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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这一日楚雅馨午膳用得颇为油腻,过了一个时辰了胃里还是涨涨的不舒服,难受得只想吐。“呕……”楚雅馨一阵干呕,胸口也是闷闷的。
“小主,要不奴婢陪您去御花园走走吧,散步消食会舒服很多。”
楚雅馨拍拍胸口结果碧儿端过来的茶水漱了漱口,果然贪心遭报应,多吃了点好东西也会如此。
“好吧。”
秋风十月菊花也所剩不多,靠近静兰轩御花园内一片肃杀景象,除了枯枝落叶其实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楚雅馨搭着碧儿的手,漫无目地闲逛着,不为看什么风景,活动一下胃中确实舒服不少,只是胸口仍是闷闷的。
一袭红色长袍闯进了楚雅馨的视线,那抹嫣红刺痛了她的眼。
“靖、靖岭少爷……”碧儿已被惊得语无伦次。
楚雅馨立在原地纹丝未动,心中有什么在翻腾着。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这深宫之中再次遇到他。进宫前的不见一半是为了恨,一半是为了忘记他能够更决绝地走,进了宫她从未想过还能再见他,这深深内宫除了皇浦轩浩又怎会有一个外男进入?可是今日他却以这样突然的出现打破了她内心好不容易才累积起的一点平静。
“参见司徒大人。”楚雅馨微微屈膝行礼,既礼貌又生疏,就好像是一个陌路人一般。行完礼后楚雅馨看向司徒靖岭,意思是,该你了。
“臣见过……”
靖岭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了,三四个月前听闻她以才人身份进宫,不知现在可有变化?
碧儿也已经缓过神来对着靖岭行礼道:“司徒大人,这位是皇上新晋的楚修华。”
“臣见过修华小主。”
修华吗?已经位居正六品了,想必很得皇帝宠爱吧?对呀,她现在已经是皇浦轩浩的妃嫔了,他再也无权对她抱有任何念头了,如今是她为君,他为臣;她为尊,他为卑。一时间靖岭心中竟泛起无尽的酸楚。
“不知司徒大人为何会出现在御花园中,后宫重地貌似不是男子可以随意进入的?”
楚雅馨的一句话说的风轻云淡,就好像眼前的人真的只是初见,真的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殊不知她那风轻云淡的表面下掩盖着的是同样的无尽心痛。
靖岭看到楚雅馨那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心中猛地抽痛,强作镇定道:“是皇上赏臣到御花园走走。”
“哦?是吗?”
“臣不敢期满……小主。”
一个“臣”,一个“小主”,楚雅馨听在心头直觉无限讽刺,命运可真是个会捉弄人的家伙,曾经他们相互依偎在彼此怀中,如今再见他们却以君臣相称。胸口再次一阵憋闷,体内真气涌动,喉咙间涌上腥甜。进宫后楚雅馨一直将体内的真气压制隐藏的很好,今天,她失控了。楚雅馨压回喉间那丝腥甜,面上挂上笑容。再痛又如何,那也没有当她知道司徒家陷害楚家那一刻的心痛!
“是便是吧,与我也无干,只是虽说皇恩浩荡,但内宫重地妃嫔众多,大人还是不要多逗留的好,以免招惹是非。”
“臣……有话想对小主说。”
“可我无话与大人说。”楚雅馨回答的干脆决绝,不去看靖岭眼底越来越深的绝望,也不去管自己那颗隐隐作痛的心。
“雅馨……”靖岭几乎是在哀求,哀求她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哀求她不要表现得如此不在意,哀求她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
“请大人自重!我是皇上的楚修华,不是大人的情人!大人应该唤我小主、修华小主、或楚修华都可。”
“修华?难道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你何苦这样执着,伤了自己,也伤了……我。”
“伤了你?”楚雅馨面上尽是怒色,几乎是尖叫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司徒家将楚氏一族陷害至此,楚家扪心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司徒家的事!司徒靖岭,你搞清楚到底是谁伤了谁!”
到底这还是他们两个之间解不开的结,亦是楚雅馨心中一个解不开的结。
可当年他被父亲派遣去边境查阅军队,回来时此事就已成定局无力挽回,那夜他和父亲大吵了一架。他也问过父亲同样的话“楚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们司徒家的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回应他的却是清脆响亮的一个巴掌,“你记住,不是因为谁对不起谁,这朝堂上的事本就不需任何理由,有人要楚家亡,仅此而已!”
