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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女汉子在隋朝 > 第96章 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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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麦铁足完全清醒时已经到了第二日清晨,朝阳初生,绯霞万里,几似另一个人间,随便伸展了下四肢,只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好像昨夜的一切不过是场梦,从没真正发生血腥厮杀,不禁有点迷惑的往四下里看去,很快就找到了同伴的踪迹,任老大独自坐在江边垂钓,衬着那一轮旭日为背景,本该是分外动人的画面,但不知怎的少年却看出几分凄惶,或许是因为不远处的另外一对身影吧,那两个同样是坐着,却更像是出来闲游的神仙眷属,相偎相依,分外扎眼。这一刻,少年森森觉得与其如此,还真不如自己睁一眼闭一眼让任老大得偿所愿更好。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听到后面的响动,三个人不约而同回眸,少年立时倒吸了数口寒气,只因映入视野的萧家三妹子俏脸惨白若霜雪,全无半分血色,软绵绵靠着张大高手,一望可知伤势不浅,二人哪里是在卿卿我我,根本就是张大高手在给三妹子运功疗伤,却因三妹子无力坐直,才作如斯亲密偎依状。少年一面这么作着心里建设,一面往任老大身边走。任老大的状态也相当不错,如果能够拂去眉宇间的阴霾则更佳。眼瞅着少年在身边坐下,任九郎几次张嘴却都把话咽了回去:说还是不说?由始至终,这孩子都处在昏迷状态,根本无机缘目睹那方奇景,现下自己纵然说了,他未必会相信;但若是不说,少年也只会永远蒙在鼓里,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转头看了那边一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昨夜那男子开诚布公的言辞。

    “看得出来你们交情很深,但感情一事并不见得先到先得,否则你们不会到现在为止还是义兄妹关系。”张麟清很直接道:“而我自信绝不会比你差,所以从此时此刻开始,未来谁能赢得美人心,便要各凭本事了。我的说法你可同意?”任九郎看着他清澈坚定的眼神,不由得怒从心起,应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张麟清伸出手来:“一言为定!”

    任九郎毫不示弱的抬手,两只手掌相遇,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瞬时惊动了不远处昏昏沉沉的云歌,勉强睁眼看来,迷迷糊糊道:“发生什么了?”浑然不知未来因为这二人的约定变得越发热闹。

    二人几乎同时答:“没事儿,翎儿(丫头)你好好歇着吧。”云歌迷茫的看着这两个,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此刻的精气神儿着实不济,只瞅了片刻就觉得困倦无比,便转个身睡了,脑海中兀自为二人的莫名默契错愕不解。

    阳光照在江面上,于此时清冷的风中看来,仿佛无数鱼鳞在轻轻摆动似地,别有一番动人心处。云歌呆望了片刻,懒洋洋打个哈欠:“我饿了。”说完脸上一红,暗暗奇怪自己的口气怎么跟撒娇似的,难道是因为伤势?

    张麟清微笑道:“别急,再等等。”眼角瞥处,任九郎正高高抬起竹竿,竹竿尽头赫然串着三五条不大不小的金鳞,估摸着也该够早膳的分量了。

    麦铁足看的咂舌:“老大的钓鱼技艺着实了得,居然都不带用鱼线鱼钩的!”任九郎忍不住翻个白眼:昨夜得脱大难,能保全性命已是难得,别说什么鱼线鱼钩了,此刻除了身上衣物外全无半分银钱,若再不打点野味儿充饥,只怕早晚饿死都没人知道。 云歌眼望着任、麦二人动作轻快的宰鱼洗鱼,原本有些难耐的饥饿感忽然消散于无形,甚至于只是远远飘来淡淡的鱼腥味,都令她胸口烦闷之极,顿了顿竟“哇”的吐了出来,张麟清急忙扶住,轻轻拍抚两下,云歌居然吐得更厉害。张麟清心里一动,忽然想到什么,忙抬手把住她脉门,另一手却还在轻轻拍抚。云歌勉强抬头,触到前者的眼光后怔住:他的表情何以如此诡异?再看看兀自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时涌上心头:“靠之,该不会是什么喜脉吧。”自己最近一次那啥啥的事情也已是小半个月前了,照说这段时日的奔波怎么也不大可能有暇想这些有的没的,但如今却不能不想了。

    张麟清眼瞧着她,心情着实复杂已极:难道天命当真不可违?犹豫半刻,才小声道:“约莫十二三日光景,你、你”一连‘你’了七八遍,却怎么也说不出下文。云歌用力挺直身子,避开他的挽扶:“你让我安静一会儿想想。”前者叹了口气,迅即起身往年轻人处走。这种情况着实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变故,还是让大家都冷静冷静为好。

