,说不得就遭了池鱼之殃。
阿谛瞧着陈主似有宽容之色,又道:“也不知能否追回逃犯,否则的话今日这奠基礼还真有点难办。”
陈主眸色转深:“此事便交给孔卿家你去办,切莫再让朕失望。”
被人随手抛进车内后,云歌重重撞在拐角处,忍不住闷哼出声,却仍然半分动弹不得,只能努力用眼角余光去瞟,但见车内主座无人,距自己最近的西首有一袭灰袍静默不动。云歌正努力转动眼眸去看,骤然身体腾空而起,正对上无奈的眼睛:张麟清!
"为什么?”虽仍无法出声,但云歌从头到脚都透着困惑,眼里的问号几乎跳出来。
张麟清将她摆了个较舒适的位置抱着,在耳边低低絮语:“天下大势如今过半归隋,小半属于陈国。假以时日,隋主必定可以一统天下,届时你又该何去何从?”说着手指轻轻一拂,云歌喉头一热,顿感可以出声,但也仅只如此而已。
“那又与你何关!”云歌冷冷接口。张麟清再叹口气,心知她此时正在气头上,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但自己若不说个清楚明白,又着实不落忍,毕竟据自己推演出她将来面临的局面远非此刻之尴尬可以形容其万一,倒不如在不影响大局情况下顺了那人之意免她来日大难。
“毕竟曾有一段或过往,虽然天命不可违,但我终是不忍。”手指轻轻划过脸侧,云歌顿时起了寒颤,越发没有好气:“放开!”
“你这又是何苦来哉!?”张麟清梳理着她纷乱的发丝,声音越发柔和。
云歌阖了眼。努力按捺怒气,他此刻所言唯一有道理的便是自己不该对不值得的人动怒,气大伤身,还不如安静调息,寻找逃脱之机。
车帘掠开,一个清朗声音随风而入:“好久不见,国姓郎!”张麟清面色微动,手臂用力,将云歌揽的更紧。云歌只觉全身骨头都在格格作响,却忍着不出声。无论如何,张麟清还是能够跟自己好好说话的人,若再落到这位手里,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二人的目光在云歌头顶相遇,空气中似乎响起‘嘶嘶啦啦’的电流声。云歌眼睛闭得更紧,索性装死。
车帘再度落下,张麟清抹了把汗,低声道:“天命之子果然不同。”骤然间气势全开的压力真有点让人承受不起,以至于有些后悔将云歌掳来的举措。
云歌虽闭着眼睛却还能觉到适才的无声交锋,冷汗不免涔涔而下;有这么个隐忍腹黑的boss在侧窥伺,简直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张麟清几乎是咬着耳朵叹气:“对不住啊,或许此番我真的做错了。”手指挥弹数下,云歌顿感困意上涌,眼皮重于千钧,便在将睡未睡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跟着惊心动魄的画面一帧帧浮现,直到那道身影浴血走来冲她伸出手,仿佛触手可及,又似渺如云烟。
“不,不要走,二哥你回来!”霍然睁眼坐起,一口血直喷上帷幔,胸口的闷疼才梢感松快,但脑海中的噩梦依然逡巡不散,梦中那一切委实太过真实,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自己此刻身处某个暖阁内,而非疾驰的马车。
张麟清闻声走入,手中汤碗冉冉浮动香气,甚是诱人,然而云歌兀自沉浸在那个真实的噩梦中,茫然不觉外界变故,口角血迹殷然。
张麟清见状一惊,手中瓷盏当啷落地。
临川长公主一双明眸瞪得溜圆,惊疑不定的瞅着身边伏案奋笔疾书的年轻人,萝莉外表下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这位当真是那个被后世诟病无数的奇葩么?自己可真有福气,居然这么快就遇见了真正的大靠山。这倒真的感谢国姓郎了,哦不,应该是国姓女才对。不过……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年纪终究还是太小了些。
殊不知她的反应举措半点不漏的被人尽收眼底,心里忍不住暗暗冷笑:果然不愧为昏君之妹,小小年纪就懂得犯花痴,当真是辜负了灵秀外表!
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终于还是出现在眼前,起初孔尚书传话来时阿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犹犹豫豫的跟着来人去了现场,方知一切为真,那时常整蛊,笑颜隽永的俊朗青年就这般无声无息陨落在征途中,他最疼爱的妹妹则音讯全无。不知芳踪何处。
自己的谋算计划才刚刚开始,便遭遇如此沉重打击,阿谛着实说不上是何心情,只能紧紧握着串小小金铃出神,这东西原是某次缱绻后亲手挂在伊人足踝的饰物,彼时伊人的爱惜如在眼前,而今却被无情丢弃于野,显而易见并非所愿。莫非这便是世事难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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