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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九郎随即恍然大悟,因为那人已施施然走进来,一身素色道服越发显得双瞳湛湛若有神光流离,至于其人相貌俊秀与否,已经完全不重要了。“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张麟清其实已经到了一小会儿,却没有即刻进屋,所为何故,云歌心知肚明,而此刻任九郎大约也明白了几分,目光冷冷扫去:“你便是那个道家高人?”
云歌知道任九郎今日不同往昔,功力精进不少,但对方却是修真之人,重重玄妙处绝非区区一个武人能够抗衡,若非如此,自己又岂会老老实实的跟着走,早逃到九霄云外去了,然此刻观其神色,似无动手之意,不免凝眉。
任、张二人对视,云歌咬了咬牙,道:“九郎,你还是走吧。”
奇怪的是二人没一个吱声,只是定定对视,那旁若无人的态度让云歌很是困惑:这二位该不会忽然发现对方乃生平未遇之真爱?咳咳,自己大概想得太多了。
任九郎忽道:“好,我留下。”
张麟清笑了:“这样我就放心了。”放心什么?云歌直觉这二位举措古怪,却说不出那里不对劲。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才真是让她大吃一惊。任九郎居然毫不客气的倒向床榻:“这几天可真累死我了,先好好睡一觉。”
张麟清则径直转身走了。
云歌在原地踯躅,一副摸不着头脑模样,任九郎只觉得床榻软绵绵的,处处透着温暖馨香,未过多久便真个睡了过去。云歌见状可真傻了眼。
觥筹交错,灯火阑珊。
宴会所谓接风,自然不会让皇子们过于劳累,没等天黑透便告结束,官员们一个个还要忙着理事,更是不动声色逐一告辞离去。
二皇子便找上了丞相,一道儿出去协助抚民施恩;三皇子兀自沉浸在小公主亲自吹奏乐器的惊喜中,愈发觉得自己慧眼独具。
任九郎一觉醒来,月已过中天,迷迷糊糊往四下里扫了两眼,才想起自己在哪儿又是做什么来的,目光随即凝定,窗下美人榻上裹着薄被的不是翎丫头又是哪个,顿感不好意思,忙不迭过去招呼她回自己床上去,只是人才到跟前,就见寒光一闪,云歌眼也不睁、刀刀迅快,任九郎轻功高明,躲闪其实不难,只是想到她此刻的举措,心头便如被刺了一刀似的:从前的她可不是这样的,究竟有多大危险才让一个女孩子即便睡觉也不能松口气呢?
这时云歌已睁开眼,瞧清楚人后收了刀,也不作解释自顾自回到美人榻上。
任九郎犹犹豫豫上前探看,却被她面上无声流淌的泪惊的怔住,半晌才试探着伸手,泪水瞬时掬了满掌。云歌略倾首浸在泪掌中,任九郎脸色渐变,却不忍撤手,行前他已知萧家变故,而萧二郎本就是他至交,盛年辞世,着实令人扼腕叹息;可眼前的女子才真是让他连叹息都顾不上的心疼。
室内瞬时安静无比,只余彼此呼吸之音。任九郎正想说点什么安慰,却又觉得多此一举。目光流转处,似有灰影闪过窗棂,有心去看个究竟,却又不放心她的安危。
末了还是云歌开了口:“你若想留下,倒得好好计划下觅个安身之处。”边说边取了一只小卷轴出来,却是之前正研究的地图。任九郎只瞧了两眼便己喜形于色:“有此图在手,脱困不难。”然而云歌只是摇头:“我不走!”
若不曾得知二哥的噩耗,或许云歌早就想办法逃走(即便有张麟清的道法羁绊也拦不住),但现在她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却是万万不能对人明言的,尤其是面前的任九郎。
张麟清遥遥望着阁楼的灯火熄灭才放松一直扣在夜行人脖颈间的手指,若非这位的出现,他还真不愿意安置一个任九郎在云歌身边,或许事情在自己恻隐心动的瞬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可若此刻让他放手不再过问云歌的死活,他做不到。
夜行人个头足足高他一头多,按理说他扣住对方的动作应该有些费事,但事实上他做的轻描淡写,便如摁住一只飞蝇般轻松简单,丝毫不因对方身形魁伟壮实显露弱势。
夜行人恨恨看着他,却说不出半个字,只忙着补充空气:便是因为这个臭道士,自己屡屡受挫,以至于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暗算得了那妖女。
他好生不甘,但强敌在前,终究是保住性命最重要,至于报仇,容后再说。
张麟清量抬起左手,迅速在夜行人臂腕间挥探数下,后者顿感冰刃入骨般寒冷剧痛,一张雄壮阔脸微微泛白,声音也有些打颤:“你、你够狠!”
