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壁落小说]
https://www.biquluo.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夜幕初临,有月无星。任九郎轻轻扫过最后一笔眉黛,低声道:“你看看如何?”
云歌便往镜里看了看,依旧是样貌平凡的一张土黄脸,跟旁边晋洪娇艳欲滴的俏姿容相比,着实颇有些距离,不过她还是笑了出来:“不错哈。”。至于镜内的另一张脸,云歌免费赠送四白眼一枚:“又不是没见过,别装傻了!”说完后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毕竟此去赴宴的主家不是端木家,而是其姻亲沈氏,亦为当地名流,在听说小郎君获救后,死活非要设宴款待恩公不可。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额,真真麻烦的是云歌发现送请贴的居然是昨天遭遇过的小丫鬟之一,对方显然也有些儿吃惊,说不上三句话便急匆匆告辞。现在想起来,任九郎仍有些犹豫,终于忍不住道:“万一是鸿门宴呢?你要小心些儿!”
云歌转过头来粲然一笑,忽然转身走回,凑到任九郎耳边轻轻说了句话:“放心,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此番晋洪也在受邀之列,但不知何故。沈府夜宴并没有邀请任、麦二人。关于这点困惑一直在任九郎心头旋转,直到听到三丫头这句话后才松了口气。晋洪那边早已收拾停当,正和端木小郎君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话。看到二人出来才暂时停止闲话。端木小郎君喜滋滋的上:“姐姐你怎么又变丑了?不怕不怕,有弟弟我在,没人敢胡说八道的。”
云歌笑着拍了拍他小脑袋:“好,姐姐我就靠你罩着了。”心道这小毛孩子倒是可人心的乖巧,一时挽扶他进了车驾。才刚坐下马车就得得得的开动了。云歌靠了车厢一角打算补眠,没成想才靠着边顿觉不对。抬手抹了抹,凑过去嗅了嗅,顿时了然,寻常富贵人家的马车怎么可以用得到玄檀来制作!即便当日自己贵为二品女侯,又是东宫妃之妹,也从来没有享用过这般高规格的车驾,正打算去开车帘的瞬间,眼前出现一缕缕牛乳般的烟气,顷刻间淹没了二女以及过来蹭车的小郎君。车辆依旧碌碌前行,竟无一丝烟气冒出。
二女一走,任九郎便转头去找麦铁足、后者正在自己屋里懒洋洋的逗弄才买的小犬,看到老大近来也没当一回事。直到任九郎朝他打开一方绢帛才悚然动容:“这是打哪儿来的?”
“来接人的沈府仆从不甚失落的。”任九郎苦笑:“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麦铁足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想了想后很诚实的摇头:“我只是觉得如此女里女气的东西不该是老大你的。”
任九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皇后沈氏的家族徽标。”这话出口,麦铁足的脸色也变了。
晋洪只觉得头痛欲裂,努力睁开眼睛,映入视野的已非车驾而是洁净雅致的暖阁,纱帐氤氲如梦,金钩翠环为饰,华丽中不乏清新,处处彰显见识过却无缘享用的锦绣珠玉。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意识仍然停留在那片乳白色烟雾出现的瞬间,那时候好像自己抱住的不是云歌,而是端木小郎君。她费了好半天力气才勉强够到纱帐的边缘,可纱帐却在一瞬间被侍女轻描淡写的用金钩挂起。
晋洪心里那叫一个气,然而这时候看到的人却让那点气苦顿时消散无踪。那人身形挺拔,眉目疏朗,眼神犀利,手中一柄鎏金羽扇轻轻荡漾出无限风华,却不是这些年来念兹在兹无时或忘的那个冤家又是谁!
这几年来的颠沛流离、情伤自苦可都是因为当日他的风流多情,晋洪深深吸了口气,现在看来这名满江南的贵胄公子过得依旧逍遥,反倒是自己不识时务。
“多时不见,你清减了不少。”男子修长白净的手指拿起茶盏,遥遥相敬。至此,晋洪再也不想说半个字。这些年来,自己所经历的又岂是一句‘清减’所能概括?男子又道:“阿洪,其实当年我也是不得已。”晋洪一阵气结,倒回榻里,闭了眼睛:那只是噪音,只是噪音。噪音。这么想着想着,意识居然又有些混沌,恍恍惚惚中仿佛是云歌的声音响起:“稍安勿躁啊,姐姐!”