那日他在父亲的书房跪了一夜,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原本交好的两家会到反目成仇的地步;为什么明明是一个家族的兴衰存亡却能被父亲如此轻易的一笔带过;他想不明白今后该以何种身份去见雅馨;他想不明白太多太多的东西……
早上司徒厉从内室走出来看到的便是这番神情空洞跪了一夜的儿子。靖岭看见司徒厉走出来叫了一声,“父亲。”声音却沙哑低沉。司徒厉叹了一口气:“孽缘呀!”说罢拂袖而去,只留下靖岭一人仍跪在原地。
是后来母亲出来跪在地上,哭喊着求他不要这般作践自己的身子,他才呆滞的起身回了房间,之后的三天水米未进。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楚家没有错,司徒家也没有错,父亲更没有错。错就错在他们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错就错在楚家和司徒家卷入了六王夺嫡这一宫廷密谋之中无法脱身。所以他们的家族,他们的爱情,也不过是宫廷斗争上万牺牲品中的其中之一罢了。
“雅馨……”靖岭的声音颤抖着,几乎是在卑微的恳求,“你就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可以吗?我不奢望你能够原谅至少不要让我们因为误会而彼此越走越远。”靖岭已经是把自己放在了最为卑微的位置上,他此刻只求楚雅馨能给她一个机会。
楚雅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像是讽刺的嘲笑,“我已经进宫,即使没有误会,你觉得你、我,”楚雅馨用手指指自己和靖岭,“你觉得我们还会有可能吗?”
靖岭被这一句话深深地刺痛,事实的确如此。就算今日他解释清了一切,她也无法回到他这里来,他们仍会越走越远。不!这样至少可以让雅馨不再恨自己,至少他今后可以了无遗憾地接受她已经离他越来越远的事实,至少……至少自己内心的愧疚可以少一些,不会再夜夜折磨得自己无法入眠。
楚雅馨看着靖岭面上的纠结痛楚,终究还是不忍就这样残忍地终结一切。
“好,不过既然你想解释我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只需要我问你答,回答我这三个问题。第一,当初是不是你父亲司徒厉鼓动众臣并且游说他们一起上柬参楚天大将军谋反?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是。”靖岭宽袖下的手紧握着直到指节发白但仍是忍不住的颤抖。
楚雅馨心下一阵凉意升起,攥紧了手帕。
“第二个问题,将我父亲流放是不是也是司徒家出的主意?”
靖岭紧紧咬住下唇,艰难地吐出:“是。”
当时父亲本想上书将楚家满门抄斩,是他不顾一切阻拦了下来,因为不论再如何被贬,只要雅馨还能活着,他就有希望能求得她的原谅和谅解,他不想、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楚雅馨就这样在自己父亲的笔下送了一条性命。所以在当时万般无奈的情况,他不得已提出将楚天流放,免其家眷之死。他知道如果有一天雅馨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恨他,但只要她还活着,哪怕她不原谅他,只要她还活着,那一切他都愿意承受。至少他还可以看着她恨自己,看着她生活下去。
靖岭的一句话就犹如一把利刃插在了楚雅馨的心头上,不仅插上去,还不停的转动刀柄,剜着他的心。楚雅馨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抽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幸亏碧儿在一旁及时地扶住了她。楚雅馨站定之后挥挥手示意碧儿退下。
靖岭看到楚雅馨这幅脸色苍白的样子,心中亦是宛若收凌迟之刑一般心痛难忍,想要上前一步去扶住她,终还是无力的垂下了手,呆立在原地。
“好,最后一个问题……”楚雅馨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勇气在问下去。
“此事你有没有参与其中?”
楚雅馨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她甚至宁愿此时靖岭不要回答她,或者哪怕跟她撒个谎她都会选择去信他的谎言。
靖岭很想否认,但男人的尊严让他无法开口说谎,半晌后他才艰难地吐出:“有。”这一个有字仿佛就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他身形竟一时不稳晃了几晃。
“很好。”楚雅馨绝望的闭上双眼,眼中是如死灰一般的寂静,“司徒靖岭那你还有什么资格来向我乞求原谅!你亲手毁了我的一切,不仅伤了我,更伤了我的家人!就一句‘请你原谅’你觉得就足以能够弥补我和我的家人所受的种种伤害吗!你告诉我,一个把我伤的透彻的人我又该怎样去原谅他?你告诉我呀!”楚雅馨愤怒的咆哮着,眼中的泪水肆意流淌,仿佛再无止境。
“噗!”
一口鲜血从楚雅馨嘴角喷涌而出,溅到靖岭那殷红的长袍上,竟看不出是血色还是衣服,只是却在楚雅馨的白裙角上留下一朵嫣然血花。
“小主!”
“雅馨!”
