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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晋公笑谈人本性,祢罗阿颖情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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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连日的暴雨,洛水猛涨,阻了宇文护一行人回长安的路。

    宇文邕自那夜替颖儿挡了短箭,至今三日三夜了还未醒,郎中说那箭上抹了重剂量的蒙汗药,虽无毒,但会让人沉睡,身体底子不好的,很可能会沉睡永远醒不过来。

    那夜,他中了药,依然坚持到把所有刺客杀完,几乎已经耗尽了体力,之前的几天几夜他都是硬撑着没有睡过觉,如今睡了三日都要把之前欠下的觉都睡回来了,可是还未醒来。

    颖儿的伤不重,只是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第二日一早便醒来了。本以为宇文护把他们转移回长安了,却不想还在洛阳。

    她撑不顾自己的伤势,也要照顾宇文邕,帮宇文邕换药,从不要人帮忙,也省了宇文护请丫鬟。

    宇文护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宇文护本人也是豪放不羁的鲜卑人,从马背上走到了朝堂上,看到颖儿,他不禁又想起了失踪多年的妹妹和母亲,当年他从洛阳离开去了长安投靠叔叔宇文泰,与他一起共谋天下大业,可没想到待他闯出一番功业,想接母亲和妹妹回去享清福的时候,洛阳也是突发大水,冲毁了不少民宅和田地,母亲和妹妹居住的房子已被大水移为平地,她们的下落再也无处可寻。如今,诺大的晋国公府只有他的几个儿子和夫人元氏,显得空荡荡地,没有一丝家的感觉。

    事隔几十年,如今洛阳又再一次水患,不知是何道理。

    他们所在的客栈是洛阳的高地,背靠北邙山,于客栈上可以看到水淹洛阳城的“盛况”。这家客栈本可以是洛阳百姓避险的地方,可宇文护带了持刀的卫队,又给了店家几倍的价钱,硬是把这客栈包了下来,不许客栈老板再收留任何灾民难民。如此蛮横的手段,即使店家良心不安,也不得不答应,宇文护手中的刀就可解决了所有问题。

    颖儿从宇文邕的房间出来,便看到宇文护站在客栈的走廊上,凭栏而望。在这里,本该可以看到繁华的洛阳城车水马龙的盛状,而如今,只能看到一片汪洋,偶尔有露出水面的屋顶,但那些屋顶上都站满了人,有些在水中游了好久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暂时栖息的地方,但屋顶上的人为了自保,将那些欲爬上屋顶的人又推回了水中。而宇文护看着这些景象,竟然还在笑。

    颖儿从屋内走出来,不忍直视那“湖”面。

    “晋国公看着百姓垂死挣扎,很好笑吗?”颖儿的语气是不屑,不忍。

    宇文护也不看她一眼,只是笑了笑,“老夫在看真正的人性。”

    颖儿尽管不忍,也随宇文护看去,只见那屋顶的人用脚将即将爬上屋顶的人踢下去,河水渐渐满了,屋顶上的几个人又开始争斗,试图把对方推下水,以保自己能在屋顶上暂时保命。而有些被推下去的人不甘,伸出手也要把那屋顶上的人拉下水中,结果那屋顶上空空如也,再无人。

    “他们有必要争得你死我活吗?到头来,一个都没有能活。”颖儿为那伙人的愚蠢感到悲哀。

    “人性本就如此,人心也难测,你对你的对手仁慈,那么死的就是你,唯有无尽地争斗,除去一切你的对手,你才能活得长久。你永远猜不透你身边的人在想什么,也许今天还对你真心昭昭,明日就暗里捅你一刀,任何人都不能绝对的信任,这世上最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宇文护仿佛在诉说着人生哲理。

    “晋国公,你错了,团结才是取胜的必然,不试着相信,你怎么能确定没有可信的人?”颖儿反驳。

    颖儿是第一个干反驳他的人,本以为他会大怒,却没想到宇文护竟然对着颖儿笑了,那笑看起来竟有几分慈祥。

    “你是第二个敢反驳老夫的人,你说的话曾经有一个人也说过,那时我也认为是对的,可是经历这么多,我觉得不对。如果在太平盛世,这样的说法或许对,但现在是乱世,乱世中唯有你争我夺,强者才能笑到最后!”

    颖儿现在还不懂,不明白宇文护话中的道理,可惜等到她明白的那天,一切都晚了。

    “曾经又一个人?她是元夫人吗?”颖儿见过宇文护的夫人元氏,是个温婉大方的女人,容貌只算得上秀美,并不倾国倾城,据说还是前朝西魏的郡主。

    “她?不是…”提到夫人,宇文护嘴角温和了几分,长安城人人皆知,宇文护与其夫人伉俪情深。

    “那她是谁?”颖儿有些好奇,是怎样的人才是冷酷决断的宇文护心中的柔软。

    “是我妹妹,宇文青,她也和你一样,喜欢相信别人,可最后呢?她还不是被那个人伤得体无完肤!后来我杀了那个人,青青她就再也不认我这个哥哥了。那年我离开洛阳不久,洛阳就发生了水患,青青和母亲在那场水患中失踪了,老夫寻了二十几年,都没有找到她们。”宇文护也不知今日怎么了,竟会与阿史那颖说那么多,或许是看着洛阳又一次水患,心中有感而发吧!

