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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秦焰指了指房门紧闭的客房，道："我接手的第一个人就是夜杀，当时她已经是杀手界有名的杀手了，但因为找了个经纪人不靠谱，酬金的大半都被吃掉。明明干的是玩命的活，拿的却是摆摊的钱。当时我那个气啊，本着怜香惜玉的想法，不用夜杀动手，我亲自把那吃里扒外的经纪人给宰了。"冷慕更加惊悚了。听一个天使容颜的男孩子说他宰人的历史，还一副云淡风轻理所当然的样子，冷慕森森地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生活在煌晔那样的家族中，其实并没有年纪小的杀手，她甚至听说煌晔之中有人豢养着十二三岁的杀手，还挺厉害的。
可是，听说和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真人是不一样的。
秦焰注意到冷慕的神色不太对劲，话题一转，神情也跟着哀怨起来："当时我年纪也不小了，我清楚得记得当时还是我十五岁生日。"冷慕："……"十五岁叫"年纪也不小了"？尼玛那让他们这样二十几岁的情何以堪啊！
"可是夜杀那不解风情的！她看见经纪人的脑袋竟然还想杀我！要不是我身手敏捷，就没有现在这么疼她的我了！"冷慕惊讶："你和云熏是一对的啊？"秦焰骄傲点头："嗯嗯。云熏是我起的名字，很好听吧。'千里黄云白日曛'，又壮阔又温暖的描写，很适合夜杀吧。""嗯。"冷慕看了眼客房的门，点头微笑。
秦焰得到肯定就更骄傲了，他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实际上云熏最开始还是很不待见我的，但架不住本少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青春活力单纯善良细心体贴幽默风趣风度翩翩还英俊多金，嗯，反正天底下的好词都可以往本少爷身上套，肯定是没有错的！于是，在本少锲而不舍的追求之下，冰冷如云熏，也终于对着本少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嗷嗷嗷！"不知道秦焰的思绪究竟飘到了哪里，这小子竟然讲着讲着就双眼发绿地捂着胸口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冷慕默默地倒抽一口气，默默地起身，默默地挪到一个秦焰绝对看不见的视觉死角，转身刚想拔腿就走，却听见秦焰幽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果然是嫌弃我的。""……"冷慕欲哭无泪地转身，认命地走回去，坐下，示意秦焰现在可以继续讲了。
秦焰欢乐无比地跳回来，对着冷慕双唇开合："我跟你说我和云熏有多么相爱啊……巴拉巴拉巴拉……"嘤嘤嘤嘤……小越子你究竟给我送来了什么人啊！冷慕边做出认真倾听的摸样，边将心里那个代表苏溯越的小人拖出来鞭笞了一百下啊一百下。
正在车上和苏夜在棋盘上搏杀的苏溯越忽然打了个喷嚏，眉头微皱。
苏夜幸灾乐祸："哟，这么快就感到危险了？"棋盘上，黑子和白子的厮杀呈现胶着状态，还看不出胜负。
苏溯越没有理他，从容镇定地在棋盘上落下黑子，忽然道："秦焰最近受挫了？"苏夜嘴角抽了抽："那小子……一周前，云熏单独接了个任务，保护苏家一个旁支的小子去法国，听说被追求了。"苏溯越了然，也就没有说话。
苏夜倒显得有些不甘心："我说你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小的时候你还会跟在屁股后面，牙齿漏风地叫着'粑粑粑粑'的，怎么现在变得跟锯嘴葫芦似的？"苏溯越有些无奈地看他，那眼神，红果果无比鲜明地问：还有什么事？
苏夜瞟了一眼棋盘，刚刚他分心的时候苏溯越抢占了好几子，现在他的白色大龙显出一片颓势，也就扔下白子，往后一靠："你真的决定要那个煌晔家的丫头了？"然后苏夜就惊奇地发现，自家这个闷骚的儿子，再听见冷慕的名字的时候，眉眼间的冷峻瞬间消融了。
那种温柔的、陷在恋爱中的小摸样，简直闪瞎他老人家的狗眼呐。
苏夜轻出一口气："你喜欢的话，找个机会把人给我定下来。真是的，人家都已经给你戴上了戒指，怎么你就不会主动一点呢？真是没有你老子当年的风范！一点点都没有！"苏溯越笑道："当时是妈妈把你绑回去结婚的吧，你有什么风范。"苏夜瞪起眼睛："那是老子的情趣！你小子不懂就不要乱说！""哦。"苏溯越点了点头，就在苏夜以为他相信了的时候，苏溯越突然道："其实关于你和老妈的恋爱历程，还是爷爷告诉我的。你不会想说，爷爷说的是假的吧。""……"除了面对自家的亲亲爱人的时候，苏夜还是第一次被人说的目瞪口呆，半晌之后，他很有气势地挥挥手，指挥下人道，"把棋盘收起来。"早就守候在一边的下人赶紧动作利索地上前收拾，这是苏夜别在领口的微型对讲机响了起来，里面传出林绿言清冷的声音："目标已包围，老爷，是全部射杀还是活捉？"她这句话是说给自己面前一群姿态强硬的男人们听的，果不其然，其中就有几个的眼神已经变了。
