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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白光，迷蝶乱舞，在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宁静出现在他恍恍惚惚的神识中，不知真不知假。银铃般的笑声穿进耳廓直达心底唤醒了他恍惚的心神，异色的眸子里带着茫然与疑惑。
杀机斐然，蔡夜安详的站在原地，整个人平静的如同一潭汪水，不染尘埃。
与他安静截然相反的是相离抽出圣光决定趁着蔡夜此时神思恍然下杀了他。
古朴的问心镜散发着幽远的令人迷失心智的气息，那是一种夹杂了鵚废的气息。
当利剑刺穿心脉，蔡夜这才恍然醒悟，异色的瞳孔瞬间紧缩，望着相离，蔡夜的目光瞬间从茫然变得凌厉无比。
蔡夜快速抬手一把抓住剑刃，心中却是又惊又怒，他已是地魄，竟然能够感知利剑穿体时的疼痛，这让蔡夜心中困惑不已。
对于这出乎意料之外的感受，实在是让蔡夜心神不宁，一时间方寸大乱。
但这也仅是一时的慌乱，当五指攥住剑刃时，蔡夜的心神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看到了，不一样的死因，却不是她。你不是她。”蔡夜平静的说到，他的目光透着一股喜悦，偏执的甚至令人惊悚的欣喜。
相离只觉得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目光一闪，相离左手瞬间翻动出掌拍向蔡夜。
蔡夜目光一闪，手腕用力将圣光快速拔出，同时脚下暴退，他清楚以现在的情况自己绝对不适合硬抗下这一掌，没有一丝犹豫，脚尖转踵借力迅速腾空而起腰身用力竟是翻身至相离身后。
相离脸色一变，脚下生风，快速向前跑去，忽地，矮身就向右边闪去，几乎是同时进行，一道凌厉的剑气擦肩而过，瞬间落在前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前方一阵尘土飞扬，露出了险峻的巨坑，看到这一幕，相离瞳孔瞬间紧缩，心脏不自觉的收缩，就差一点……
蔡夜手握巨阙，眉眼微敛，浑身不带一丝的杀气，就仿佛他的眼前根本没有敌人，而他不过是随意的比划。
相离只觉得胸腔内心跳加速，蔡夜的实力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这让她不禁暗暗咬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清楚自己此刻心里已经对这个敌人产生了一种畏惧，如果再拖下去，相离可以肯定自己会死，一定会死的。
抬手用圣光直接划破掌心，鲜红的血破皮流出，原本如同银月霜华般的圣光染上了一抹绯红。
蔡夜五指紧了紧巨阙，他与相离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太远，而因为他对于灵力变化有着异常敏锐的触觉，所以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灵力的暴乱。
本能的危险，让蔡夜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迷雾从相离脚下毫无征兆地升腾而起，叵测难辨的巨阙散发着死气沉沉的凶戾之气，蔡夜手腕一抖，迅速刺入。
轰隆隆……
巨阙，圣光两者聚合双方巅峰的力量，在合力相击下，气浪翻滚，凛冽的剑意将他们四周的灵力，花草，彩蝶彻底绞杀不过须臾间这充满诗情画意的异空间就被相离与蔡夜的战斗破坏了。
蔡夜根本没有想到已经身受重伤的相离居然能够召唤出天雷。
巨阙和圣光相撞后，蔡夜就感觉到一股雷霆之力顺着圣光进入巨阙攀附上他的精神开始疯狂攻击。
凝聚巨阙分出的那股精神力不防雷霆，猝然间受到雷霆的攻击，蔡夜快速调动精神力稳固巨阙，地魄本身精神之力便重在压制业火调动体内的精神力去抵抗雷霆，致使业火迅速反噬。
业火缠身，蔡夜只觉得全身都要焚化，烈焰焚烧的痛苦令他想不起有关于业火的任何信息，甚至连缓解疼痛的办法也没有。
就在蔡夜难忍业火带来的痛苦时，忽地，地魄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体内凭空而出，在那股力量的加持下，蔡夜轻而易举的将业火控制了。
也许，当时间也无法阻止两个人的爱情时，所有的阻碍都会化作虚无。
蔡夜不清楚秋説口中那短暂的一分三十秒究竟包含了怎么样的痛苦与挣扎，但是他亲眼看到的真相却让他大吃一惊。
若我眼中的你不是你，我不再是我，相同的命途不同的名讳下你我相遇，是否还会如同千年前那般一见钟情呢？
对此，蔡夜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但不想不代表没有发生，不想不代表永远能够不知道下去。而蔡夜完全没有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快到令他来不及防范。