    云歌木然按着自己的小腹,几乎又想落泪:这种情况简直让人无法接受,尤其是想起那位完全罔顾他人意愿的强横霸道做派,便很有些不寒而栗。不由自主的忆起已经很有段时日没给阿谛通传消息,也不知建康的家人们近来如何了。

    张麟清时不时回头看看云歌,心思越发复杂无状,但看在任九郎眼里却是另外一种意味,只觉得对方是给自己示威似地,顾不得把手上的鱼腥洗干净便过去探问。

    孰料云歌一嗅到他受伤的味道,才刚平复下去的恶心感就又冒出来,幸亏昨夜今朝并未进食什么东西,直吐得昏天暗地也只是酸水儿。任九郎一脸的尴尬退出老远,喃喃道:“难不成你的胃口竟变了?”印象中她明明很喜欢这类水产的呀,怎么今儿就……

    云歌努力调息才再次按下烦恶感,摇手道:“不是,我只是有点饿过了。”眼瞅着他一脸的懵懂,心下更多了种难以言喻的负疚感。麦铁足在远处瞧着却有了三分明悟,与任九郎不同,身在市井长大的他可是见过不少妇人孕时变化,眼前三妹子的行止分明与之大同小异,难道说……狠狠瞪向张麟清:莫非跟他有关?这时候闹出的怒气可真不是从前出现过的,以至于后者虽然专心整顿膳食,也感觉到了旁边浓浓的煞气,侧眼朝少年看了看,嘴角挂起一丝轻笑:“你以为我是罪魁祸首?”

    麦铁足终究扛不住对方的气场,愤愤然转过头去也不收拾膳食,只剩下张麟清一个人原地站着苦笑,却又无法坦白解释,毕竟这事关心上人的闺誉清明,而且与自己早就脱不了干系。况且事态演变至今,自己若不担待的话,只怕会当真毁了她的名节。反倒是与任九郎的约定,只怕是永无践约之机缘。

    越来越明朗的晨光下,四个年轻人各怀心思,一时间倒是气氛沉寂。直到云歌再次开口才稍有变化,云歌瞅着那三个人的情形,便知大约只有任九郎依旧蒙在鼓里,索性主动打破沉默:“三位打算几时出发?”独自烤鱼的张麟清仿佛没有听到;任九郎距离最近,却是一副流浪狗狗的表情看着自己,似乎并没有明白自己语义,反倒是最远处的麦铁足气鼓鼓的回过头来,大声道:“走,当然要走,呆在这里简直憋闷极了!”

    云歌顿时无语:此时的长江边上,天高云阔,气象万千,空气疏朗,哪里会有一星半点的不清新呢,这孩子大约是在扭脾气吧。不漏行迹的按按小腹,旋即拂拂衣摆站起身来:“眼下大家都没有盘缠,当该如何呢?”

    张麟清这时才有了反应:“这事儿我居然给忘了,真对不住啊!”说着便招呼麦铁足:“小郎过来看着火候!”麦铁足本不想理睬,但挡不住香气诱人,自己也着实有些儿饿了,才老大不情愿的过去帮忙。张麟清这才得以脱身,快步走近:“说起盘缠,我倒想起有个朋友在附近。”眼瞧着任九郎露出若有所思状,便再接再厉道:“他乃是本地望族,品性不错。”转眼看向云歌:“氏族录上丰州宁氏虽然排名不显,但在本地却是郡望,素来向道心诚。卿可有兴趣结识一二?”

    任九郎垂了头,半晌不言,若说自己交友甚广,但那也是在江南以南的地段,此时此刻便显出宗教无所不在的影响力了,张麟清身为龙虎山天师道高足,经行处自然如鱼得水,个把知交不在话下,且保不定有人会自愿捧着金银上来求关注呢,看来这丰州宁氏也大抵如此。

    云歌点点头:“有劳先生代为引见。”张麟清目光扫过女子小腹,柔声道:“如今,你我之间还需要这般客套见外么?”云歌闻言愕然望去,却见对方眸光如水,清不见底,不由得心神摇曳:他明知道一切,却还如此作为,难不成真个对自己动了心思?

    纵然任九郎再傻也听出不对了,何况他本就感触灵敏,然而看看二人目光交汇,大有旁若无人之态,心下黯然不已,遂悄无声息起身,暗忖:或许自己真的该考虑回师门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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