苏夜轻笑一声，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透过电磁波也能让人冷到心底："你觉得，那些人还有用吗？"林绿言也笑了。由于常年绷着一张脸，林绿言给人的感觉很严肃也很无情，但是见过她的笑容的人，再也无法坚持这一观点。
林绿言和秦焰有那么点血缘关系，她也有着一双很好看的绿色眼眸，不过那种绿色要比秦焰的来的浅一点。认真看的时候，那种温柔和空灵，会让人很快陷入恍惚之中。
林绿言是黑暗世界有名的催眠师。
然而，现在看见林绿言的笑容的人，却在周身泛起了寒意，甚至有几个人当即就腿软地跪下了："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不要杀我！"林绿言上前几步，微微侧了侧头，面上带出一点点好看的天真来："你说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凡是背叛苏家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吗。还有啊，你们背后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会没调查清楚就来找你们开刀吗？"对讲机没有关掉，因此这番对话也就传到了苏溯越的耳中，他有点好奇："背叛苏家？"苏夜点了点头，面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只是眼底的寒光带着惊人的压迫力："实际上，我让云熏护送的那个苏家旁支的小子，是一个诱饵。"苏溯越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苏夜的妻子是法国黑手党的千金，而且注定的继承人。也就是说，苏家想要染指法国的地下势力，并不难。
“只是。”苏夜浅浅地抿了一口刚刚从车载小冰箱中取出来的红酒，眼中带上了些许可惜，“这小子要是能听话，或许还能活命。但他自作主张地和法国那些蠢货合作，正好让你妈妈用他做借口将那些有异心的人除掉。那小子等于是是同时得罪了苏家和法国地下势力，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苏溯越面无表情：“既然那些人已经被母亲解决掉了，那最好的补救方式就是求情。我们苏家虽然规矩严格，却不是不近人情的。要是他在以前还能做出点贡献，那就更好了。”
苏夜挑了挑眉：“那是你。”
那小子是典型的纨绔子弟，苏夜就是在他的父母的哀求下才把这个立功的任务交给旁支的小子来做的。
谁知道，那小子不仅智慧不够，胆气义气统统不够，害的他还要请老婆大人出面解决。简直就是丢脸都丢到国外去了。
呃……他被绑着去法国结婚的那一次不算！
现在东窗事发，他竟然不是想着怎么补救，而是狗急跳墙一般一边试图引诱云熏为自己做事，一边还雇用杀手想要暗杀他苏夜。
太可笑了！
苏溯越没有再看他，安静地坐着调息。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会儿，就传来林绿言平稳而清冷的声音：“少爷，老爷，解决了。”
苏夜点了点头，刚想懒洋洋地说“好”的时候，突然惊醒过来：“你先叫的‘少爷’？哦不，你怎么能先叫的少爷呢？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爷！”
“……”林绿言果断关掉对讲机，看了眼眼前一滴血都没有流就已经没了呼吸的男人们，嘴角轻挑，低声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什么，转身就走。
身后是手下将那些人的尸体一个个装进麻袋准备抛尸的行动，眼前的转角却陡然窜出来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他有着尖尖的下巴和尖尖的虎牙，看上去没有一丝可爱的意味。
男人身上那种凌厉的苍白和俊美，让他看起来像是游走于黑夜的吸血鬼贵族。
尤其现在正是晚上。
林绿言却一点都没有被下吓到，反而微微拧起了眉，语调严厉：“你怎么在这里？”
处理叛徒的事情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做，每次的时间和地点也都会改变。
这件事除了苏夜和苏溯越之外，对苏家的任何人都是保密的。更别提只是护卫队的姚天了。
姚天出现在这里，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林绿言被跟踪了。
作为护卫队的队长，林绿言最讨厌有人不听指挥，更何况还是这个一开始就对自己表现出超凡的兴趣的男人。
姚天没在意她的反感，斜靠在墙上，面上一派漠然：“人我已经带来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林绿言的计划是亲自去追捕那些胆敢在苏夜举办的生日庆典上安放炸弹的人，而姚天则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的时候抓住幕后黑手，也就是苏家旁支的小子。
