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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祖微闭上眼，点了点头。“那便去吧。”上官芙蕖的笑容平静。只要是为他，做什么她都愿意，她不想他为难纠结。
“可是……”彦祖握紧她的肩。
“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她的眼神中，并无太多担忧。
“是。”他沉重点头，有自己和李玉在旁边，皇帝并无能力伤她，他最担心的是那个秘密。
于是，彦祖事先声明，以防万一：“他现在疯疯傻傻地，我们此去，也不过去试试，所以你对他的言行举动不要太当真。”
“嗯。”上官芙蕖自是相信他的，乖巧地点头。
次日晚上，两顶软轿，悄悄将上官芙蕖和彦祖抬出了宫门。到了约好的地方，李玉已经在那处等待。
“将后面的尾巴引开。”彦祖低声吩咐。
他们即刻进了旁边的园子，再出来时，仍是同样的软轿，只是坐在里面的，已不是先前的人，顺着某条路悠悠离开，果然，有人追踪而去。
而这边，李玉则带着彦祖和上官芙蕖从另一处暗门出去，经隐秘小道到达太上皇所住的院落。
刚进院子，但又听见了里屋的唱曲声，彦祖扯了扯嘴角，拉近上官芙蕖，有强调：“你看，他真的疯了。”
上官芙蕖没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
皇家自古凉薄，命运跌宕难料，或许今朝还是万众之尊，明日便沦为阶下之囚。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她收敛心神，随彦祖走到门外。
李玉先进门，太上皇看见他，嘻嘻一笑：“只有你对我最好，天天来看我。”
李玉微笑：“今天我还带了另一个人来看你。”
“谁啊？”太上皇一脸好奇。
原本站在上官芙蕖边上的彦祖，忽然松开了她的手，低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下一刻，上官芙蕖只觉得脸上微微一疼，人皮面具已经被揭掉。
“娘娘，进来吧。”李玉转头唤道，眼神中有鼓励。
上官芙蕖转头，望了一眼身影隐在暗处的彦祖，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脚，踏过了那道门槛。
彦祖在那一瞬间，咬紧牙，眼中满是愧疚。
而屋内的太上皇，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手中原本拿着的丝帕，就悄然滑落在地，两眼定定地看着她的脸。
“蕊……”他喃喃自语，如同痴了一般……
当上官芙蕖听到太上皇唤她“蕊”，又想起了法场上的那一幕，原来，那真的不是她听错，或是幻觉。
而这时，太上皇已经起身，跌跌撞撞地向她跑过来，李玉已伸手想阻拦，他却又站住，在离上官芙蕖三步远的地方，怔怔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悲伤。
“蕊，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道歉，有泪自眼角下滑。
上官芙蕖站在原地，无错地望向李玉。
李玉轻咳了一怕，引入正题：“太上皇，你不是说有宝贝要给皇后娘娘看吗？”
太上皇却似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仍旧痴痴地看着上官芙蕖，仿佛要从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回忆。
“你还记得……那两句戏词么？”他问，竟又突然甩起水袖，开始唱：“良辰美景……”
“太上皇。”李玉打断了他，柔声提醒：“娘娘只能来一会儿就得离开，你有宝贝，就要赶紧给她看，不然她就走了哦。”
太上皇停了下来，一脸愠怒地瞪了李玉一眼，可当目光移回到上官芙蕖脸上，却又变得讨好天真：“我真的有宝贝给你看呢，只给你一个人。”他指着李玉：“你出去，我不给你看。”
李玉顿时眼神一凝，悄悄地转向门外，征询彦祖的意见。
而彦祖几乎已经按捺不住，他开始后悔自己带上官芙蕖来。
上官芙蕖此刻其实也很不安，可是想到彦祖说，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咬了咬牙，勉强微笑：“那李大人你先出去。”转头又用眼神告诉他，她没事。
李玉在心中叹息一怕，脚步缓缓往外移，却仍是全身绷紧，生怕有异动。
当他走到门边，便不再动了，只笑着说：“太上皇，那我闭上眼，不看你的宝贝，好吗？”
太上皇似有不满，上官芙蕖忙笑着安抚：“李大人真的不会看的。”
他倒像是真的很听她的话，没有再发怒，然后忽然开始拉扯自己的衣襟。
上官芙蕖吓得退了半步，却见他并未真的脱衣裳，而是从内襟中，拉出一根红绳，上面挂着的，是一颗小巧细腻的珍珠。
“这是夜明珠呢。”他兴致勃勃地取下来：“送给你。”
他伸直了胳膊，想要递给上官芙蕖。
站在屋外的彦祖，顿时失望到了极点，原来他说的宝贝，居然就是颗珠子，枉费自己一番纠结。
可屋内的上官芙蕖，并不知晓眼珠想要的容易是何物，只以为这便是那样东西，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接那夜明珠。
说时迟那时快，太上皇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猛地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上官芙蕖顿时尖叫一声，彦祖和李玉也飞扑近前。
“放开她。”彦祖厉喝。
太上皇的胳膊勒住上官芙蕖的脖颈，脸上表情，却还是那般无辜：“我送了她礼物，抱抱她都不行么？”
彦祖此事，已经杀意盈胸，可是又怕她会伤了上官芙蕖，不敢妄动，心中痛悔，自己的一时贪心，终陷她于危险之中。
而太上皇，倒似真的无意傻害上官芙蕖，反而将脸伏在她肩头，低声哽咽：“我一直都……好想抱抱你……可是……你总是躺在水晶棺中……我不能抱……”
上官芙蕖闻言，顿时觉得脊骨发寒，不禁反问：“什么……水晶棺……”
“芙蕖你不要相信他的话，他在胡言乱语。”彦祖心慌地打断。
太上皇却忽然抬起头来，执拗地瞪他：“我没有乱说，就是柬心阁里的水晶棺……”
柬心阁？上官芙蕖正在思虑，忽然感觉背后一麻，顿时失去了知觉。
是李玉出的手，他暗中用指点了上官芙蕖的穴道。
彦祖总算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便是那个秘密被揭穿。
太上皇愕然地低头看着晕厥的上官芙蕖，彦祖则就趁此时机欺身而上，将上官芙蕖自他怀中拽出，而他，竟也未多加反抗。
彦祖抱着上官芙蕖，退后了几步，冷冷地望着他：“你今日对我的戏耍，开心么？”
太上皇缓缓抬起头，原本呆傻的表情，被诡谲取代：“就算你明知我可能是戏耍你，你也还是来了，不是么？你对那样东西，实在太过执着。”
彦祖的眼神狠绝：“你是在找死。”
“我知道。”太上皇点头，呵呵一笑：“所以我才要在死以前，最后见她一面。”顿了顿，他的瞳仁中，放出幽光：“我得不到的，最终你也将失去。”
“她根本不会相信你的话。”彦祖心中一颤，冷声反驳。
“今日不信，以后也会相信。”他的神情，充满了笃定的得意：“只要心中种下疑虑，便总有一天，会找到答案，你的秘密，不可能瞒她一辈子。”
彦祖的心，在他的话中，已经开始虚弱，抬起手，想要击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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