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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你的父母呢？为什么我每次来都看不到他们？”“哦。他们在老家种地，我就在这里开了一个杂货店。上学的时候，我就把店门关上，等到放学和休息，我就正常营业。有时候我不想上学，也会打开店门营业。”
“郑毅，你好棒！你这么小就可以自己独立生活了。我比你大两岁，离开父母我就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了。”
“刘海云，其实我一开始也不习惯，后来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我也就慢慢适应了。我不喜欢热闹，就喜欢去人少的地方。”
“郑毅，我觉得你很内向。”
“是的，和我上过学的同学都这么说我。”
刘海云边说边比划：“你就不能稍微改变一下自己吗？”
“刘海云，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内向就是内向，这是很难改变的。”
“你这么自我封闭，怎么能交到朋友呢？”
“交不到拉倒，反正他们都嘲笑我，我也不想和他们做朋友。你都想不到他们把我欺负成什么样子。”
“如果你方便的话，就告诉我一点。”
“我们学校里有兴趣组，有乒乓球、篮球、象棋、围棋、舞蹈、绘画等等。我喜欢下象棋，就去那里报名，那个学姐一见我就说我不合适，我问她是为什么，她说我长得黑，有损兴趣组的形象，不让我加入。刘海云，你说他们欺负人不？”
“这算什么理由？长得黑和下象棋有联系吗？下象棋是低着头的，需要看脸吗？这也太欺负人了。”
“就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还不算什么，还有更欺负人的事情。”
“那我倒要好好听听了。”
“我们班的同学都知道我不爱说话，很沉闷，经常嘲笑我。尤其是有几个男生，他们每天不说我几遍，嘴里吃不下饭。季凯、张图明，这两个人的嘴就像抹了屎一样臭。他们一天不说我，就觉得这一天过得很没意思。”
“可能他们只是和你开玩笑的。”
“开玩笑哪有说话下线的？说话下线的人就不是和你开玩笑。”
“他们都说什么了？”
“季凯说，‘郑毅就是一只丑小鸭，是他爸妈在煤窑打滚把他生出来的’。张图明说，‘郑毅之所以内向，是因为他小时候说话闪了舌头，从此不敢再多说话，逐渐形成了这种性格’。他们说的好像多了解我似的，同学们都信以为真。”
“那你没告诉你们班主任吗？”
“告诉了，班主任批评了他们，然后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是啊，就像我们班的李洁莲一样，她是我们班的班长，经常向班主任打小报告，大多数同学不喜欢她，背地里叫她是‘狗’，只会乱咬人。其实呢，班长不是容易当的。管松了，老师说你不负责任；管严了，同学说你对他们不友好；向老师打报告，就有人背后骂你；不向老师报告，你就得憋一肚子的气。班长难当啊！”
“是啊。那次以后，他们再欺负我，我就不敢对班主任说了，生怕同学们都不理我。”
“那你就打算被他们这样一直欺负下去吗？”
“不这样，我还能怎么做？反正再熬一年就毕业了，毕业之后，上了不同的高中，谁还认识谁？”
“没有朋友，你不孤独吗？”
“我不孤独。现在不是流行聊qq吗，我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和网友说，倒也自在了许多。”
“我不经常在网上聊天的，除了和一个网友聊得多一点，其他人我都不理的。找他聊，也只是有事情找他帮忙而已。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也不找他聊。”
“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子，他是本地人，是一个歌手。他和他的朋友创建了一个组合，叫‘魔法男孩’，他发现我有唱歌的天赋，请我加入他们。我不愿意，他们就费尽心思地想让我加入。我经不起他们的纠缠，就同意了。他们这个组合有自己的舞台，是在营业性的酒吧唱歌的，出场费不高，一场才五十，他们一天演六场，总共才三百块钱，分给五个人，每人一天才六十块钱。我还是学生，不能一天到晚的表演，只是午夜去表演两场。我们六个人一起表演，出场费就变成了六十，他们每次都请我吃一顿饭，再给我二十块钱。这样，我就白天上课睡觉，晚上精神抖擞地去酒吧演唱，俨然成了两种性格的人。”
