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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傍晚,蓝田小学正门涌出了一群群学生,他们或欢快地跑着跳着往家里走,或邀上个好友一起慢悠悠地边走边闲聊。橘红色的夕阳好像染料一样倾泻在他们小小的身上。歌行在队伍的后面,依旧很乐天地蹦蹦跳跳着回家,因为夏木去紫紫家拿书了,所以她今天一个人回家,路上难免要摘摘花草,追追蝴蝶。盛夏黄昏的阳光照在她红扑扑的脸上,大大的眼睛里荡漾着夺目的光辉,格外好看。因为天气炎热,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发尾,但她依然兴高采烈的。
快走到家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七婆婆坐在门口边,歌行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用稚嫩的声音问:“七婆婆,你在干什么啊?”
七婆婆正在翻着旧物,被这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抬头便看到歌行那张纯真的脸,心里忽然有些触动,放柔了声音说:“婆婆在整理一些旧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她说着,便又低头摆弄手中的东西。
歌行也不急着回家,便蹲在旁边看七婆婆整理东西,她东看看西瞧瞧,看着七婆婆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忽然,一只颜色鲜亮的小鸟吸引了她的目光,歌行立刻抓着那只小鸟说:“婆婆,这只小鸟好漂亮啊。”
那是一只毛茸茸,做工精致的小鸟,看起来栩栩如生,见到它,七婆婆不禁想起了当年从七老爷手里接过它的那种喜悦,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甜蜜蜜的。这样的小鸟本有两只,一雌一雄,她和七老爷各留一只,而如今,这里就只剩下她的这一只了。
想到这,七婆婆叹了口气,说:“再漂亮它也没有伴了,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有什么活头呢?”
此时歌行的全副身心都在那只小鸟身上了,根本听不到七婆婆在说什么。七婆婆看她那么喜欢这只小鸟,可以跟它一直玩到她收拾完这箱东西,她爱不惜手的样子真让人羡慕。
“你要是喜欢,便送给你吧。”七婆婆说。
歌行听了,想了下,还是把小鸟还回给七婆婆了:“奶奶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尤其是别人也喜欢的东西。这只小鸟这么漂亮,七婆婆肯定也很喜欢吧,歌行不能要。”
“真是懂事的孩子。”七婆婆摸摸她的头,“当时婆婆收到的时候确实是喜欢得不得了啊,但是现在你比我更喜欢,也更能待它好,所以给了你更好,要不然它就只能跟着我,继续被放在这箱子底下了。你想要它一直在箱子底下,再也飞不出来吗?”
歌行摇摇头说:“不喜欢。”
“那你就带它走吧,带它飞起来。”
“真的可以吗?”歌行还是犹豫。
七婆婆直接就塞进了她怀里,笑着点了点头,歌行也终于是高兴地收下了这只小鸟,愉快地把它带回家了。
回家之后,歌行小心翼翼地把小鸟藏在床头的柜子里,甚至连夏木也不告诉。她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下,帮它顺一下毛。
也是从那天起,歌行每天放学回家经过七婆婆处,总要进去跟七婆婆问好,有时七婆婆在整理旧物,她就在旁边帮忙,走的时候总会带走一两件。有时七婆婆在做什么吃的,她也会蹭一点。
夏木是好孩子,他都是直接回家做作业的,不会跟歌行这样到处玩。明明在同一个班级,他却好像有很多作业一样,怎么也做不完,难怪他的成绩那么好。
所以最后,也只有她一个人跟七婆婆玩熟了,有时玩得入迷了导致回去太晚,差点被奶奶关在门外。幸好七婆婆的家离歌行那里不远,她还是可以毫无顾忌地去玩。
只是,歌行每次去七婆婆家都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歌行从来没见过七老爷,偶然有一次问到七老爷去哪了,七婆婆的神情立马就变了,浑浊的双眼能溢出水来。
“唉,”七婆婆叹口气,“走了,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比北京还要远吗?”那时的歌行以为北京就是最远的地方了,因为爸爸妈妈在那儿总不回家。
“还要远呢,比北京远多了。”
“那儿漂亮吗?”歌行又问。
“也许漂亮吧。”
“那爷爷为什么不带上你呢?”
七婆婆不说话了,神色不明地低头轻轻捣着她的花汁,那是指甲花,捣出汁水来给歌行染指甲的。
见七婆婆不说话了,歌行也不深究这个问题了,她把花朵捣得咚咚直响。过了好一会,花汁终于捣好了,七婆婆小心地把花汁染在歌行小小圆圆的指甲上,淡淡的玫红颜色,漂亮极了。刚一染完,歌行就摊开双手放在眼前,满足地笑起来。
“真漂亮。”七婆婆叹道。
“是啊。”歌行也跟着点头,突然看着七婆婆说:“婆婆,我也帮你染吧,你看多漂亮啊!”
“婆婆老了,哪还能染这么鲜艳的颜色啊。”七婆婆笑着说。
“哪有,这种颜色明明就很适合婆婆,染嘛染嘛,就跟我一起染嘛。”歌行撒娇道,不顾七婆婆的反对,硬是拉着她的书要染。
七婆婆拗不过她,只要伸了手任她弄。这下歌行便放开了手脚,大展身手,终于把七婆婆的手指甲染得歪七扭八的,甚至染得手指上都是。不过七婆婆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开心地笑了,歌行见此,也咯咯地一起笑了起来。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歌行说什么也不肯洗手,说是怕刚染好的指甲碰水会掉色。奶奶无奈地说:“傻姑娘啊,这花的颜色不会这么容易掉的,就算是掉了,明天再染回来不就行了吗?”
“不行不行,这是七婆婆好不容易给我染的,明天我们要干别的事,不捣花汁来染指甲啦。”歌行争辩着。
奶奶只好用实际行动证明她的手指甲不会掉色,歌行这才放心地洗了手,然后用涂得亮晶晶的手指吃饭。
由于歌行的细心呵护,染好的指甲好几天都没褪色。
夏木看着她对那指甲痴迷的样子,觉得一阵好笑,却又无可奈何,最近她不知去哪里玩了,都不来找他玩了。所以夏木做完作业就只好在家百~万\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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