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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九郎却没有顺着她话音往下说,仔仔细细把对方从上至下、在从下往上看了两遍后才道:“我记得你了,慢走不送!”灰衣青年仿佛是被短短两句镇住,当下也顾不得通名道姓就向外行去,速度快的惊人。任九郎见状摇了摇头:“这又是何苦呢,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便在灰衣青年步出茶肆的瞬间,他身后已经多了几个衣衫装扮毫无分别的劲装男子,几乎同时,自己身边的三妹子收回了视线,至于那两婢女已然露出笑容,嘀咕的声音虽小却逃不开他的耳朵,这才知道自己出面纯属多余,如今的三妹子身边哪里会少得了护卫随行呢,此念一起,任九郎的面色便有些阴晴难测。
世略则已转向二女说话,小黛小莺两个屏息静气听着,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眼前的主子国姓郎才是最重要的。足足过了一刻时间,世略才转头望向他,神色平和,完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多谢任郎君方才仗义相助,改日鄙人自会备份厚礼致谢,现在您还有什么事情么?”
疏离的口气,平静的面容,这一切都与过往那个任性少女相去甚远,任九郎嘴唇动了动感,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过对方也没等着他作出回应:“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你自便。”
任九郎蓦然伸手,却在触及对方的眼神时僵住,后者却在这瞬息间扭头走了,不带走一丝一毫的烟火气。这一切看在任九郎眼里,委实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感受,唯一能做到的也就是静静离开。然而等他回到客栈小院,眼前所见的景象才真是撕心裂肺催肝断肠的。
东厢房内一挂长绫带走了母亲孱弱的生命。任九郎腿一软,几乎没有站立的气力,她、她怎就这么想不开呢?不过是小小的口角。
招手唤来逡巡路上接生意的马车后,世略帮着侍女把外买一件件码好后才慢条斯理的上了车,小莺眼瞧着高高低低的盒子还有附赠的餐具,犹豫一瞬才道:“郎君您当真打算就这么回去?”
小黛忍不住推了她一把:“你傻呀,刚才主子受的气还不够么?”世略脸色平和,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只淡淡对车夫道:“去绥建郡公府。”说完才对小黛道:“你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拣好的给大夫人二夫人处各送两盒,其余的就搁在院里好了。”说着拍了拍小黛的头:“你们先回去。”小黛一怔:“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只管回去照吩咐行事就成了,”小莺趁机也在小黛头颈上动了一回土后溜下马车,挽住世略衣袖:“主子我陪你去。”小黛忍不住呲牙:“你”但只说的一字便收了回去,气咻咻的瞅着二人的背影吐了吐舌,而马车也已“嘚嘚嘚”的往前走了。
仿佛耗尽了全部气力,任九郎才将任母从房梁上放下来,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善后,世略便带着侍女走了进来,小莺见状“啊”的一声扭头便躲到了主子身后,直骇的小脸煞白。
世略瞅了任九郎两眼,暗暗叹了口气,道:“大哥节哀。”任九郎半跪在母亲身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小莺见状越发害怕,小手紧紧揪着世略衣袖不放,然而世略却偏偏还往屋里走,没有半分停步的意思。
对于任母的身高,世略有几分了解,进屋后往四下里打量两眼后已然有了结论,随即拍了拍小莺:“你可看到桌案旁的方凳数目?”小莺弱弱道:“两个,哦不,是三个,”地上还翻倒了一个,不就是那夫人踩着悬梁的么?忍不住打个哆嗦,万没想到主子居然又道:“你上去踩踩给我看。”小莺瞬时懵逼了,却终抵不过主子眼神,委委屈屈的踩着凳子上了桌,主子又递了凳子过来,小姑娘也只能继续往上踩,小身板抖如筛糠。
世略眼瞅着她与任母系相仿的高度,即便踩上了凳子仍与房梁的高度相去甚远,至于悬梁用的绫锦……嘴角不由的泛起冷洌一笑。
任九郎仍然呆呆跪在地上,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在视野之内,直到世略伸手去翻母亲的衣领为止。
“滚!”若不是她出言泄愤,母亲怎会羞辱难当悬梁自尽?
