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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昏义记载:“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男子重之,是以昏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皆主人筳几于门外,入揖让而升,听命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入揖让而升,听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昏礼也。……故曰昏礼者,礼之本也。”而所谓的六礼,据仪礼的记载,分别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据说六礼是创于周朝的,据说周文王时代已有六礼之形,不过亦有人不从六礼。基于种种不为外人道的缘故,萧顾两家的再次联姻并没有走传统的三书六礼全部流程,半月之内两家匆匆交换了婚嫁诸物便急急定下了行礼的日期,更因为新娘的失踪不得不再三简略流程,次日一大早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张罗起来,诸般喜庆用度自是早早收拾停当,又因为新娘子并不在顾宅,梳妆打扮新人的步骤自然无需进行,匆匆打发了个丫鬟换身绿衣坐进萧家郎君亲迎的马车内便算了事,至于新郎来不来,更没人在意,如此局面,能将婚礼照旧完成,不伤及两家关系,已经是万幸,哪里还顾得上周全不周全。
今日婚礼主程序精简到不能再简单,火红耀眼的礼服剪裁得体,简约流畅的线条衬出年轻人挺秀轮廓,同样色泽的发冠严严实实拢紧乌云也似的发髻,复用一根洁白无暇的雪玉长簪固定在头顶中心,越发显得向新郎官英气勃勃,眸光如电,身后列两行锦衣侍从,亦是个个矫健刚劲,处处展现将门风采。
张麟清杂在往来穿梭的侍者间,目光片刻不离世略左右,心思却已经飘远,昨夜情形似又在眼前——那时候自己坦诚隐忧后,暗卫玄元隐在黑巾后面的脸上略有动容,似乎碍着主子没开口,纵然有话也只能憋住,直到世略开口道:“先生所言甚是有理,只是如今我却不能不出面敬酒。”
玄元看了看主子,犹豫道:“这情况还真有点愁人,”孕妇当然不能过度饮酒,不过谁让她自己作死,偏要女扮男装成亲呢。罢了罢了,老子便舍命奉陪一回了,随即斟酌道:“属下对易容改貌之术颇有体会,明日倒可暂代郎君行酒之责。不知六郎君意下如何。”世略摸摸自己还在渗血的臂腕,尴尬道:“那就有劳你啦。”
彼时短短数语间已定乾坤,是以此时此刻出现人前行礼的乃是照着原版易容改貌的暗卫玄元,而真主儿世略则安安静静坐在自己身边,不过此事毕竟更加不足为外人道,以至于到现在为止也就他们三个清楚偷梁换柱的真相,世略静静看着眼前的清茶,嘴角笑容恬淡:谁能想到礼堂上新人一双俱是西贝货呢。
今日往来致贺的宾客并不多,却是大郎一早知会过在外戍守的老将军后才定下的必请中人,且都是与萧家亲善的清流挚友,绝无半个不同政见之人,更重要的是绝不可能有影响到国姓郎脸面安危的外路人。
大夫人周氏暗暗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这都是萧家原配嫡出子女的初婚大事儿,弄到如今这步田地,除了偷偷说句‘自作孽’外,知情人还能有什么感觉呢?所幸她还不知道早早送入青庐等待洞房花烛的新人竟是男儿身,否则的话只怕也叹气都叹不出来了。至于大郎世廉,这时当真是脸如玄檀: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家调养多时刚刚有了起色的亡弟至交任九郎居然意图行刺小妹子,还好父亲早早安排下了暗卫,若非如此,小妹子再出个好歹,他简直不敢想远在在异地戍守的老父亲会不会经受的住,当日二弟撒手尘寰已经令他老人家发染霜雪,小半年才恢复精气神,如今……狠狠握了握拳,对身边心腹阿拓低声道:“无论如何,一定要问出实情”说到这儿声音越发低了下去。
阿拓抱拳道:“诺”虽然小主子性子跳脱了些,却是他们几个看着长大的,虽有主仆之别,情分却跟寻常兄妹差不太多,又怎么能不疼惜不关注呢,此番即便大郎君不发话,他们几个也不会让那忘恩负义的任九郎好过。