现在任务完成了，姚天适时地来邀功了。
林绿言是个赏罚分明而且绝对不会公报私仇的人，你要是完成了任务，跟她提任何要求，只要她能做到，基本上都不会拒绝。
林绿言点了点头，问：“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周围还有别的人？”
总觉得这次行动太简单，简单得让人心中不安。
话音未落，警车的笛声划破黑暗，呼啸着快速到达这个前一刻还安静无人的码头。
十几辆警车纵横交错地停在周围，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林绿言冷眼看着鱼贯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员，再看看他们身后那几辆武警卡车，以及几乎是武装到牙齿的防爆警察，嘴角慢慢勾起明显的弧度。
那是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仿佛能够包容世间一切的错误，在这里，你可以得到最渴望的安宁。
姚天一看这个笑容就炸毛了，俊美无匹的面上猝不及防显出惊讶来，与生俱来对危险的感知让他后退了两步。
林绿言生气了。
他到苏家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他和林绿言是苏家最早招募进来并且能够一直留下来的陪练。这十几年来，林绿言只有两次露出这样的笑容。
第一次，是苏溯越十岁的时候，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竟然半夜跑去煌晔，最后虽然从煌晔的机关暗器中保住性命，却因为受伤太重而要卧床半个月。
发飙的林绿言，当晚就窜进煌晔，将那些机关暗器一次性给拆了个七零八落——让你们欺负小少爷！
第二次，还是因为苏溯越。
他十五岁的时候一言不发就跑去了金三角以及伊朗那些战火纷飞的国家，林绿言着急上火又没有办法的同时，狠心将自己训练了好几年的手下也给苏溯越送过去了。
当时她是这么笑着对自己的手下说的：“少爷喜欢玩闹，你们陪着就好。但少爷回来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会扒了你们的皮。”
林绿言从来不开玩笑，在她刚刚进入苏家的时候有人不知道这一点，林绿言就在苏家刑堂，亲自动手将一个胆敢冒犯她的苏家女眷手上的皮肤撕了下来。
那个时候那女人的惨叫从尖锐无比到凄惨哀嚎再到气若游丝有气无力，整个过程精彩无比。
当然，苏夜也在场。不过他并没有阻止林绿言。
苏家护卫队，他们是苏家最锋利的剑，也是苏家新锐的后备力量。这支力量的首领，只要是他和苏溯越就好了。
要是还有别人妄图染指这个力量，那就……杀无赦。
现在，微笑着的林绿言上前一步，明明目光温柔，落在在场的警察身上确有一种难言的压力：“不知道各位警官这么大半夜兴师动众的，是为了什么？”
早就在警车的警笛响起的时候，林绿言的手下早就将那些人从麻袋中倒出来，然后自己快速隐藏进夜幕中，伺机离开。
要是这个码头只有林绿言、姚天和那堆尸体，林绿言绝对有办法脱身。
但是再加上一群武力值强大的手下，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姚天保持着靠在墙上的动作，目光轻轻地落在林绿言身上，甚至就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愿意施舍给紧张戒备的警察。
警司的视线落在林绿言身后的那堆横七竖八的人体上，一挥手，很快就有防暴警察护着一队刑警跑过去检查。
林绿言见他们没有回答，嘴角的笑容更加温柔，对着那警司微微一躬身，退到姚天身边。
姚天甚至状似亲昵地揽着她的腰，笑容邪魅：“亲爱的，早就跟你说了码头不安全么。看，我们好好的一场约会，就这么被破坏了。”
林绿言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无限风情让人肝颤：“亲爱的，你说什么呢。警察先生们大半夜的还要出外勤，真是很辛苦呢。”
警司看了他们一眼，对身后的警员说：“去把这个码头的监视录像调出来。”
林绿言小鸟依人一般依偎在姚天的怀里，只露出半张微笑的侧脸，在码头昏暗的灯光下，带着点点晦暗不明的危险。
警司上前一步，在身边两个防暴警察的保护下走到距离林绿言三米远的地方，问：“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林绿言表示自己很惊讶：“那些人不是睡着了吗？”
姚天拍拍她的肩膀，对警司说：“我们来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睡在那边了。我们以为是码头的流浪汉，也就没有在意。怎么，他们……被杀了？”
两人面上都恰到好处地露出混杂着惊讶和恐惧的神情，看上去逼真无比。