世略却还在继续自己的探究,任九郎忍无可忍的伸手去推,却被世略观察完毕的一句话镇住:“令堂是被谋杀的。”
眼瞧着对方面露惊异,世略随手扯下兀自选在梁上的绫锦握在手里,使劲往上抛,足足抛了三次才算准确到位,再令站在凳上的小莺作模拟动作,这回小莺即便跳着脚尖也够不到绫锦绳结。换了世略自己也只是勉强勾到了绳结的边儿,若再想把脑袋塞进去,以任母的孱弱体质,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二女一步步模拟回放的展示下,任九郎的悲色渐消,困惑增长。
世略这时才扯下绫锦,作势往小莺脖子上绕了绕,然后发力,总算回过味来的小姑娘也配合的吐了舌头。然后便是顺利成章的推论:任母是在被人勒死后挂在梁上伪装成自杀。
任九郎缓缓起身:“究竟谁?”这问题只怕现在没人能回答,不过世略还是努力想了,半晌才想到一个名字,道:“我想这情况还是找专业人士比较好了你不是有这行的兄弟们么?那个叫段、段从震的。”任九郎伸手去托母亲,却被世略一把拦住:“大哥你先别动,等段兄来后再作安置不迟。你总不会希伯母沉冤难雪吧。”听见这话,任九郎才真的犹豫了,却也只是片刻,眼睛便闪出冷冷寒光:“出来!”
随着他语声落地,人影晃动处,赫然是方才追踪那灰衣男子离去的几人中的一部分,不过这时候已经不是方才那般神情冷肃,行动迅捷,此刻的他们个个疲惫寥落,还有两个挂了彩。“主子,属下失职,我等非但没能截获那人,反而折损了人手。”顿了顿后那挂彩最重的劲装汉子颓然道:“请主子责罚!”
世略瞅了他两眼:“责罚?那我罚你们将小莺丫头送回府去见大郎君,把你们所知的事情好好给他说一遍。”
劲装汉子默了一瞬,才点头:“属下遵命。”
小莺则老大不情愿的从世略身边转出来:“主子,你一个儿在这里,我不放心!”世略笑了:“你在这里我才真不放心呢、快回去给大郎君好好说说情况。记住,一定要仔细说清楚。”
小莺点点头:“奴婢理会的。您放心好了。”
任九郎眼瞧着几人护送着小莺丫头匆匆离去,忍不住问:“三妹子你”下文还没说出就被对方示意闭嘴。世略嘴角的冷冽深的让人心颤,眼角也没往任九郎处飘,慢悠悠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任九郎愕然“为何?”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我家的人。而这点,小莺丫头也知道。”
所以她才那么不情愿?
任九郎很想问,却终究没有问出口,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内情。世略转到案几傍,倒了碗水:“你猜真正的凶手几时回出现?”这个、这个……想到方才的变故,任九郎很有些不安于室,有一眼没一眼的往外边张望。
世略自己倒像是局外之人,只是慢悠悠的抿着冷水,幽幽道:“对方的计划显然不是偶然为之,而是已然计划了一段时间,至于令堂……不过是适逢其会。”
打从看到任母的尸骸状态起,世略便估摸出一些儿让自己很不舒服的内容,尤其是此刻任九郎的表情,总让人觉得他或许知道点什么却不曾说出来。不过听到她这话后,任九郎的神情反而淡定不少:“你方才说起段兄,必然还不清楚近来的朝廷变故,段兄已经卸任归家了。”
“那还真是可惜。”在世略印象中,段从震可是个很有心思志向的主儿,怎会放弃自己的官途半途而废,显然这里面很有一番坎坷波折,却不是此刻的关注重点。“段大哥离京之日还曾提起你来着,说欠了你的恩情只怕没机会报答了。”
看到世略淡淡的“哦”了声后任九郎到嘴边的话顿时哽住,脑海中出现的却是当日段从震对他的娓娓劝解:“九郎,听为兄一句,你与她不合适。男子汉大丈夫岂能终日纠结于儿女私情。” 自打与她相识时起,身边男男女女就时不时对自己灌输“齐大非偶”的论调,直到母亲逝前仍然如此,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深思“难道命数真的无法改变”? 他不愿意认命,但世情变化却将自己所追求的一步步从身边推开,最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便如此刻的她,,明明近在咫尺,却永无相亲相恋之机。世略此刻所思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些事,完全没有心思考虑他的想法,过了半晌才再次开口:“你觉得”三字出口便自动消了音,扭头瞧向地上那具本应没有了动静的尸骸。
任九郎眼见她神色震动,才扭过头去,只见没了气息多时的母亲居然在扭动,看情形似乎挣扎欲起,动作僵硬之极,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一个字“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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