    颖儿沉默了,宇文护爱妹心切,竟然杀了她妹妹的爱人,尽管那个人伤害了他妹妹,可他的做法也的确太过残忍决断。

    “你是不是也觉得老夫做错了,老夫也后悔过,可现在老夫也有了自己的爱人,老夫对她一生忠诚,老夫就再也不后悔当初的做法,哪怕青青不理解。老夫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颖儿似乎成了一个聆听者,从最初的言出罩罩变得哑口无言。

    “丫头,老夫知道你被高湛困在了邺城皇宫,祢罗突从长安千里迢迢是去救你,老夫希望你没有背叛过祢罗突才是,否则,哪怕你是突厥公主,老夫也绝对容不下你!”宇文护发了狠话,手却禁锢了颖儿的左臂,颖儿知道,他定是想查看她臂上的守宫砂,可是那抹红色已被人用药物抹去,即使没有被抹去,也早就不在了,她早已不是完璧。

    颖儿抽出手,“不用了!我自己来!”

    颖儿撩开自己的衣袖,露出光洁的左臂,她也低头,那上面,什么也没有。

    再抬头,宇文护的剑已经指着她的脖颈,“老夫说过,老夫绝不允许一个不洁的女人在他身边,哪怕她的身份再尊贵!”

    颖儿闭眼,她的身体的确在她不情愿也不知情的情况下背叛过祢罗,可她的心却一直没有被迫过他。但这一刻,宇文护忽然提起,她心中的痛楚又袭上心头。即使祢罗原谅她了,可她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宇文护也不能原谅她。

    可宇文护迟迟没有动手,甚至剑身还有些颤抖,终究还是放下了剑,利剑在颖儿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滚吧!立刻从祢罗突身边消失,永远都不要让他找到你!”宇文护将抽出的剑狠狠地插在木质的地板上。

    “我宁可你杀了我!也绝不离开祢罗!”

    宇文护又拔起了剑,指着她,他似乎看到了当年的青青,她求他杀了她,她想去陪那个被他杀死的负心的男人。

    手中的剑,积聚了内力,眼看着就要刺向颖儿,却有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门口。

    “大总宰住手!”宇文邕登基不久就封了宇文护为大总宰,总拦大周军务和行政,即使宇文邕不封,这些权力也在宇文护手中。

    冷冷的语气,令剑拔弩张的两人一齐看向那发生的人。

    他身上只穿着玄青色的亵衣,似乎起得慌忙,脚上连鞋子也没有穿,只是着了丝屡。

    “祢罗!”颖儿惊呼一声,有些欣喜。

    宇文护冷冷将剑收回剑鞘中,又露出了平时嚣张拔扈的表情,“皇上醒得倒是及时得很!不然老夫手中的剑就继续走火了!”

    “朕就是多睡了几日,让大总宰久等了。大总宰生气,何必拿朕的女人出气呢!”宇文邕的语气竟有几分轻佻。

    “皇上是眼拙了吗?这个女人不洁,您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必要她一个残花败柳!”宇文护真的生气,阿史那颖的表现分明就是承认了她的不洁。

    “呵!”宇文邕轻佻一笑,一把将颖儿揽至怀中,当着宇文护的面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这样的美人,朕自然忍不住,几日前就要了她!大总宰自然看不到她的守宫砂了。朕一醒来,就听见大总宰要夺去朕美人的命,真叫朕寒心哪!”

    宇文护看了宇文邕怀中的颖儿一眼,握剑抱拳,但语气绝不放松,“是老夫愚钝,没有思虑周全!”

    颖儿在宇文邕怀中,听着他们的对话,就知道他们的斗争又开始了,宇文护有恢复了那副讨人憎恶地模样,而宇文邕的话她听在耳中,却觉得此时的宇文邕怎么像一个贪恋美色的昏君?

    思虑着,宇文邕居然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对着宇文护道,“朕的美人受到了惊吓,朕该安抚安抚她!大总宰若是没事要奏,便去忙自己的事吧!”

    宇文护看着宇文邕一见着阿史那颖就变成这副模样,又见阿史那颖在他怀中妩媚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那天对她说的话都白费了。

    “老夫告退!”宇文护也不行礼,直接下楼去了。因为宇文邕之前为了讨好宇文护,允许他不用对他行君臣之礼。

    待宇文护走后,颖儿赶紧拍了拍宇文邕的肩,“人都走了,快放我下来!你的伤还没好呢!”

    宇文邕抱得更紧了,低头睨着她,用唇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樱桃小口,舌尖不断地攻城略地,几乎让她窒息。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似乎在诉说他对她的相思之苦,又似乎在惩罚她方才竟然要寻死。可是他却为她的那句:“我宁可你杀了我,也绝不离开祢罗!”而感动。

    那一夜的互诉衷肠一直出现在他的梦里,惊险,害怕,齐齐涌上他的心头,他真的害怕,那一夜他中了有蒙汗药的短箭,他真的害怕自己撑不下,不能保护她周全。

    一边吻着她,一边进入了他的房间,门自然地关上。

    宇文神举恰好刚刚找到他们,竟然看到了这样的场面,脸不自觉的红了。怎么每次他都撞到他们的好事,而这样的好事什么时候才会落到他头上呢!