那一分三十秒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他继承汜水万物控时出现的短暂失控下的错手伤害，但是在对方的眼中，他不再是蔡夜，她也不是汜水而是韩咉冰与封诃。
眼下，蔡夜来不及细想，从相离手中夺走天道残念后，对于韩咉冰与相离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问心镜给不出答案，蔡夜也没有心思去猜。
他只知道天道残念已经得手了。
对，天道残念是问心镜。
至于相离，蔡夜仓促着转身就走，她的死活已经与他没有了任何意义。
将相离合，果不其然。咳咳……这次是真的要身死道毁了呢！真是不甘心呀！相离瞳孔扩散遗憾的想到。
白光骤起，她的身体瞬间被白色的火焰燃烧殆尽徒留一截黑色的铁链在地上。
白光一闪，一个白衣人出现捡起地上的铁链然后消失在了树林。
而就在白衣人消失后，小树林以肉眼的速度在蔓延一股血红色的雾气，那股雾气很快就将小树林吞噬了。
远处，云霄与将离还在对峙。
“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于未来之事呢！左不过就是身死道毁重入轮回罢了。”将离颇为冷淡的说到，对于他们而言，死并不是代表终结而是代表了新的开始。
云霄目光一闪旋即勾了勾唇说“的确是这样，按照你给我的命途来讲，我的确该满足现状接受你的恩赐，可是这样的命途不是我想要的。”
“妄，本就不好掌控，于你，我做不到放手。”
云霄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他的话音中同样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就仿佛是在复述别人的话，平淡的如同没有灵智的傀儡。
但是将离知道云霄并不是傀儡，所以只是低下头不再去看他的眼，是局也好，是迷也罢，终究是要作为棋子驱散雾霾的。
“我不过是一缕天道残念，寄在神魂中等待着最后被吞噬的一缕被遗弃的残念，你又何苦为了不相干的我坏了你原本的命途呢？”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样的命途，你明知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你彻底湮灭在我的生命中，可是为了那份命途，你甘愿让我吞噬，哪怕我不愿意你仍旧一意孤行。”
“用你施舍来的命途活下去，我不愿也不想要。”云霄浑身散发出一股疲惫，淡淡的说到。
从悟道到逆道他用了太长太长的时间，久到他甚至忘了自己是邪邙分神幻之无情，可是基础打好了又能怎么样终究被强行摧毁。
被强行施舍的本源打散了他好不容易悟出的本源雏形，那命途纵然再好，于他却是一份讽刺的嘲弄。
甚至于从此走上了吞噬的道路上，离自己的道背驰而去，心境越发的不稳，不得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吾献祭吾的生命，吾的名讳，吾的命途，吾的记忆，吾存在的痕迹……
云霄目光一闪而过的自嘲，妄吗？其实只是妄也好。
? “妄了也好，至少活的自在不再被束缚不再被算计不再承受别人的感情。”
抬手轻飘飘的拍向将离，不是没有躲，而是根本躲不开，将离眸色暗沉，眼睁睁的看着云霄的攻击落在了自己身上。
当蔡夜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将离的身体随风消散，他的脚步不免放缓。
“你知道吗？亲手将过去的自己杀死，是多么可笑的命途吗？”云霄垂眸，缓缓说道。
“你……”蔡夜张了张嘴，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却又不甚明白的看向云霄，眼中尽是复杂。
不得不说问心镜中亲身体验的那份无望令蔡夜此刻对于云霄感到了同情。
或许，比起云霄来说，他是幸运的。
汜水是爱他的，他们之间不存在求而不得。
但是相同的，蔡夜也知道他似乎是不被认可的生命，看着云霄，蔡夜的目光不由得下移落到了那只别在云霄腰带上的玉箫上，复杂的目光慢慢变得清浅而又淡漠。
大概这就是命，与云霄截然相反的命途吧！
蔡夜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无法逃脱这种令他感到无力的宿命。
到了现在，他反倒没了一开始在问心镜中看到后表现出来的偏激。
蔡夜平静的说到“云霄我不是你，所以对于我而言，这并不是一场游戏。我也做不到像你一样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放下。”