对龙虎山天师府略有了解的他不难想到这位名师高徒必定是在自己身上种下了道家符咒,却仅仅是为了一个诡异妖女的安危,当真是令人恨绝。
然而形式不如人,他一向懂得趋吉避凶,只能生生把对此道士至爱亲朋的问候压在舌底不出声。
张麟清冷冷道:“别再让我发觉阁下对她有半分冒犯之举,否则冰心符绝对可以让你彻底冷静清醒!”话音未落,人已迅速后撤引入茫茫夜色中,瞬乎不见影踪。夜行人摸摸自己的脖子,脸上顿时露出阴狠之色:“你说不动便不动?做梦!”别的不说,单只得她自临平得到的异宝已足令若干修真之人趋之若鹜,生死不惜,即便不是自己也会有别人,她想要清净日子才是做梦!
阿谛摸着颈间数珠默然无言,大皇寺内的浮屠塔虽然顺利奠了基,但那日的“彩头”消失不说,还连带陨落了将门贵胄,当朝天子顿感扫兴,连带着近日也不大传召自己觐见了。
绥建郡公府一年二丧,堪称灾祸之年,所幸太子妃顺利产子,方勉强多了几分喜气,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创痛,却非寻常人所能忍受,萧老将军虽然不曾行之于色,然一夜间胡须尽白,已可见伤痛之深,由此之后,时不时的遣人上门约见阿谛谈佛论道,却让阿谛为难极了,便如今天,本来他已经约好与某些关键人物谈合作的日程,然泰山老大人开口,着实不便拒绝,只好差了麦小郎传信给对方改期。
等到了绥建郡公府后,方知老将军在半个时辰前已奉诏出京去迎接故梁二王,如此,自己自然是白耽误时间了。故梁二王自投奔陈朝以来,虽得了新官位,却是投闲置散的名号罢了,处境也不见得比往日好多少。
慢悠悠喝了一盏茶后,阿谛决定还是直接去见见那愈挫愈勇的谏臣傅宜事,虽然此时此人已沦为楚囚,但若能保其性命,未尝不可留待大用,毕竟此人才华横溢,若然如记忆的史书中所言潦草毙命,乃是世间一大憾事!
抵达诏狱的时间倒是挺快,不过傅宜事却不那么容易见,毕竟他是陈主亲自下令罢官入狱的,是以阿谛很花了些银子才得见此人,傅宜事被单独关押一室,表情尚算自然,也米有被用刑的迹象,囚室里居然还有笔墨纸砚,就差一个磨墨的书童了,看着他正奋笔疾书,阿迪边临时充当了书童,一般磨墨一边窥探傅宜事的书写内容:“夫君人者,恭事上帝,子爱下民,省嗜欲,远谄佞,未明求衣,日旰忘食,是以泽被区宇,庆流子孙。陛下顷来酒色过度,不虔郊庙之神,专媚淫昏之鬼;小人在侧,宦竖弄权,恶忠直若仇雠……”文笔犀利,讽喻有力,堪称绝世好文,但毫无疑问这篇文一旦送上陈主案头,那么这位谏臣立刻就会变成死臣。
看在阿谛师傅的面上,傅宜事并没有拒绝他在旁观摩的愿望,却米有想到,这和尚不等自己写完,便一把扯了过去,三下两下自己辛苦的成果已经化为垃圾。
“你放肆!”傅宜事一张脸几乎紫涨,显然怒极。
阿谛叹息道:“傅公可曾想到此奏折上达天听的后果?”
“大不了一死而已。”
“即便傅公决意死谏,只怕今上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大丈夫在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傅宜事抬手去拿另一方空白卷轴。阿谛顾不得其他,忙抬手按住。傅宜事顿时像上了镣铐,只气得脸色转白,额角汗滴涔涔而下。
“傅公可知贫道为何而来?”
傅宜事扭过头去,不但拒绝回答,甚至连正眼都不想看他了。阿谛苦笑着往外看了看,狱卒在不远处不安的逡巡。虽然阿谛身份不同,但傅宜事乃钦命重犯,看守此举均担足了惊险,唯恐出了个万一不好交代。
事不宜迟,阿谛如今也顾不得伤及一代名士的尊严,趁其不备一击掌刀下去将人打晕后取出准备好的剃刀。
等到狱卒惊觉不对过来时,一代名士已经头顶光光,阿谛正饱蘸浓墨在空白卷轴上挥洒自如,寥寥几行字直似可以破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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