大郎暂代父职,直待新郎官行了亲迎之礼将‘新人’迎回府来才松了口气,训导几句便催着新人入青庐,多看一眼那假女人都觉得膈应,偏生尚未到暮色沉沉时刻,席上正是热闹时间,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新郎官也赶进去不行酒,那样才真是会被人看出问题来。不想世略今儿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几乎酒到杯干,毫不推诿避让,倒是博得不少赞誉,大郎不由的抽了抽唇角,随意扫过堂上堂下的冠盖云集,目光蓦然凝了凝后迅速移开,原本紧绷的嘴角瞬时松弛:原来如此!随即端端正正坐回堂上,微笑应对前来致贺说笑的宾朋,间或留意下新郎官的动静,却再也没有之前如紧绷弓弦般的状态。
张麟清同样是易容改装后的模样,精神状态却从没有半刻放松,是以很快便发觉萧大郎的变化,心道:糟糕,或许早前是该对这位主事者透漏些底细的,现在可好,自己固然是目光明锐,居心叵测之人未必发现不了这些细微的差别,这样一来局面只怕是会有波澜。
他这麽想的时候,恰轮到他为世略身边一席来宾上酒,世略眼角往他身上张了张,嘴角笑意更浓:“添酒!”张麟清瞧着她任性跳脱的举措,眼底闪过笑意:“诺!”提着酒壶往前走,将近身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拦住张麟清去路:“小哥儿厚此薄彼可不大好。敝人也想吃吃这新郎官家的好酒。”
张麟清脸上笑容清幽,让人几乎忘记了他此刻装扮的身份乃是萧府部曲一枚,是以那素喜男风的中年文士忍不住接着拿取酒壶的机会揩油。
旁边的世略看在眼里,嘴角笑涡越发浓郁,颇有作壁上观看笑话的意思,张麟清为之气结:被个大男人调戏,自己数十年来还真真是头一遭儿。偏生受此刻扮相身份所限,委实不便发作,只能低声道:“那也要看彼主人有何指教了,”说着含情脉脉的瞅了瞅世略,世略顿感浑身发麻:omlg,这眼神这身段……早知道这位也是影帝级别的话,当日何必麻烦为难若玉扮女人呢,直接请他上场不就得了。
那文士瞥了世略两眼,眼见是个不甚出挑的年轻女子后,嘴角不屑的撇了撇:“夫人可否割爱此奴与吾?敝人愿以此枚羊脂玉佩相谢!”说着卸下腰间玉佩送到世略眼前晃了晃便迅速收回,世略见状忍不住翻个白眼,羊脂玉固然是玉中极品,价值不菲,然作为萧家三娘子时她经手的简直不能更多,即便没有皇后沈氏赠与的那份妆奁,萧家分拨给她的妆资已经不少,更别说还有历年东宫时不时的馈赠乃至后来治愈太后所得的赏赐,桩桩件件累积下来足以让她在财货方面傲视一方,又怎么会被区区一枚玉佩打动。
何况这位张大仙可不是好招惹的,世略扭过头去狠狠瞪了张麟清一眼才道:“吾从来不以自己意愿强加旁人,何去何从全看他自己心意。这枚玉佩之谢只能心领了。”一推二五六这招谁不会呀。
那文士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脸上却还是暖如春风,笑眯眯道:“倒是吾自作多情了,对不住。”竟完全不再询问张麟清的心意,着实让世略心生困惑,再转头看向张麟清时,后者没事人般给临席客人斟完酒,下一瞬便到了世略案几旁挨着她坐下,这点自然大大超出寻常侍从的本分。世略无奈叹息着低眸去研究手边坚果,饶是如此还能感觉到文士那席上传来的冷冷寒意,都怪张麟清!
张麟清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慢悠悠去了胡桃硬壳后送到她面前,世叹谈口气,索性什么都不说,只泄愤似地狠狠嚼着胡桃肉。前者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她梳理齐整的发髻,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瞧过世略女装的模样,虽然不是本来面目,却是毫不掩饰的女儿体态,这点就已经很不容易,毕竟相识久了,他很清楚这丫头素来不喜欢女装示人的。
世略捏着胡桃的手僵住:这类似安抚小女儿的举措到底是什么鬼?!本心很想避开的,却在瞥见他温和无害的眼神后泄了气,无奈下继续跟手边的果品奋战。这情形落在远处大郎眼里,顿时间确定了某个之前尚未明确的念头,或许等老父回京之时,有些事情是应该落实下来了。
此刻衣冠楚楚的新郎官刚刚走近距离二人不远的宾客洗钱敬酒,那案几后的三人衣裳虽不甚绚丽,但眉眼神情极是郑重严肃,间或低低说上两句,也不见有半分笑意喜色,不像是来参加喜宴,倒像是什么重大的政治活动,奇怪的是新郎官对这三位的态度也与别不同。
作壁上观的张麟清忍不住瞅了低头吃零嘴的世略两眼:这绥建郡公府的门道还真是不浅,自己从前也算在府里呆过一段时日,怎么就没发觉竟有这许多英华内敛、韬光养晦之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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