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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缭绕,人头攒动。归元寺内的景象可真不如外围可观,左右不过是祈福看相诸事,不用想也知道,这伙人可不是善男信女,没事儿祈福求来生的角儿。
晋洪左看右看半晌,最终选择低了头捻香,一左一右两个贵胄子弟。这算是在钓鱼么?把鱼都惊走了还差不多。不过惟其如此,自己才有更好的脱身之法。
随着尚香礼佛的人流,三人渐近佛寺正殿。巨大的香炉摆在殿前,洋溢的烟火更甚于前殿。但凡进来的个个神色虔诚,手上的佛香更为粗大。晋洪质随便瞅了两眼,就有点发呆,宇文慧极循她视线看去只见一道袅娜身影翩然前行。也是微感诧异:“你认识她?”
晋洪没吱声,宇文慧极瞥她一眼:“京师那许多佛寺不去,她偏赶到这里来追汉子。当真越发的长进了。对了,你是怎么认识她的?”晋洪当即闭了嘴。能说自己是先认识逝者的,遇上她纯属意外,还说自己早发觉了?
一时间怎么说都不合适。心里对于那个惊鸿一瞥的美人越发好奇:她到底是什么人?刚想到这个,脸色也有些变了:那个走索女子的死九成不是意外。致命缘由大约便是因为样貌。可是己方何辜!糊里糊涂牵涉进人命官司里面,所幸这时候她还不知道此刻自己师弟等人牵扯的已经不仅仅是人命官司。
宇文慧极收回视线,默默往香炉里送入一把香,在烟气缭乱中看去,俊秀面容有些儿模糊不清,仿佛什么地方变了,仔细看去,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晋洪忽然没有了坐等鱼儿上钩的耐心,身为鱼饵这般态度自然不好,右边旧情人忽然伸手扯扯她衣袖:“你安生些!”
低头看看那只修剪细致的手。晋洪努力忍住才没拔剑,同时暗暗诧异:自己当日怎么就眼瞎到看上这城府甚深的男子,浑忘了身份的差异,注定了的悲剧收场。门阀世家向来是同气连枝,婚姻为媒介手段,自己一介庶民又怎么可能有机会飞上枝头呢?
胡思乱想一阵,直到旁边的宇文慧极忽然伸手过来抢夺佛香,晋洪才勉强回神,随即发觉手里的香几乎要烧到指头。
此时的正殿内外,进香的人可比之前少了许多。气氛也有些微的变化,晋洪有些诧异的回眸,立刻看到之前萍踪一现的女子,正慢条斯理的捻着香进殿来,身后足足跟了十七八个侍女跟班,这排场这阵势,直逼皇亲国戚家的贵眷。
宇文慧极的眼神仿佛也有了些变化,直至那女子行到近前才徐徐起身:“姐姐。”那女子却连正眼也没瞧他,径直到了晋洪跟前问“你是谁?”晋洪右边的年轻人站了起来:“郡主,她是我等友人。您”
女子冷冷打断道:“我问的是她,不是你!”
晋洪修眉一跳,这时候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此女来意不善,如此,自己又有什么好忌惮的。
“行不改姓,坐不更名,民女晋洪。敢问您高姓大名是?”说话间端端正正望过去,只见对面女子方正韶龄,面如满月,眉浓目秀,唇色丰润,确实是一等一的美人,只是周身上下笼罩一层说不清道不清的戾气,无形中减了七分姿色。
那女子目光随意扫视晋洪数遍,只觉得这女子姿容之美不下于己,心里登时多了几分怨毒:”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两个男子均是一惊,这位郡主可是非一般的荣宠,但凡她想做的事情还真没什么做不到的。京师那么多名刹大德,去哪家不成,偏生往靠近两国交界的合州来,用意绝不简单。现在一开口便要拿下己方重要筹码,她该不会是存心捣乱吧。
晋洪原地不动,冷冷看着那女子,宇文慧极早一步挡在前面:“姐姐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女子这才正眼看向他:“你觉得本宫不好说话?”
宇文慧极苦了脸:“姐姐你可别让小弟为难。”
女子一字字道:“你是打算护定她了?”
“职责所在,还请姐姐见谅。”
“好,很好,那你便好好护着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得了多久!”撇下这句便走了,如此风卷残云般的去势倒让晋洪越发好奇,忍不住道:“她是你亲姐姐?”
宇文慧极登时怔住,一脸不可思议的回眸:“好叫你知道,以后也小心些。她叫宇文娥英,乃当朝乐平大长公主之女,身份贵重。”
“宇文娥英。”晋洪把这名字在嘴里颠倒两遍,却还是有些迷糊。若是楚云歌听见,必定会兴致勃勃的研究一番,毕竟这年月也没有几个能够在从公主变郡主的落差里安然存活,生儿育女。须知以隋文帝的严酷手段,彼时以隋代周,他对于北周皇族宗室那可是赶尽杀绝的犀利,否则民间也不会有洛阳鬼哭之说。
晋洪刚想说话,眼角瞥处似有灰影飘过,到嘴边的话便成了:“好大的排场。”
宇文慧极不由得扶额:重点呢?她怎么完全抓不住重点?
