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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天黑之前，尽职尽责守在酒楼门口招呼客人的小二哥也没有看见进了包厢作风“大胆”的贵族二人组出来。本着对大厨的话深信不疑的态度，他走到包间门口，小心地敲了敲门：“两位客官，你们吃好了吗？”
和人声鼎沸的大厅相比，包间里面就是空无一人的死寂。
小二等了半天没见有人来回应，就大着胆子推开门一看——桌上杯盘狼藉，座位也放的不甚整齐，都是一副有人用过的痕迹。但是，最重要的是，使用它们的人却不见了。
包间很小，因为是小城市，做得豪华大方什么的，不仅浪费资源，也显得不合时宜。
整个包间属于那种一眼就能全部看清的那种布局，因此，在小二哥仔仔细细的搜寻下，下了一个定论：没有人。
但是他没有看见有人从包间里面出去……他走到窗户边上查看，果然看见原本略有积灰的窗台上，出现了一抹像是被什么扫过一样的痕迹。
应该是有人从窗台离开的时候，衣服扫到了吧。
小二哥摸摸脑袋，这两个人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付钱了，为什么要在吃完之后选择从窗户离开呢？
有钱人的想法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但是，有钱人的随从就让人好理解多了。
因为小二哥一出包厢，就看见一个人高马大即使身穿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周身充满了压迫力的气势的男子，正站得笔直地看着他。
双腿一软，小二几乎要哭出来了：他今天是多么的流年不利啊，怎么净遇上这种可怕的人！
“这位……这位客官，请问、请问您需要什么吗？”
车夫摇了摇头，指了指包间，道：“里面的客人呢？”
小二立刻回答：“他们离开了。”顿了顿，他指着窗户：“他们从窗户离开的。但是，在布菜的时候那个小姐已经将银子给我了，所以他们并不是吃霸王餐。”
车夫得到这么个答案有些哭笑不得，道：“嗯，知道了。这里面的东西先不要动，下去吧。”
他走进房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以及柴凌宇没有留下任何的暗号或者需要解救的信息。
所以，这是柴凌宇和冷慕之间的一个小游戏吗？
车夫挑了挑眉，轻叹一声，对着窗台的方向拜了拜，轻声道：“那么属下就先回宫述职。还请殿下不要推延时间才好。”
就在不远处被人抬着走的柴凌宇，忽然觉得鼻子痒痒的，超级想打喷嚏，却被冷慕眼疾手快地拧住了大腿，硬生生转移了注意力。
两人现在正在一个棺材里，注意，是两个人同在一个棺材里。
本来他们在酒楼里装作被迷晕了的样子相继倒在椅子上，就等到一伙人从窗户那边跳进来，也没检查他们是不是装的，就将他们两个扛到肩上——注意，这个时候还是一人一个啊——跳出窗户走了。
然后一行人经过小酒楼之外的小树林，然后在小树林的边缘挖出来一个棺材，将他们两个放进去。
对此，冷慕在无力吐槽之前要说一句，好歹他们还记得要将柴凌宇这个男人先放进去，而不是让她这么个娇弱女子作为垫背的。
刚才由于计较位置问题而没有注意的棺材里的气味，现在让冷慕倍觉困扰。
冷慕不是一个不能吃苦或者有洁癖的人，但是，这个棺材也不知道有没有装过死人，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埋进土里的，不管用什么方式呼吸，总觉得有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腐臭味萦绕在鼻尖。
冷慕忍了一会儿，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时候，感觉到头顶上的光线快速被遮住，然后身体摇晃着被抬起来，冷慕果断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瞪着柴凌宇。
那是无声而赤裸裸的控诉：看你出的馊主意！我不想玩了，你自己爱干嘛干嘛吧。
柴凌宇赶紧拉住她：再忍忍再忍忍，我有预感，这一次我们肯定能找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不干小心后悔啊。
冷慕嗤笑一声：老娘却是干了很多后悔的事情，但绝对不包括这一件。
就在冷慕实在忍不住要抬脚踹飞棺盖的时候，棺材的摇动停止了。
柴凌宇趁着她瞬间的犹豫，赶尽伸手轻轻抚摸她的手臂，无声地做着口型：“很快很快……”
至于很快什么，真心话，他还没有想好。
冷慕瞪了他一眼，勉强放下捂着鼻子的手尽力将自己的身体摆回原本被放进棺材之中的姿势。
柴凌宇就好办多了他基本上是被冷慕压在身子底下的，有什么动作估计那些人也不会注意到——当前，前提是他不要太嚣张。
但是，就在外面的动作停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人来打开这个棺盖的两人纠结了……
