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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崖慢慢摇头,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衙门,道:“你说,我们怎么进去?”林雨明愣了愣,看着郑崖的眼神有点奇怪。
郑崖笑着解释道:“我来过两次。但是都不是走正规渠道。”
他特意加重了“正规”两个字。
林雨明看着他有些无语,道:“差役在这个时候都会去休假,衙门里是没有人的。”
这个时候,只要是进去,不管用什么方式,都不是“正规渠道”吧?
郑崖轻笑一声,拉着林雨明,打着哈哈走向地牢。
楼焕郡东郊,远离抛弃苏家人尸体的大坑,原本被苍翠的滕曼掩盖的山洞洞口已经被完全打开了,露出其中黑黝黝的通道。
要是再耐心等等,就可以看见山洞之中时不时地就会划过一道道闪光,就像萤火虫在黑暗中穿行一样。
但是,想要走进去看可不行,因为,一旦有生命的物体触碰到那些光,就会瞬间被吸干生命力变成一具直挺挺的干尸,倒在山洞之外。
瞧山洞外散乱的动物尸体就明白了。
这个春节,对于楼焕郡的普通百姓而言,可能是一年一度的美好节日,但是,对于某些人而言,却是脱胎换骨重生的日子。
意义大不相同。
就像现在,赤身裸体从祭坛之中走下来的苏溯越,哦不,现在应该叫史家继承人了。
那双黝黑深沉宛如黑夜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漂亮的红宝石色,即使没有光,也能带出惑人的亮色。
坚实笔直的双腿从祭坛上踩下来,身上因为训练或者暗杀而留下的伤疤全都消失了。完美的肌肉线条在深蜜色的皮肤下,随着他的动作隐隐变化,显出令人窒息的男性魅力。
似乎,经过一场祭祀和重生,苏溯越原本就完美的容颜和躯体,更加性感迷人了。
他环视一周,对着遍布山洞的滕曼轻轻一招手,就有滕曼稳稳地卷着一件衣服送上来。
他轻轻挑起嘴角,视线落在那些低眉垂首五体投地地跪在河流对岸的人身上。
他一脚踩在河流里,冰凉的喝水像是有生命一般,晃动着轻轻的波涛,一圈一圈地按摩着他经历过蜕变之后而稍微有些僵硬的躯体。
河里的小鱼小虾像是见到了自己一直守候的神灵,一圈一圈围上来,轻轻地啄着他的脚趾,就在他一脚才上岸之后,甚至还有一条小鱼想要跳出水面跟着他一起走。
他微微一侧头,看着岸上蹦跳的小鱼,微微一笑,开口道:“回去吧。”
声音空灵,带着难以言喻的力量。原本离了水而有些颓废的小鱼,在这种声音中,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托着,慢慢往河里移动。
从他出现在祭坛上空开始就一直守在河流对岸的人手脚麻利地接过衣服,在他踏上岸的第一时间就为他穿上了衣服。
他看着眼前容颜精致器宇轩昂却都低眉顺眼的人,道:“你们不是史家人。”
不是史家人,那就是尘世的劣等人,为什么他第一眼见到的竟然是劣等人?
听出他声音之中蕴含的不悦,因为要服侍他穿衣而站起来的几人“扑通”一声又跪下,惶恐道:“我们……我们……”
看着地上因为他的威压而哆哆嗦嗦说不出话的人,他调转了视线,稍微活动了下身体,收敛了无意识之中释放出来的威压。
他的意识刚刚觉醒,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但,只是这种程度的压力这些人就承受不了了?也太没用了。到底是怎么被选出来服侍他的?
“你们是哪一族的?”
史家是身份地位最高、资历最老的神使,在史家之下,还有不少家族终生专门侍奉他们。
趴在他脚边的一个女子用力把额头抵在地上,以此让自己不要颤抖,道:“灵、灵族。我们是灵族的神使。”
他轻笑一声,用脚尖挑起那人的下巴,道:“神使?你们?灵族是什么?史家的侍从里有这一族吗?”
那人眼中闪过屈辱,很快又隐去了,恭恭敬敬地垂下眼睑,道:“贱婢不知。”
他这才满意地收回脚,正准备朝前走,却听见身后有人轻声道:“也不知道史家人是不是已经死绝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没有停住脚步,而是轻轻挥了挥手,原本因为他的出现而平静如镜面的河流变得汹涌起来,飞落上岸的河水将地面溶蚀出一个个拇指大的坑。
守在岸边的人吓得面色苍白,一边挪动着身体避免被河水溅到,一边对着他的背影拼命磕头求饶。
站在连接祭坛和山洞的交界处,他这才轻轻侧身,看着身后的人。
有些人因为躲避河水已经站起来了,有些人却还苦苦跪着。
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道:“跪着的人,你们跟我走吧。”
随着他的话,河水猛涨,像是有生命一般将那些站起来准备逃跑的人卷起来,眨眼的时间就带进河水里,他们能看见的,就是裹着一层透明的水,拼命哀嚎挣扎的人影。
很快,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血色涟漪,那些人的挣扎却还没有止息。
见证了这一幕的人们狼狈地连滚带爬到到他的脚边。
他们感到深深的惶恐,以及,敬畏。
眼前的男子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以及,多么冷酷的心性,才能这么轻松随意地就决定侍奉他的人的生死。
还是用这么残酷的方式。
其中一人还算镇定,跪在地上轻吻着他的脚面,道:“我不是灵族的人,我是史家之下风烟楼的侍者。敢问继承人怎么称呼?”