晋洪心里嘎登一跳,整个人又坐了起来,随即发觉那人已经到了榻前,正皱着眉头看自己,之前那股子缠绵模样早已烟消云散,有的只是冷冽,果然都是假面么?像是没想到她这么快醒来,男子眼里的冷洌迅速更迭为柔和:“困了便好好歇着,可也别受了风寒、”抬手拉过锦毯盖好。
冷冷看着他直到不得不缩手晋洪才道:“慢走不送。”
男子手指动了动,终是不曾再有所唐突,起身离去,临了在门外语声传来:“好好伺候着她,否则”下文却怎么也听不清楚。只有侍女们惊恐的告饶声此起彼伏。晋洪转过头去,一行泪无声滑下,仿佛心底那点欲舍难离的悲凉,俱往矣。
一颗、两颗、三颗……连着数了七八遍药丸后,云歌才算定了主意,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辛苦做好的宝贝药丸数了三颗出来放进小巧的玉钗里,只消小心些收好,就不那么容易被搜走。
晋洪正自心痛神伤,胸口忽然一疼,愕然睁眼,只见一只玉钗摆在眼前肚子上,上面小三个小字“虚花悟”。
这字体、这名字……除了那丫头还能是谁,难道她也给关起来了?一时间心乱如麻,顾不得考虑这里面的诸多不合理,玉钗中空,晋洪试探数遍后才得以打开,里面却装了三颗药丸,分红、黄、蓝三色,红色解毒、黄色养颜、蓝色开挂。前两者晋洪还能明白意思,这第三枚‘开挂’所谓何意?虽 然怎也想不明白,但应该不是毒药。
帘外脚步声动,晋洪顾不得多想收起玉钗,偏生把蓝色药丸滑落在地上来不及装,耳听得来人越发近了,忙不迭捡起塞进口里:“人呢?都死哪儿去了?姑奶奶要喝水!”水自然是有的,所以很快她便品尝到了‘开挂’的意思,只恨不能把自己扇个一百遍啊一百遍,若有下次,她绝对不会再如此冒险尝试未知事物。一时间便似千万冰刀在同时穿刺肌体,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浓浓夜色中,麦铁足脚不点地般直往前掠,自打任老大提起那块沈府徽标时起,自己就觉得隐隐不安,直到发现传言赴宴未归的端木小郎君好端端呆在自己家里后才有了明悟:敢情此番真是鸿门宴!
任九郎打理好行囊后瞧了瞧天色,将近黎明,不管是否有消息,麦老二也该回来了。如若不然,便是自己孤军作战,情况只怕是……
才刚想到这里,房门无风自开,一大朵牡丹花展现眼前:“多日不见,九郎君可还安好?”
任九郎按住行囊的手指一根根松开,瞧着那朵牡丹摇了摇头:“很不好,看到你就更加不好了!”
牡丹花笑的分外优雅,一步迈进屋来:“这么见外,可真让人伤心。难道就郎君一点也不想知道她在哪里么?”
任九郎道:“这个,我若问,你可与愿相告?”目光随意流转,瞬时将房间内外的变化尽收眼底,一颗心渐往下沉。
牡丹花道:“当然不愿意。”眼见对方神情,嘴角笑容更浓,当日自己是计划不周才落了丢脸窘境,此番形势逆转,才不信捉不了这只网中之鳖!
任九郎按住腰间段短剑的手忽然动了动,随即归于寂然,看向牡丹花的眼神更冷:“你下毒!?”否则自己怎会提不起半分内力,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几乎站不住,回思今朝除了不久前喝过碗热水外还不曾进食,那热水是店家小厮统一配送各房间的。难道说对方昨夜便已经开始布局?
幸亏麦老二出去的早,否则……腿一软,任九郎终于支撑不住坐倒地上,冷汗涔涔而下。
牡丹花慢条斯理的走过来,翻开包袱看了看:“啧啧啧,收拾的还真细致,只是”话音嘎然而止,整个人都定定的呆住了,不过是翻包袱的几息间,原本中毒倒地的人竟然凭空消失了。他很肯定自己没有幻觉,甚至一直拿眼角瞄着任九郎,好吧,最多也就是在没看到想看到的物件时愣了愣,但那最多便是眨了两次眼的时间。就算轻身功夫再高也不可能躲过里外这许多双眼睛吧。
牡丹花咬牙切齿的出了房门,纵目四顾,各处埋伏的人手毫不变化,依然各行其是,真是、真是……狠狠的一擂栏杆,拒绝再想任何形容词。
他自然是想不到的,就算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任九郎其实还在屋里,只不过已经完全无力动弹,便在牡丹一分神的瞬息间,任九郎运足了残余不多的精力,一举飞上了屋顶横梁暗影里,便如云歌所言‘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上来以后,便再也没半分力气动弹,软绵绵的瘫在暗处,腹如刀绞,冷汗瞬时沁透了衣裳。
启明星闪现天际,将近福来客栈,麦铁足骤然顿住脚:不对劲,很不对劲。与任九郎这般出身名门的子弟不同,对于危险,他有种野兽般灵敏的直觉,所以根本用思考,麦铁足闪身进了附近的巷道。
上方楼窗忽然大开,一人往外张望了好几眼才收回视线:“奇怪,刚刚明明看到有人影经过的,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麦铁足无语抹汗。上面那人眼神犀利,衣着简肃,显然不是寻常角色……自己倒不知道,这地处偏僻的福来客栈几时进驻了许多高手来着?忽然想到一事,额角冷汗无声落下。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