碧儿和靖岭两人同时上前,一前一后扶住了楚雅馨。
“滚开!”楚雅馨掌间蓄力一掌拍在了靖岭的左肩上,“别碰我。”
楚雅馨的眼中满是绝望,其实之前的内幕不论是楚家还是司徒家,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两家人都想要瞒着她,父亲也只道是自己一时失言见罪于圣上。可她不是一个深居简出的大小姐,她早就从靖岭反常的举止言行、从街头巷尾闲聊的老妇、从茶楼酒肆人们的闲谈中猜到了一切,知道了所有。家人们小心翼翼地隐瞒,楚雅馨不忍让家人更伤心,于是就装作不知,每日只在无人的时候默默垂泪,心痛万分。
楚雅馨心里明白却从来不敢找来父亲或母亲问问到底是真是假,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不是不能问,而是不敢问。不问,事实之上还会存有一层温情的薄纱,至少看得朦胧,心里还能够抱有一些幻想,纵然不切实际,可却足够给心一个自我安慰,哪怕是自欺欺人理由。
今日的三个问题是她压在心中许久的一块石头,她宁愿靖岭说三个谎话来哄她骗她,她会信。可靖岭竟然就这样毫不留情的将一切真相处道,撕破了最后的那一层薄纱,只留给她了满目的疮痍。
靖岭紧握住双拳,垂头站立在原地,左肩上传来阵阵剧痛。楚雅馨刚才一时间气急攻心体内气息紊乱,刚才那下意识的一掌掌风扫了出去竟用了十成十的内力,靖岭被这一掌拍得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三尺之外才踉跄着站稳了脚步。幸亏靖岭内力深厚,楚雅馨这一掌下手虽然重了些但毕竟打在肩膀上,并未伤及五脏六腑。可是即使如此,心还是那么剧烈的疼,就算怎样也忍不住的疼。
“小姐,你别吓碧儿呀,小姐……”
靖岭抬头,只见楚雅馨伏在树旁干呕不止,丝丝血迹不时从嘴角滴落,就像是在呕血一般。靖岭再次垂下头去,死死咬住唇不忍再看。
雅馨自小跟着他和她父亲一起习武内力绝对已是非常人所能及,从小雅馨都能很好的控制住体内的真气,不论受伤难过都不会出现像现在这样体内真气乱窜的情况。这样一个内力极强却又极能隐忍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痛彻心扉才能让她如此的无法自控?司徒靖岭,你究竟伤了她多深……
楚雅馨觉得体内真气有些不受控制的乱窜,胸口阵阵恶心,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吐出来了一般难受。碧儿内力低微尚不足自保,更别提为楚雅馨运攻了,此刻只能拍着楚雅馨的后背干着急却使不上力。
“我来。”
靖岭一步步走了上来,将内力运到双掌之上。楚雅馨嫌恶地看了靖岭一眼,靖岭手上的动作一顿,那样的眼神他从未见过,她真的就那么恨他,对他就那么讨厌吗?
楚雅馨冷冷的吐出:“我不用。”她强撑着离开大树,踉跄着脚步向前走去,一步一晃,就像在风中飘摇的纸片,真气乱窜,此时楚雅馨的身体十分虚弱。
楚雅馨突然之间一动不能动,身体被定在了原处。三丈外的靖岭施展轻功,仅眨眼之间就已经飞跃到楚雅馨面前,将掌中运好的真气飞快送到楚雅馨体内。靖岭控制真气进入楚雅馨体内在她体内流动,与她体内的真气相逼,最终将它们逼回原位。
完成了这一切楚雅馨的身体又恢复了正常,看了一眼默默后退的靖岭。
靖岭眼中的神色愈加暗淡,漆黑的瞳仁中满是夜的死寂的痛苦。
“雅馨,你何必……我知道你这样并不快乐……”
“不,只要你不再出现我就很快乐,很幸福。我已经是修华,皇上待我很好,我也已经侍寝过了,我爱皇上,我爱皇浦轩浩!而你……以后若是再见,你伤我父母害我族人,你我便是……仇人。”说完楚雅馨搭上碧儿的手,摇摇晃晃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靖岭的肩簌簌颤抖,雅馨,就只留给他这样一个坚定决绝的背影,这比承受任何酷刑都更令他难以承受。
靖岭无力的转身,向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两条路、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一个渐入深宫,一个远离宫城,却都是一样虚浮无力的脚步。
楚雅馨从转身后就一直挂着微笑,不停的笑着,可是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反而是一片死寂,强烈的对比令这一抹微笑显得诡异恐怖。
碧儿的声音哽咽起来,“小姐,碧儿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是会憋坏身子的……”
“不。”楚雅馨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我一点都不难过,他陷害我父亲险些灭我楚氏一族,从今天起我对他只有恨。我又为何为一个自己恨的人而难过?”
碧儿不再作声,这种事情就是心里的结,别人再如何劝导也终是徒劳。
十米外的假山后面,一袭金黄色的龙袍渐渐现身在阳光下,凝视着楚雅馨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袁安轻声唤道:“皇上……”
皇浦轩浩转身扫向身后跟着的一群宫女侍卫缓缓开口:“今日之事不的外泄半字,如有违者……”
皇浦轩浩没有继续说下去所有的宫女侍卫却皆是一颤,皇浦轩浩手段绝对狠辣,如果真的有人违背了他的命令那么只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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