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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女汉子在隋朝 > 第150章 往去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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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有苗不宾,唐尧薄伐,孙皓僭虐,晋武行诛。有陈窃据江表,逆天暴物。朕初受命,陈顼尚存,思欲教之以道,不以龚行为令,往来修睦,望其迁善。时日无几,衅恶已闻。厚纳叛亡,侵犯城戍,句吴闽越,肆厥残忍。于时王师大举,将一车书,陈顼反地收兵,深怀震惧,责躬请约,俄而致殒。矜其丧祸,仍诏班师。叔宝承风,因求继好,载伫克念,共敦行李。每见珪璪入朝,輶轩出使,何尝不殷勤晓喻,戒以惟新。而狼子之心,出而弥野。威侮五行,怠弃三正,诛翦骨肉,夷灭才良。据手掌之地,恣溪壑之险,劫夺闾阎,资产俱竭,驱蹙内外,劳役弗已。徵责女子,擅造宫室,日增月益,止足无期,帷薄嫔嫱,有逾万数。宝衣玉食,穷奢极侈,淫声乐饮,俾昼作夜……”

    烛灯暗哑,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拨开竹筒,倒出其中的小小纸卷。萧大郎世廉仔细跟刚刚收到的檄文对比着看,除了纸质和投递诸事不同外,里面的内容就竟是分毫不差。他这才饶有兴趣看向给自己送来檄文羽箭的人,这人穿身月白袍子,头顶同色箬笠,摆明了不让人看到自己的真实面貌。诸不知这装扮才更让人心生好奇,至于自己,已不只是好奇,这人显然对自己、对郡公府很是了解,否则不可能那么容易便通关入府,得到面见自己的资格。

    “敢问郎君有何感受?”声音也有些熟悉。

    萧大郎登时怔住,这人的言行分明、分明……犹犹豫豫的伸过手探向那顶隔绝视线的箬笠,却被对方一把抓住:“大、大兄。”一语出口,人已泫然欲泣。萧大郎听着这么一声清音,顾不得去抓箬笠,当下伸长手臂把人圈进怀抱:“死丫头你、你当真是玩野了心!这么久才知道回来!”

    萧世略头上的箬笠早挤脱了形,半掉不掉的歪着。萧大郎看着碍眼,一把拽落撇开,这才发觉小妹子眼睛红的古怪:“你的眼睛这是怎么了?”萧世略老大不自在的侧了侧头:“不妨事,只是练功不当所致。”

    大郎直勾勾看了她半晌,忽然抬手拍自己的脑袋:“对了,这儿有一物说不得你可以用得上。”迅即转身往书案傍的箱笼里翻找,足足过了一刻才直起腰来笑道:“你瞧瞧,这可是稀罕物事,”捻在他手里的却是个长方形木盒子,世略接过来打开,赫然是一副做工精致的黑晶眼镜。

    “原是当日你二兄”大郎声音低沉下去:“他在闲逛时瞧见外番人兜售货物,一时兴起也进去淘换了几件出来,”

    世略拿起眼镜试了试。大小合适,镜片很不错,确切的说几乎就是为自己度身量做的,这感觉委实有些诡异:自打眼睛出了问题,自己可从来没有让外人瞧过正脸。大兄又如何能这般凑巧的弄来眼镜。

    大郎瞧着她左顾右盼的样子,嘴角扬起细细的弧度:“怀远院一直有专人打扫。如今天色已晚,你且去好好睡上一觉。” 她重重点头,随即脚不占地般飘了出去,眼瞧着她的身形消失,大郎才敛了喜色。;轻轻一抱已足够发觉小妹子身形的变化,自己好歹也是做父亲的人,哪里看不出她如今非同既往呢。这丫头孤身在外,波折重重——萧家在外的线报虽然不多,可能打探该打探的消息一样不少。

    诸多事实听在耳里,叫他如何忍心多加苛责,小妹子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好了,至于其他,萧家人还不至于害怕什么物议,况且如今朝野内外萧家丢的面子还少么?

    萧世略一溜烟奔出,没片刻时间就到了自己的小窝,果如长兄所言,怀远院内雅洁如故,寝阁更是纤尘不染,收拾的极为舒适,这让数月来颠沛流离的她很有些无法适应,匆匆洗漱后一沾枕就睁不开眼,迅速约会周公去也。

    至于什么时候小楼里又来了人,那人是何时发现自己的……诸如此等问题,她是完全不知道的。黑甜一觉醒来,日色已近午,枕边一挂佛珠瞬时如六月飞霜般清冷冷的点醒了神智:佛珠?!那自然是阿谛来过了。:他没有任何反应,难道已经发觉自己的不妥当……

