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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的确不管男女老少所有的人皆是一副混天过日子，不喜亦不悲，无欲也无求。“对了，要是大家能打起精神，积极争取自己的命运，说不定这路早就破了？”
我忽然想到了这一点，老是感觉是这里的气息扼杀了人们朝气勃勃的生命力，俗话说人定胜天，更何况是区区一条路，怎么就甘心世世代代被操控呢？
“唉，我不知道，自幼生活在这里，从来没有出去的欲望，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说这话时小坤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好像在看着窗户，又好像是在看贴在上面那一张熟悉的脸。
我猛地想到了什么，提脚往前走去，轻而易举挣脱了那只手的束缚，黑暗中依稀传来一声冷笑。
我奔到窗户面前，这下更是看得真真切切，是奶奶，她的嘴一张一合快速蠕动着，好像有话对我说。
“奶奶，我是小楠啊，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啊？”
那双浑浊的眸子瞬间迸发出了光彩，就好比垂死之人看见了生的希望，接着那只手很艰难地往窗户上戳，一下又一下……
愣了好一会儿，我猛地反应过来，她，她这是在写字，想用这种方式和我沟通。
【找，找华瑞，奶奶，让，让你，出村，寻一，一条活路】
终于我艰难地分辨出了那些横竖不一的比划，出村寻活路？这么说我，不，是小楠岂不是不会死了？
天哪，她若是不死的话，那我该不会一直取代她的人生吧？我回不去了？！！！
正在我愣神之际，碰一声巨响传来，一只拳头重重地敲在玻璃上，顿时玻璃渣四溅，眼前被血红色淹没。
我吓得转身就跑，那只手又缠上了我的脚裸，姐，你要去哪里？奶奶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找，华瑞，华瑞的奶奶，他奶奶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很厉害啊？”
话音刚落，小坤一下站了起来，此时天色渐渐有了些许光亮，看来夜已经熬过去了。
“是的，可以说这里最厉害的人了，她就是炼制丹药的神婆。”
我大吃了一惊，怪不得那个华瑞能偷出锁魂戒这样的宝贝呢，原来家里藏着个大boss啊。
只是小楠是她选中的阴女，快要功成时染病让其心血付诸一炬，那她还会帮助小楠出村寻生路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神婆能不落井下石都不错了，断没有出手相救的理由。
“什么不可能？姐，我们终于躲过了深夜锁魂，我们能回家了。”
啥？深夜锁魂是什么东东？
“在这里半夜是没有人敢出去的，那是天上的黑云最为活跃的时候，黑云罩顶，黑土缚脚，让你迷失茫茫深夜中，找不到回去的路。”
我啊了一声，“我不知道这里的禁忌，那我叫你出来你怎么不阻止啊？”
“呵呵，我想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探探你的底……”
“就这个理由？冒着可能会被黑夜吞噬的危险，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不，我知道我们会没事的，因为你够强大，你身上有一种很阴的气息，足以对抗黑夜，迎来天明。”
我愣了愣，不禁脱口而出，“谁说的？”
“奶奶！她是一个不屈从命运的人，一直以来都想让大家冲出这里的束缚，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即使这一天明天来临，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为什么？她，她要死了吗？”
“不是，她再也看不见了，刚才拳头砸窗，血色弥漫开来，那是她的血泪，她的眼睛瞎了。”
我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她最后的动作确实是拳头砸窗，血泪开路让黑夜很快过去，其实是她为我们争取到了天明。
我叹了一口气，眼睛望着前方，这时惊喜地发现门出现了，旁边的窗户却是好端端的，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
门嘎吱打开了，小楠的妈妈端着脸盆出来了，看了一眼我们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们两个死货，大清早得站在外面干嘛？发啥神经啊？”
我被这一吼才如梦初醒，连忙钻进房间来到奶奶的床前。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十分平稳，看起来睡得很香。
我看了看，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啊，于是轻轻摇了摇她。
“奶奶，醒醒啊。”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下一秒我惊得捂住了嘴，眼睛，她的眼睛整个儿变成了血红色，没有眼白，没有眼珠。
“呵呵，成瞎婆子了，真好，真好。”
她咧嘴一笑，露出稀稀疏疏几颗牙齿，脸上的皱纹叠在一块儿，那神情真是说不出的沧桑和凄楚。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只有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一握我又有了新的发现，她的手非常僵硬，紧握成拳，我试着用点劲儿想掰开。
这时她说话了，别白费劲儿了，没用的，这手，这眼睛算是废了。
我微微怔了怔，突然想起砸窗时她最后的动作就是双手握拳，莫非……
“小楠，不，姑娘，你带她出去吧，离开这里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华奶奶会帮助你的，她会看在我的薄面上，竭尽所能。”
我彻底怔住了，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会如此直白被拆穿了，想了想我靠近床上的老人，轻声说了一句话。
“深夜锁魂是你用眼睛和拳头破的吗？”
奶奶定定地看着我，眼睛里那片血红波澜不惊，接着她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了顾忌，索性把所有的疑问提了出来。
“小楠得病被遣送回来时，你怎么不叫华奶奶帮助她出村呢？”
“不行，小楠的底子弱，没另一个更强大的魂魄寄体，她是走不出这里的。”
我不禁哑然失笑，怎么有一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感觉呢？我们算计小楠想得到新娘力量，殊不知对方竟有更深的算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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