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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院墙下,身着月白隐绣长袍的年轻人静静望着那一枝出墙红杏,眼神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意思,一长串车马停在身后,偶有马儿低低嘶鸣两声,却无一人开口询问。足足过了半盏茶时间,年轻人才改变静止状态往略显小气的大门前走,门环叩击声随即响起,几乎是眨眼间,紫铜色大门霍然打开,显出中年女子胖墩墩的身形:“东家,您来了!”
年轻人仔细看了她两眼后微笑:“小五郎,近来可好?”中年妇人顿了顿方道:“他啊,还是老样子,顽皮的很。”
“照这样说,便是莺歌也没能把他管教好了。” “哪里,哪里,莺歌小娘子可是很疼小五儿的,那日离开前特地送了他不少告别礼物呢。”
有这回事?自己还真没听说过。而且居然把恩人的名字也说错,能说是无心之失么?
年青人看她又笑了笑,转眸往身后那车处看了看扬声道:“嫂嫂想必也坐车坐的憋闷,不妨下来走走,这儿虽然不大,却也算的干净敞亮。”
车队里没多久便出来了一个娇滴滴的俏丫鬟:“二夫人说了,如今一切全由您做主。”
中年妇人被晾在一旁,再无人多看半眼,五官线条上算有些动人处的脸顿时不大好看起来,却没想到自家的隐晦表情丝毫没有逃过世略的锐目,后者暗暗吩咐了同来的精英子弟对六进六出的院落仔细排查个几遍,尤其是第三进院落以及存粮地带。至于这位“钟婶”,世略觉得很有些可以沟通的地方:比如她的几个孩子,又比如曾经朝夕相处的时日,但那都有一个前提,一个她不希望出现却很可能已经落定的答案——比起自己对于青丘妙境的接触,钟家小五郎可算的上前辈。事实上,上次自己离开时小五郎还在那里面学习幻术,根本就没回过雁雀湖楚宅,当然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云莺对他的特别关爱。但最让人心思不定的还是那股子近乎妖异的花香。
新晋男女护卫将宅院里里外外排查了八九遍都没瞧出任何问题,面上虽然海一副高冷状,个个脸上挂汗,眼神也有些涣散,毕竟被勒令一遍遍重复检查这些寻常物件,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有些儿情绪。他们可真没想到受命保护的主子会是这幅蝎蝎螫螫的八婆癖性。
好好一个前程似锦的国姓郎,居然是这种瞻前顾后、提不上台面的脾气,真真是天道不公!然此类想法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可没哪个傻乎乎的宣之于口。除非真个不想要命。
离队出发前主公可是给他们一干人下了死命令: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保住这位国姓郎的安全。
世略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随即瞅了瞅旁边端坐饮茶的二嫂,她们主仆倒好,还真是客随主便了。既如此,那自己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最好的第三进院落自然是给带着幼儿的二嫂一干人等,自己住第五进院落,其余护卫则分男女住下,团团拱卫存放粮食等物的仓舍。
一切安排停当后已经到了晩膳时分,明月刚刚在天边露了露小脸。炊烟袅袅的厨下钟婶等人已将膳食准备了大半,正经主子自然是她们四个,暖阁内桌案上的菜肴琳琅满目,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若单只是自己在还没什么,可此刻多了个守孝的二嫂就很尴尬了,至于那对双生子的膳食,目光往桌上转了转后落定一个方向,她身边的小环见状便欲去夹那道菜,世略摇了摇头:“你且将这道去了骨刺,捣成鱼糊给小郎君小娘子吃。”
说罢瞥了二嫂一眼:“这些荤菜都撤下去,你们几个想吃的话就留两样,其余都给那些护卫添菜。”也不等如镜、小环等女做出反应,便又道:“打今儿起,我跟二嫂一道儿吃长斋。”
二夫人闻言先是一呆,默了片刻后眼圈一红,泪水无声无息溢满眼眶:“三妹妹你、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如镜“噗通”跪了下去:“三、三娘子,您、您有这份心,我家夫人很知道,可是长斋万万使不,您现下的身子……您这样的话叫我家夫人怎么过意的去?”这话说得当真可圈可点,世略嘴角泛起苦笑:“我、我就是想对二哥尽点心。毕竟”一语未了,早已泪如泉涌,兀自抽梗着想往下说,却被起身走近的二夫人一把抱在怀里,顿时哭成一团。
双生子原是被乳娘抱坐在案几傍,想吃吃不到,小脸上早已憋着委屈,此刻听到两个大的哭,也凑趣的长一声短一声的开始伴奏。在侧侍奉的女婢们瞧了片刻,大多触发心事,却不敢似主子这般纵情恣意,只得压低声音轻轻抽泣。
偌大的暖阁内,一时间真如倾倒的王母盆,又似孟姜女哭长城,委实是各有各的的悲伤、各有各的难过,汇聚一处,着实难描难画。
随风潜入落地无声的青衣人眼见阁内景象,也不得不倒吸一口寒气:她们哭得这般凄惶,该不会已经中招了吧。
冷眼旁观了片刻,却只见哭泣没动作,不禁有些混沌,进门时遇见的那些个男女护卫还真都不是善茬,若非自己出身道门,颇通阵法的话,只怕还抵不住他们大有章法的车轮战,然而不知何故,他们打着打着,竟都倒了下去。自己上前探看时才方知竟是因为吃食掺毒。