他站着不动,任由众人匍匐在他脚边,眼神落在那些渐渐被河水吞没的人形,半晌才道:“越。”
苏溯越的越,也是月尊的月。
一个是他这具身子原本的名字,一个是神王最宠爱的幺子。
那人从善如流,道:“越大人,我们誓死追随您!”
落后一步的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磕头起誓:“越大人,我们誓死追随您!”
越转身往外走,道:“你们之中有多少是灵族的?”
其中有几个人抬起头,眼中的惊惶怎么也掩饰不住。其中就包括最开始抬头看他的女子。
他们原本是侍奉神女的神使,被家族选出来接近史家继承人,因此心中总带有不甘。
但是,没想到继承人的力量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一出手就将灵族的人屠杀大半,他们还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越看着他们眼中的惶恐,道:“想离开的都可以走,但是留下的,日后要敢起别的心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匍匐在他脚边的人顿时僵住身体。他们……自从他们被选出来送给继承人作为仆人之后,就没有想过还能活着离开。
现在可以做出选择了。
他们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或者表示出任何想要离开的念头。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任何一个人,在见识了绝对的力量之后,都会或多或少地产生敬慕之情。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凡人倾其所有也想目睹一眼神迹的原因。
越没有说什么,而是不紧不慢地继续前行,一步一步走得优雅异常。
史家是什么状况,他自然是了解的。
继承人出世是一件大事,但并不是史家人真正关心的事。
即使没有继承人,史家也一样生活、一样忠实地记录历史,一样公正地评判世间一切,并上报给神灵。
可以说,要是史家人有一丝私心,时间的轮回报应早就乱套了。
因此,继承人的出现,只是为了让世人能够更直观地体察史家人。
这就相当于,史家是神灵在尘世的代表,而继承人是史家愿意展示给众人看的代表。
只有在乱世,或者即将到来的巨大的动乱时,史家才需要继承人。因为他的存在,是稳定人心最好的工具。
一步一步踩着光线走出山洞,越最后环视一眼祭坛,轻轻做了个口型,整座山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带起阵阵海啸时的闷响。
跟在他身边的众人惊惶地看着他,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走到越身边,道:“越大人,地震、地震了……”
话音刚落,就见他们出来的那个山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地底,并且,周围的枯叶灌木也随着这种下沉而聚拢过来。
一刻钟之后,闷响停止,山洞也完全消失了。
原本应该是山洞的地方,被一片灌木和枯叶掩埋,看上去和周围的徒弟别无二致。就连原先的动物尸体都不见了。
要不是他们刚才都是从里面走出来的,他们肯定不相信这里曾经有一个山洞!
太神奇了,这还只是神使的力量吗?
越没有看他们,他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载歌载舞的楼焕郡,视线转向衙门的地方时,眼神忽然一变,道:“楼焕郡的掌权者是谁?”
风烟楼的人快速上前一步,道:“原本是苏家和雷郡守一起掌权。但是苏家在半个月前被灭门,雷郡守被杀。”
他顿了顿,看了看越的脸色,没有不耐烦,就壮着胆子继续说下去:“苏家灭门怀疑和母蛊有关,雷郡守的死怀疑是他们内讧,但是有人把雷郡守的死嫁祸到冷慕三公主身上。因为影响到皇家声誉,两天之后,皇家影卫影一前来处理这件事。现在,关于冷慕三公主和冷氏皇族的谣言已经少了很多,就算死灰复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因为他的容颜,也因为他的威压,现在在越身边的人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因此,也不会有人发现,在说道冷慕三公主的时候,他的瞳孔微微地缩小了,面上也带出了古怪的、偏于怀念的神色。
那人讲完了和这件事相关的情报,却还不见越有所表示,一时没忍住,抬手擦了擦冷汗,正想再说点什么弥补时,就见越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抖着声音道:“越、越大人……属下,属下……”
越侧了侧头,有些不耐烦,道:“你怕什么?史家人绝不是滥杀之徒。”
那人哆哆嗦嗦地应是,顶着越的眼神硬着头皮爬起来。
越的视线掠过被他踩在脚下的楼焕郡,掠过码头欢天喜地的舞龙,掠过街头巷尾连绵不绝的鞭炮火光,掠过家家户户摆在窗下门前的各色年糕,最终停留在那间高大、破烂的客栈之上。
他道:“那么,楼焕郡现在的掌权人呢?”
偌大的一个郡,如此富庶,就跟国不可一日无主似的,要是没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再加上又是这样的节日,不出三日,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风烟楼的人迟疑一下,道:“楼焕郡目前的主宰者是张衍行,但是,他只是个傀儡,可我们查不出他背后的势力。”
越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就去找他。”
傀儡吗?虽然对于成为楼焕郡的掌权者没有兴趣,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让他将这个遭遇了各种磨难的富庶之城变得美好起来。
可能,越看着身边不断变化的风景,有些心不在焉,可能是为了某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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