云霄目光一闪，他知道蔡夜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不免缓缓勾唇说到“从悟道开始，我就知道我将要逆道，领悟本源，寻找本质。可是兜兜转转我划分了太多的精力去解身上的迷局，蔡夜我并不是想要打击你，只是觉得唯有放下所有的偏见才能够找到本质，我不想到了最后依旧卡在本源上无法精进。”
“势，领域，奥法这些都是旁门左道，唯有从道中领悟源，从源中找到本质我们才能算得上成功。”
一个人的虚妄，大概是需要人陪的，我不确定我的记忆里没有你后还会剩下什么，只是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选择杀死过去的自己，也不过是为了舍弃所有，至于这样的做法是否正确，就让日后的命途决定吧！云霄平静的想到。
蔡夜看着云霄，没有反驳也没有应承，只是在思考，思考他的话有几分对有几分是谎言。
出于同类，蔡夜并不想要去怀疑云霄，可是有些事大概真的是注定的，连他想要自欺欺人也没有一丝的可能。
真相往往就在他不肯相信的时候生生撕裂他的伤口让他无法掩饰无法忽略。
蔓延的疼痛刺激着他的中枢神经，让他无法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疼痛，真的是让人想要不顾一切的发出一声闷哼，可是他却必须咬紧牙关不能放过一丝的呻吟从口中溢出。
他们是不同的，纵然蔡夜对云霄感到同情，也无法改变这样的结果。
缓缓抑制住那股肆虐的疼痛后，蔡夜这才开口说“你不是云霄，我是该叫你一线还是齐修。”
云霄一愣，目光微闪，带着几分诧异旋即目光暗了暗说“随便吧！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号而已，你觉得我是谁，我就是谁。”
“是吗？”蔡夜低下头喃喃着，忽地目光一闪而过的冷厉，然后抬眼说了一句“你是齐修。”
此话一落，很明显的从云霄身上猛然爆射出一股杀意，杀气凝聚成一股无法抗衡的风瞬间袭向蔡夜，却在离蔡夜不足一分的距离时瞬间消散，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蔡夜稍稍侧头，悄悄吐出一口浊气，云霄带来的危险，蔡夜是知道的，所以一时忘记自己是地魄，面对云霄还表现出如故常惧的表现，实在是让蔡夜对自己这般无用的表现感到恼火。
可惜，此刻云霄已经陷入曾经齐修那一世。
其实，比起离别，最痛苦的大概是不被认可。
“齐修，我后悔了。你走吧！我不爱了。就这样，放你自由。”袁艾缓缓闭上眼疲惫的说到。
“以吾爱情之女为名，放你自由。”带着法则的力量，袁艾双唇轻启，带着斩钉截铁的语气，更像是对自己的警告。
齐修伸出的右手，在半空中异常刺眼，白色的骨指就像是在讽刺他为了袁艾停留在这个荒唐的世界一般。
不过是一堆早就该轮回随着时间消失的枯骨，却如同杨树般屹立不倒，空荡荡的眼眶内仅仅有一簇紫色的火焰在跳动，不失平稳的跳动。
黑袍下，空荡荡的骨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难听刺耳的声音带着拗口的口音说“对不起，原谅我，无法承载你的爱。”
“没关系的，反正我根本不是人类，这些人类的感情……对我也没用的，不用介意，我们都不是人类，这不过是人类的感情，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懦弱的。人类的感情……呵，不要，我不要这种懦弱的感情，不要。”袁艾抬起头故作轻松的说到，嘴角含笑，游离四周的目光却始终不肯去看齐修。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懦弱的，她懦弱的只想要祈求这份属于她的爱情能够停留，可是这份卑微的祈求还是从她的手心一点点的破碎了。
“对不起，本源留给你，我……”齐修顿了顿，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将手骨放到身侧，一再想要把自己来找袁艾初衷说出来，却发现自己始终开不了这个口。
“我知道。”袁艾伸手将脖颈上佩戴的泪珠项链取了下来，放到了齐修手心。
“我把天道残念融入了你的本源内，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你能够多陪我一段时间，毕竟我们能够相遇多少也是有缘的。”袁艾提手快速掩嘴清咳了一声后又说“现在也很好，至少我已经物归原主了。”
“两不相欠最好，齐修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了。”袁艾坚定的看着齐修说到。
齐修一愣，袁艾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旋即点了点头。
“她……怎么样了。”云霄沉默了少许，终于从记忆中回神，复杂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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