毫无疑问,这里面有事,而且事情还不小,匆匆给他们留下解毒药暂且缓解后,急忙往后计划好了,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侍从均被毒倒后只剩下一堂哭泣的弱女幼儿(自然不包括这位三娘子),当真是毫无作战能力。
青衣人旁观了片刻,正打算进去打个招呼的时候,阁内的灯花忽然颤了颤,迅即转为幽暗的青碧色,隐约有啸叫之音。
世略见状立刻起身:“如镜、小环,你们几个把嫂子和孩子护好了,重重有赏!”自己则一把说着话一把拔出把红彤彤的短刃来,任谁也没看出她是从哪里拔出的刀,快步行至灯前撩了撩,烛心接触到红刃时发出类似犬类哀鸣的动静,瞬时间令在场女子花容失色。
这都甚么鬼。几个丫鬟不由自主往二夫人身边集合,乍看去倒像是团团护定了中间的夫人幼童。
二夫人战战兢兢道:“三、三妹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世略淡淡道:“别怕,没事的。”转身回来,微微一笑:“都把眼睛闭上,乖!”即便是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好奇,也让乳娘帮着蒙上了小眼睛。自家也阖了眼摸上那只白玉镯。
从眼前灯火的表象看,这种情况分明是那狐仙曾经给自己提过的妖邪来临之兆,只有自己先把她们安顿好了,才能放心动手,只是眼前除了白玉幻境外已然无可仰仗,无他,只因自己的七彩湖已成了可触不可及的禁忌。只是她手指刚刚触到玉镯,心底竦生寒流:不对劲!过往每次幻境出现前,身体总是暖洋洋的如沐春光,此番却只觉得冷冷冷,却是为何?急忙张开眼睛,整个厅堂内都被烛火映的惨碧。身边的每个人脸上颜色也因此而变得诡异,更让她不安的还是缓缓自门首步入的那个人,身形魁伟,面容豪迈威武,只是那两只环形豹眼里跳跃的两丛幽异鬼火又是怎么回事?恰恰与烛火的颜色相映成趣。
世略看的分明,可一点也不觉得有趣:这位不是多时不见的高昌麴盛秋又是谁呢?如果不是早有谋划,他可不会如此轻易露相。随即想到他与此地的渊源,以及之前钟婶的重重异态,不由得倒吸一口寒气:自己这是送羊入虎口了?
麴盛秋虎口一咧:“好久不见啊,女侯,哦不,应该说是国姓郎才对。”
“先生此来所谓何事?”世略握紧了掌中红刃,极力护住身边一干弱女子。
麴盛秋笑的更愉快:“你倒是善心不改,可惜总是不合时宜,何不看看身后的景象呢?”
世略没有回头,目前自己势单力薄,委实不能分神。虽然身后确有异动。然而也正因为没有回头,她才没看到最仍人心惊胆战的一幕,距离她最远的小珠忽然张开了眼睛,悄无声息的行到乳娘身边,低头咬上了那妇人的脖子,双手则死死按住了妇人的嘴巴,阻止她发声惨呼。乳娘手里抱着的孩子立刻落了下去。小孩子顿时给摔得放声大哭。
余者再也没有谁闭眼了,距离较近的如镜立刻抱起小郎君,缓缓退回主子二夫人身边,诸女个个脸无人色,浑身打颤。小珠素日里很是乖巧嘴甜,任谁也想不到她忽然变成了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品种。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齐齐望向世略,世略直挺挺的站着,手中红刃隐隐颤动,仿佛有生命般不断转换红光强弱幅度,终于她转头回望,那双眼睛梗竟跟那柄刀一般儿色泽,恍如红宝散发无尽璀璨。
幽碧对上灿红。
谁胜谁负?目前尚无人知晓。但每个人都能瞧到世略看向兀自饮血的怪物时起,怪物身子开始打颤,随即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身子抖的更厉害,无故遭殃的乳娘则软绵绵倒了下去。脖子上已然多了个黑洞,血水源源不断的冒出来,曲曲折折的流淌着、往世略脚下聚集,世略退了两步,对众女道:“小心避开,这血是有毒的!” 不用提醒,众女也知道危险所在,毫无犹豫的聚合一处,小心翼翼的往她身边赶,然而地面上的血水也化为惨碧,一缕缕一股股扭动着,流淌着,仿佛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命,只把在场的女子们唬的脸色惨白,几疑身处噩梦中。
世略叹了口气,眼睛瞪着麴盛秋,身形骤然后退,将红刃交到如镜手上:“好生拿着,看到什么不对就砍。”如镜点头如鸡叨米。她这才松了口气,继续盯牢了麴盛秋。后者只是在笑,那笑容在碧莹莹的眼睛衬映下分外诡异。
“阁下是专程前来卖笑的么?”世略咬牙切齿。
闻言后麴盛秋大嘴稍稍收敛了点:“我在等。”眼见女子有些儿困惑,遂好心的解释:“等那个值得我出手的人。至于你们,呵呵。”说话间手指一挥,地上蜿蜒流动的血水忽然幻化成形,一个个长不过尺许,薄如蝉翼,却个个面目狰狞,有的甚至连头也没有,便是一只球状物体,碌碌滚向众女。眨眼间已将她们团团围住,却完全不动手,仿佛在等待命令。如镜全身抖得几乎拿不住红刃,小环一把抢了去,对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球体便是一刀。
猫咪垂死的哀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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