刘海云听了有些不解：“他们请你不但没有赚到钱，还要请你吃饭，为什么还要请你加入？”
“他们哪里不赚钱了？自从我加入他们，他们的人气上升了很多，赚了很多钱。”
“郑毅，你说原本他们是五个人，一天赚三百，平均每个人六十块钱，现在你加入了他们，变成六个人，每天赚三百二十块钱，给你分二十，他们还是只有三百，然后他们还要请你吃饭，这样他们不但没赚钱，反倒折本了。”
“除了酒吧给的出场费，还有观众给的赏钱。他们五个人的时候，每天的赏钱能超过一百就不错了；我加入之后，有时候一天的赏钱能超过五百，比出场费还多。这个月我心情不好，唱歌走神，他们就说我表演得不好，让我退出他们。我也是很累，白天要上课，晚上还要去酒吧唱歌，不能好好休息，现在到了暑假我也一天演六场，才14岁的人看起来有二十多岁了吧。”
“你还未成年，酒吧老板就敢让你上台唱歌，他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魔法男孩告诉酒吧老板我二十多岁，酒吧老板没看我的身份证就信以为真，就让我上台表演。”
“郑毅，你每天都扮演不同的人格，你不累吗？”
刘海云问完，郑毅悲从中来。郑毅的眼睛里有一丝难过流露出来。
“我们家穷，吃不上饭，父母在老家种地，我在这里开店，半年下来，才能攒够我交学费的钱。为了挣钱，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我们国家不是都已经减免学费了吗？为什么你们学校还要交学费？”
“我说的学费是指书本费。学习不要钱，买书还是要钱的。班主任经常强制我们买这辅导书，买那辅导书，人品极差。在学校食堂吃饭，他们的价格都很高，我为了省钱，要买半份，他们不允许买半份，要买至少是一份。我吃饭慢，到了上课的时间最多只能吃那么两三口，这也是我交不到朋友的原因。”
“那你不会出去吃饭吗？”
“不行。我们学校中午不允许外出。一旦逮到中午外出者，直接给记处分，一学期后才能消掉。”
“刚才我想了很久，你的性格可能是由你生活的环境和你个人的习惯造成的。如果你家境富裕，不愁吃不愁穿，也许你就会是另外一种性格了。”
“刘海云，你说的很对，我也是这么想。”
“郑毅，你这么小就学会了自立，我很佩服你。”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罗大哥果然没有看错你，我觉得你可以胜任。”
“罗大哥是谁啊？胜任什么？”郑毅感到疑惑，摸了摸脑袋。
“罗大哥是我的朋友，我们和他说了你的故事，他觉得你可以带领我们和土西作战。”
“不，我不行的。”
“你还记得你三个月前说过的话吗？”
“记得，当然记得。”
“我现在就邀请你加入我们，你是否愿意？”
“不行。我加入你们，我的杂货店怎么办？”
“这个简单，我可以找一个机器人帮你打理。”
“这是真的吗？”郑毅充满期待，他希望听到刘海云说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一边赚钱一边……”话说到一半，郑毅就停住了。
“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们几个人都是奇才，我加入你们会很自卑的。”
刘海云见郑毅还是不愿加入他们，便问他：“难道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了？”
郑毅想不起来了。
“刘海云，我答应过你什么事情？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你好好想想：2011年12月31日，你对我说过什么？”
“那天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向你发誓。我说在我有生之年，只要你有需要，我就会全力帮助你。”
“对啊，郑毅，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不能食言。”
“这……”郑毅有些犹豫。
战胜自卑心理就这么难吗？
“好吧，我就暂且答应你好了。你和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好啊。”
刘海云开心地笑了，便对郑毅滔滔不绝地说起了他和李乾坤、张露茗、罗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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