这究竟是在等什么呢？他们要不要打开棺盖？而且，似乎那种腐臭的味道越来越重了，空气似乎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要是他们现在不打开，待会儿没力气打开棺盖那不是更悲剧？
冷慕看着柴凌宇，像是在说：我们两个的生命可就交给你了，你丫的要是再犹豫，老娘就真的不管了！
柴凌宇挣扎了一会儿，慢慢闭上眼睛，开始通过自己的能力去感知外界。
然后，他睁开眼睛，神情有些诡异：“我们在一个山洞里。”
冷慕皱着眉头，道：“你为什么开口讲话？”
柴凌宇看着她，笑了，然后一脚踹开棺盖，就见满室的光华如月色倾洒而下，山洞的顶部因为这样的光辉而有些看不清楚。
“这是……”冷慕愣了一下，才快手快脚地从棺材里爬出来，“什么地方？”
柴凌宇笑眯眯地坐起来，单手搭着棺材的边沿，有些漫不经心的慵懒和邪肆：“知道这座城市在历史上的名字是什么吗？”
冷慕回头道：“这里没有名字吧？”
起码在在楼焕郡的地方志和地图上，虽然发现了这么个小城的相关记载，但是都没有发现它的名字。
柴凌宇一使力，从棺材里走出来，浅笑着走到墙壁边上，摸着上面发出光线的东西，语调怀念，道：“煌晔曾经爆发过一个很大的危机，而史家为尊者讳，就没有记载下来。你们当然不知道这个城市的名字。”
冷慕皱眉，提醒他：“这是我们摩国的城市。”
柴凌宇按住墙上一小块发光的突起，山洞中明亮的景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就笑道：“我知道。”
现在的煌晔并不是大路上国力最强的国家，但是国内治安良好、政治清明，军队的战斗力也算是上乘，可不管怎么说，在修齐治平这四个方面，都没有顶顶出众的。
然而，这毕竟是一个大路上历史最悠久、被神灵庇护的国家，甚至就连一向边帮公正的史家都会为了他们的历史做一点修饰。
这样的国家，也只有这样的国家，才有可能掌控一些被时间掩埋不可能也不适合重见天日的答案。
就像现在。
冷慕看着柴凌宇胸有成竹地在山洞里走来走去，时而沿着墙壁，时而走到中间，抬头看着什么，口中还念念有词，可惜是她听不懂的话。
冷慕皱着眉头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回来？”
柴凌宇停下脚步，矜持而又骄傲地笑道：“我忘记告诉你了，那座小城的名字叫做‘无欢’。”
冷慕愣了一下，一种荒谬而怪诞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你说什么？”
柴凌宇走了两步，靠在墙壁上，眼神悠远深长，带着莫可名状的怀念：“这座城市最早的名字已经不可考证了，但是在史家的记载中，它的名字是‘无欢’。取自‘生亦无欢，死亦何惧。’的意思。”
冷慕皱眉不说话，靠着棺材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环视整个山洞。
要是认真去看的话，这应该是一个很典型的溶洞，不算大，山顶上垂落下来和墙角边上长出来的钟乳石石笋一样的东西长得老高老长，一切都显示出这个山洞年龄不小了。
可是，在常识中，钟乳石溶洞什么的，应该是存在于地底下，暗河边上或者地上河的底下，从来没有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山中。
更何况，她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可以发光的东西——起码没有看见常规认识中可以发光的东西——山洞中这种明亮却又自然的光线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且，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应该是晚上了吧？山洞顶上落漏下自然光什么的，也说不通了。
更诡异的是，柴凌宇怎么知道那些在楼上要暗算他们的人会把他们带到这样一个山洞里来，而且把人扔下了就走，再也不回来呢？
柴凌宇看着冷慕纠结成一团的容颜，笑道：“今天是他们祭司的日子。”
冷慕没有说话，只是将游走在山洞各处的视线收回来，集中到柴凌宇身上。
也不介意冷慕的冷淡，柴凌宇依旧风度翩翩地笑着：“‘无欢’曾经被人认为是古蛮国的国都。”
冷慕摇头道：“那些古蛮国的遗民还有不少活着呢，要是真有这样的传说，这里应该聚集了不少古蛮国遗民才对。但是，我们这一路走来，没有看见任何跟古蛮国有关的东西，甚至文化，甚至饮食。”
柴凌宇笑着点点头：“行，你的推理能力还是没有下降嘛。那些说你是可以随随便糊弄的人，可真要倒大霉了。”
冷慕冷笑一声：“谁想糊弄我？你？还是煌晔的什么人？到了煌晔，我的命都是你们掌握着的，我能对你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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