    房间里,一片风光旖旎。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唇却从屋外到屋内榻上一直未离开过她的,她的脸颊微红,却闭着眼,很享受的样子。他的心思念成灾,似乎只有将她融入自己的shen体才会缓解。

    背上的伤口触到不算柔软的床榻,疼,她却忍着,不让他察觉。她理解他的思念,他的需要。

    wen到她的脖颈,他尝到了腥甜的滋味,猛然睁开眼,看到她脖颈处有一道浅浅地血痕,他停下了动作。

    而她却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脖颈,*上他的眼睛。

    “我没事!倒是你的伤……”

    他堵住了她的口,“这不会减弱我的战~斗~力!”

    她的世界顿时陷入了天昏地暗,幸好她能承受。

    她果然不能说他…男人在这方面最容不得女人说他不行,他会用行动来证明。

    这一场缠绵,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傍晚,直到有人敲门叫他们去用晚膳,他才放过她。

    房间里,他搂着她,“你饿吗?”

    颖儿摇摇头,脸颊红得滴血。

    他嘴角扯出得意的笑,又吻上了她,“我还饿,还没有吃饱!”

    她的世界又陷入了一片天昏地暗。

    直到深夜,他感觉到她的疲累,他才停下来。漆黑中,感着床单上有一片濡湿,他闻在鼻间,却是血腥味。

    他急忙起身,穿上了玄衣,点亮了油灯,看清床单上果然是大片血迹。那血迹在她躺着的地方,殷红得让他心惊。

    看到他自责后悔的样子,她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有些尴尬,“你别担心,只是背上的伤口裂了,天黑,你看不见也是正常的。”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说!”宇文邕的口气竟是质问,他真的太粗心大意了,居然这么久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我……好痛…”颖儿不喜欢他现在的表情,也不想回答他,只好如此说。

    果然宇文邕露出了心疼的表情,你等着我去取药。

    宇文邕一醒来就在这个屋里,现在夜深人静,宇文护等人早已睡了,外面的世界已变成汪洋大海,药铺什么的都被淹没了,他去哪儿取药?

    “等等,别去了,洛阳所有的药铺都被淹了,我们的药也快用完了。都在这房间抽屉里呢!”

    宇文邕依言打开抽屉,抽屉里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小瓷瓶的药了,宇文邕赶忙拿着药跑到了颖儿身边,小心地把她扶了起来。

    见她背上的伤口已经裂开,鲜血淋漓,看起来真的像新伤一般。

    此刻的她还是光着身子,他怕她受凉,用自己的外衫罩住了她,只露出了光洁如玉的后背。

    而她趁着他脱衣给自己的时候,把小瓷瓶拿到了手中,宇文邕寻不着,就问她:“颖儿,把药给我!”

    “不给!这是我们所有的药了,你的伤还没有好全,我不能用!”

    “快给我!”宇文邕似乎生气了,她不知道,他听了她的话,他的心有多痛。为了把药给他用,他怀疑她受伤了根本就没有用过药!

    “不给!”尽管她很虚弱,但还是那般倔强,他的伤是因为她而受的,他的伤一天未好,她绝不会用那仅剩不多的药。

    宇文邕的脸色黑得可怕,他不是强不过她,而是怕再触到她的伤。看样子,她还是适合他来硬的。

    趁她躲闪之际,他轻点她的肩膀,她便不能动了。

    “你!”

    他从她手中轻而易举地拿走了瓷瓶,不再理她,只是为她轻轻拭去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涂上药膏,知道她会疼,便轻轻地在她的伤口上吹气,减缓她的痛感。

    擦完药后,他撕裂了床单去给她包扎,包扎完后继续用他的外衫把她整个包好,把她的身子转过来,背朝上,压不到伤口。

    之后他坐在她的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祢罗!”

    “祢罗突!”

    “宇文邕!”

    她连呼了他三声,他也不应,真是小气鬼!

    “啊——好痛!”她故意的,这药效很好,擦上去一会儿伤口就不疼了。

    “还疼么?这药不对吗?”他又解开她的伤口的步,轻轻为她吹伤口,吹了一会儿又问她:“还疼吗?”

    颖儿一笑,有些委屈,“我以为你再也不和我说话了!”

    宇文邕这才知道,被她耍了。

    “颖儿,无论以后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要总想着别人。我这点伤根本算不上什么,你怎能为了给我留药而不给自己的伤口上药呢!我真的很生气,在我心里,你的命比我还要重要,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原谅你!”

    颖儿被他说得不敢回话,委屈的表情,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宇文邕解开了她的穴,扶着一言不发的她背朝上躺着,继续为她吹伤口。

    宇文邕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再问。

    他今日真的把她折磨累了,她躺下后不久就传出平稳的呼吸。

    他看着她,浅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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