    低头拂过小腹,萧世略首度对自己与阿谛的这段情有了不祥的预感,纵然是打一个地方出来的人,但他总比自己更早出没于这广阔无垠的乱世,难免在身上打上深深地时代烙印,比如自己不甘不服到现在,终究还不是得入乡随俗?而他会对自己发生的事情持何等态度?对这点,她完全没了把握,但目前必须去做的事情着实不少。比如当日借了张麟清道家高人的由头才能出关上船,这两日便需去几家道观还愿;又比如自己曾经任职的弘范宫卫尉,虽说当日借了重疾的借口病休,可小半年过去,衙门里仍然空着职位不曾选拔新人接任,个中深意不言自明。想来自个儿历劫归来的事情必定隐瞒不了多久;再比如自己在燕雀湖畔的私宅……桩桩件件都得尽快理出个头绪,至于阿谛……说不得只好往后放放。

    如此思量半晌,她才打算起身打理琐事,孰料才撩开帐幔,便见廉外已然罗列数名侍女,俱都静悄悄的没半点动静,竟不知是何时进来的。

    大嫂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不用想也知必是长兄昨夜提点过,否则侍从们哪得如此乖巧迅捷。

    见她起身,侍女早铺陈下香胰澡豆花瓣一应物事,虽然个个都被大夫人训诫过,但仍有那么一两个忍不住往这位小郎君身上抛眼色。

    若非府内那位如宝似玉的千金三娘子早逝,那容得他这撇在外头养的小郎君入住怀远院呢,偏生自己承不住福气,住了没多久便病歪歪的起不得床,便给移到城外庄子养病去。如今好不容易回来还摆恁大的谱儿,青天白日的哪家郎君一早儿便要沐浴净身呢?居然还要花瓣提气醒神,还真把自己当闺阁女郎娇养了!

    有这想法的不在少数,原因无他,这些全都是新选入府的部曲,虽然经了调理训练,终究少了些历练不知害怕。从前自己身边资深旧人早被大夫人配了人打发到农庄作营生,免得走漏风声。

    毕竟当日萧三娘子到国姓郎的转变,真真是不足为外人道、更加说不得听不得的府内秘辛。随便瞅了两眼,她便知道长嫂用心良苦,挥挥手屏退了侍女,又设了几处暗手后方解衣入水,由着性子慢条斯理涮洗。

    大夫人周氏听完嬷嬷的絮叨后,修眉挑了挑,抬手看看自己刚染得的蔻甲,衬着正午的阳光,分外红亮润泽,嘴边便扬起淡淡笑容:“国姓郎痊愈,郎主必定欢喜过往,还得早日送信告知方是。”

    嬷嬷终究是下人,对真正的府内秘辛也只影影绰绰一知半解,她的话听一半去一半都算多了,周氏也不予给她没脸:“劳烦您多管教下怀远院那起子小丫头,别终日说嘴不做事!”说着招手唤来乳娘,吩咐给自家小郎君更衣盥洗了,一道儿去探望小叔子国姓郎。

    那嬷嬷原是任氏早先安排在怀远院的内管事,之前容下她无非怀远院无主,别处院落牵涉诸多避忌才落了那般美差与任氏一系,而今正主回归,自然不能把个外姓人放在那边生事多嘴,迟迟早早得调出来打发了才是正经。至于那些个不醒事的懵懂家生子儿,倒不急于一时,总得品度几日才好分出个三六九等,至于去留与否自然是看国姓郎态度如何。小姑子历劫归来,自家可是万万不能如从前那般相待了。

    安复县侯府内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夜色朦胧里,任九郎不欲他太多人知晓自己的踪迹,悄无声息的进了母亲的小院,不等站定便傻了眼。满打满算,自己出门在外不过三四各月光景,怎的就变成这般模样呢?

    杂草丛生、道路几不可辨,若非檐下有灯笼照明,屋内零星烛光,他简直要以为此处乃荒僻废宅。

    三步并两步进了廊上,任九郎越看越觉心梗难言,母亲出身虽非大户,可也是小家碧玉娇养,自己记忆中作为妾侍她也有过显赫、有过寥落,但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这般凄惶境况。若非自己起意先来探望的话,只怕时至今日还被蒙在鼓里。

    但等他推门进屋后,瞧见的景象就更摧心肝悔不当初。偌大的套间里,除了案几床榻箱柜外,竟无一物铺陈装点,光秃秃的如同雪洞一般,案几上倒是摆了茶具,打开看时居然只是白水一壶。母亲她躺在木榻上昏昏沉沉的似醒非醒,听见脚步生也只轻轻动了动,再无反应。环顾四周,此处别说丫鬟了就连个鬼影子都不见半只。一时间任九郎心肝欲裂,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原地踯躅片刻,弃舟登岸时阿翎说过的话蓦然浮现脑海,任九郎脑海中灵光一现:事急从权。此情此景,任谁也说不得自己忤逆。当即三下两下把人裹好捆在背上,旋即循原路出去,怎么着也得找个大夫看看才得安心!至于嫡母长兄有何说辞,他才不在乎。有道是‘子欲养而亲不在’,他决计不要再有这等抱憾终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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