同行的贵胄公子摇了摇头:“看情形,咱们只怕是白等了。”晋洪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两眼:白等?难道他们为的不是自家师弟?思及适才的宇文娥英,心头不禁有些儿忐忑。
云歌张开眼睛时早已到了城外十里,身在路边茶棚里,任九郎点了茶水正一口茶一口饼吃着,麦铁足苦着脸有一口没一口的咬。见此情形,她倒真有点饿了,目光往四下里扫视両匝,确定并无妨碍后才打开腰间小布袋,取出一件件小零食摆上桌。
麦铁足眼睛顿时亮了,毫不犹豫的伸过爪子来:“三丫头有心了,哈哈。”打开纸包,诱人的香气顿时扑入鼻翼,柔和有嚼劲的豚筋、绵软如丝线的肉松、如此一来,糙麦饼也不是那么难吃了。
任九郎随意拿了包肉,就着面饼吃,虽说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眉毛明显的松弛下来。云歌这才取了块饼泡进茶水里,这饼子一看便知坚硬异常,不弄软些怎么吃。
三人正对付着眼前吃食,不远处官道上又来了一队人马,旌旗飘飘,骏马威武、一看便知必有贵人出没。
诸不知此时此刻,兄妹三个最怕见到的就是“贵人”了,三人当即结了茶钱,等着灌好水袋便走。
那马队却在这时停在茶棚前,居中一辆马车上下来两个俏媚丫鬟,旁若无人甚至是视旁人如无物般走过来。
“店家,店家,麻烦给烧点水,我家女郎要盥洗。”丫鬟嘴里说着话,眼睛四下搜索,待看到炉子上的茶吊子冒水汽,便毫不犹豫伸手来取。云歌忍不住翻个白眼:这可是他们等了半晌的热水,这二位倒好,真没把自己插队当回事。
麦铁足嘴里正咬着块肉筋,噎的几乎上不来气,急需饮水之际瞧见这光景登时瞪起眼来:“且住!”然而那丫鬟又岂是‘且住’二字能止住的?当下听见便当没听见般只管伸手,然后便是一声惊呼,雪白柔美的手被飞来的异物打偏不说,人也差点扑到炉子上去,偏生云歌早一步把茶吊子拿开,否则那俏脸只怕也保不住,不烫伤才怪。
然而对方却半点也不觉得傍人的好,待见着云歌拿了茶吊子灌水,便怒不可遏尖叫道:“你、你个贱人!居然敢动手!”
麦铁足眼睛瞪的更大:明明是自己动的手,这丫头居然不敢对上,反而胆怯到找三妹子的麻烦。着实可憎!
诸不知他这倒是冤枉对方了,这两个不过是寻常丫鬟,哪里有武者的眼力劲呢?乍见到云歌抢了茶吊子便自然而然认定动手的就是她。二话不说赶过来打人。云歌脚下一错,不单避过了耳光还把水顺顺利利灌好,眼见茶吊子里还有些水,便微笑着递过去:“别急别急,大家都有份儿。”
想打人的人没打着,手里忽多了只热腾腾的茶吊子,登时‘啊’的一声叫出来,那东西的温度可是不低。云歌自顾自拎着水袋走回去,冲麦铁足一笑:“求仁得仁耳,二哥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麦铁足接过云歌新添的茶水一口喝干,拍案大笑:“求仁得仁。妹妹说的还真贴切哈。”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不是‘求仁得仁’能概括,即便是那两丫鬟也没想到,更没有机会再想了。那辆马车的车帘动了动,忽然闪现两三点黑暗的星光,直奔那丫鬟要害便去了。麦铁足见状惊得“咕咚”一声把满盏的热水全灌进嘴,直烫的跌足。
任九郎抓起案上茶碗丢出去,“嘎啦咔嚓”几声过后,茶碗碎裂成片坠落于地,每片上都钉了根牛毛细针。两丫鬟瞬时没了气势,软在地上抖如晒糠,俏脸上满满的尽是恐惧:“女郎,女郎饶命啊!”
马车里的人声音淡淡飘出:“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留置何用!”顿了顿:“既然有人烂好心,那你们自便好了,本宫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
云歌听得皱紧了眉:车里的女子还真是古怪,真不知该说狠毒呢?还是凉薄呢?刚想到这里,就见那二女从地上爬起,手中居然多了刀子,恶狠狠往自己冲过来。
好嘛,这是恩将仇报来着。
虽然事情不少,但均在兔起鹄飞的转眼间发生,是以店家虽然不甚忙碌,赶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叫的一声“苦也”。
对这么两个不知死活的主儿,云歌还不至于需要外援,脚步一错,随随便便避出七八尺外,没好气道:“车里那位,你有完没完!适可而止吧!”那 两丫鬟也不知着了什么魔,在她说话当口不依不饶又扑过来挥刀。
任谁再好的性子也经不起傍人再三作死,云歌脸色一变:“装哑巴么?”衣袖一摆,劲风过处,地上那几枚牛毛细针倒飞而回,直射方才来处,速度更快更急。
与此同时,任、麦二人也冲了出去,分别迎向马队中试图阻止飞针的骑士。
飞针入帘,却没有意料中的惊呼哀鸣,不过车帘倒是掀了起来,露出里面的情形,一个珠玉琳琅的严妆少女正歪在灰衣妇人怀里,而那灰衣妇人手中羽扇则嵌着那几枚飞针。
云歌撇了撇嘴:有本事动手,没能耐善后,孬种!不用看也知道,方才那几枚针必定是严妆少女发的,至于当招的自然便是这灰衣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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