警司笑了笑，路灯下，带着难以言说的恶质：“你们很快就知道那些人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过了一会儿，前去检查那些人的生命体征的警察回来了，带着满脸迷茫：“报告长官，那些人只是睡着了。”
有呼吸有心跳，甚至还能被警察叫醒。要是这样都能被称为是“死人”，那他们每一次睡觉其实都是死过一次了吧？（喂……）
“这不可能！”警司惊怒，“你们都确认过了？”
话音未落，就看见那些被他们认定为“死人”的那群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犹豫了一会儿，甚至还派出一个人走过来。
那些警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那人憨厚地笑了笑，摸摸后脑勺：“警官，我们无家可归在码头将就一晚，这个应该不犯法吧？”
警司已经目瞪口呆了：“啊，这个不犯法的……”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可以。”
全副武装原本气氛剑拔弩张的警察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能够用来给苏家定罪的人离开他们的包围圈。
林绿言笑眯眯看着警司：“警司先生，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坚定地认为那些人是死人。是有人给您通风报信呢，还是您最近工作不顺，想要找个人帮您烘托政绩呢？”
警司倒抽一口气，看着林绿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恶魔。
这次行动得到了苏家内部的消息，他还以为林绿言是苏家弃子，从她下手能够给苏家一个威慑还能讨好煌晔。
却没想到，这是个心机深沉手段诡谲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他在苏家的势力表上没有见过？
林绿言没有和他废话，话题一转，语调锋利：“那么，现在我们的嫌疑也洗刷了，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凶杀案，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
走出码头很远，林绿言才和姚天分开。
姚天看着陡然变冷的怀抱，面露遗憾：“啊，真可惜啊……”
林绿言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淡漠仿佛能冻伤人：“你最好回去查一查苏家那个旁支在苏家里还有什么内应。这次的行动明显是有人故意泄露出去的。”
竟然将主意打到他们守卫队的人身上，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姚天点头：“嗯，这个我一定会注意的。”
“还有，这件事先不要让云熏和秦焰知道。”
“哦？那么……白竹呢？需要将他调回来吗？”
“不用。”林绿言走了两步，忽然站住，“雨明已经回来了，郑崖似乎想追求她，你让她看着办，不用在意郑崖的身份。”
“哦……”姚天凑上前去，附在她耳边，笑道，“郑崖可以自由追求雨明，那么我呢？”
话音未落，他伸出舌尖在林绿言的耳廓下方舔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后退，闪到她的攻击范围之外。
林绿言沉默地看了他两眼，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很温柔却包含杀机的笑，而是货真价实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一时间，姚天就连呼吸都停止了，莫名的紧张让他僵硬得不能动。
然后下一刻，他就看见林绿言留下一道残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一拳打中自己的胃，又一手刀劈在自己的后颈。
姚天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绿言拎起他的袖子，面色严肃地在耳廓下方擦擦擦，然后将他拎起来，走到垃圾桶旁，将人扔下，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姚天其实是个有洁癖的人，看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骚包打扮就知道了。
要是他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发型啊自己竟然在垃圾桶旁睡了一晚上，估计要狠狠地抓狂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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