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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能成为帝王。——罗兰大帝/p沿海的小镇上，到处都是奔波的水手和慵懒的女人，满载着货物的火车在这里是一个。一个络腮胡子的老人依靠在酒馆外面的栏杆上，欲吐又止，浑身的酒气让从他面前经过的路人掩鼻而行。他面容沧桑，一看就是旧时代的船员，在海上奔波半生经历过风吹雨打。他腰上插着一把精致的火枪，很难相信这样的一位邋遢的老人怎么又资格佩戴这么贵重的武器，光是上面的那块来自于东方的宝石就价格不菲。/p
“还好，这个旧世界还没有被尸体占领，空气里一点陈腐的味道都没有。诺顿？”/p
他皱着眉头，叫着身后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是船长亲自派给他的手下，起码可以不让老眼昏花又是酒鬼的他走丢在异乡。据说这个年轻人也来自热大陆，和船长是一个地方的人。但是他可没有那么多顾及，他是船上的老人，算得上是船长半个老师。在海上，实力强大未必是胜者，但是能活到最后的一定是真正的赢家。/p
“您就那么讨厌尸者吗？”黑皮肤的诺顿瞪着大眼睛。/p
“现在尸者的地位多卑微，从前你们的地位就多卑微。我们今天上岸前船长留下的任务是什么来着？”/p
“去妓院，卢修斯先生。”/p
卢修斯醉眼朦胧地摆手，“别叫我先生，新海盗法典第一章第三则，海盗都是平等的。”/p
“真的吗？”/p
“当然不是，老子编的。”卢修斯踢到一个空酒瓶，然后弯腰捡起来。“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看得见，谁还在乎法典呢？老子当海盗就是为了不让操蛋的法律管着。富人制造的法律，凭什么要我们穷人遵守？”/p
空瓶里只倒出来两滴，卢修斯很不满意。/p
忧心忡忡的诺顿闻言看着太阳，才发现时间过去了大半天，他好心提醒卢修斯。/p
“卢修斯先生，太阳要落山了。”/p
卢修斯正要呵斥他不许再说先生二字，但是看着暗淡的光线，忽然清醒。/p
他们必须在今夜回去。/p
卢修斯看着已经出现的火烧云，嘴中骂骂咧咧，连忙拍着诺顿瘦弱的肩膀。/p
“我们还有多少钱？”/p
诺顿很精明，小布袋里有多少个铜板一直都记在心里。/p
“二十个羊盾，卢修斯先生。”/p
卢修斯瞪着浑浊的双眼，“钱呢？”/p
诺顿指着酒馆，这里的酒明显的要比抢来的贵很多。/p
卢修斯捂着额头原地打转。/p
诺顿握着手中的钱袋，里面是雕刻着羊头的铜币，是联合王国的基础货币。/p
“我们可以找一个丑一点的，船长也不在意她们的面容。”/p
“是啊，船长只在意头发。可就算是秃的妓女也要不下十个狼盾啊。”卢修斯抓着自己的头发，它们黏在一起，只有中间空荡荡。“我们必须想个好主意。”/p
“去找人贩子？”诺顿怯生生地问道。/p
卢修斯气愤地拍着栏杆，好像诺顿刚才说的话侮辱了他一样。/p
“我们是海盗，不是坏蛋！”/p
失控的吼声，让诺顿捂住耳朵，同时，周围经过的行人都停下了动静，惊讶地围观他们二人。/p
卢修斯缓过神来。拍着诺顿的后背。/p
“快跑，被发现了。”/p
一处狭窄的暗巷，卢修斯和诺顿一样气喘吁吁，他已经醒酒了。/p
“天就要黑了。”/p
“我有一个主意，我们抓一个奴隶。”卢修斯往地上吐着口水。/p
诺顿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什么？这和拐卖人口有什么区别？”/p
卢修斯双手举过头顶，“我们赋予他们自由，解放这混蛋的旧世界。”/p
“真的吗？我记得卢修斯先生，您之前说旧世界什么都好。”/p
“老实的孩子是不受海神眷顾的。”/p
说起海神，卢修斯也不知道如今还有谁能听见他的祷告。/p
因为神明已死。/p
石头墙内，豪宅的主人推开眼前的餐盘，拿着一根剔牙的银针走到客厅中，客厅没有什么豪华的物件，毕竟这里只是他们临时的居所。他是被派遣到此地的行会商人，最近在负责联合王国的物资转运。这是一份肥美的差事，至于他赚了多少，只有少数人知晓。/p
“听说最近又有海盗在活动，好些出海的船只都被洗劫过，而且这些海盗没有以前那么守规矩。”女主人关心丈夫的生意。蒸汽技术的改进，使蒸汽船不再是以前的那种龟速，如今船速远远不是帆船可以比拟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旧时代的海盗都在没落，新时代的海盗在开着蒸汽船继续新的掠夺。/p
联合王国虽然铺建了许多铁路，但都是在内地，而且现在的陆地面积远没有以前那么辽阔，海运还是地中海主要的运输方式，尽管不是那么安全。/p
“他们可是海盗，哪里来的规矩？就算是有，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这些王国都是面合心不合，各自偷摸资助一群海盗来劫掠敌国的船只。当年地中海的那个海屠夫，身后就站着三个国王，七海之内数他最富。说实话，我也怀念那个畏惧海洋的年代，那可是生意人的战场。一夜暴富，轻而易举。”/p
女主人并不关心海盗的事情，她只想知道丈夫的生意有没有受到影响。最近镇子里人心惶惶，都说有海盗靠了岸。/p
“别担心，我们现在可是有海盗的克星，卡伦伯爵。他可是打败了那个女王的海军上校。”/p
女主人听到卡伦这个姓氏又镇定了一点。曾经臭名昭著的卡伦一家，如今成为了整个王国的英雄。她放心地靠在椅子上，让仆人端来一盘点心。/p
“逝者法案还没有通过吗？”女主人忽然想起这个流行的话题。/p
豪宅的主人憋着富态的嘴脸，“支持尸者合法的都是一群年轻贵族，而上面国王们的意思明显是不同意。毕竟，同意逝者法案就意味着要给予奴隶自由。用奴隶来充当工人，那可是大多数人权势者的蛋糕，现在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等菲利普王子即位。”/p
“你又是在哪里找到这个家伙的。”女主人指着远处忙个不停的女子，“我早上给了她一个苹果，她果然兴奋了一整天，再这么下去，有些人可就要失业了。”/p
女主人不满地看着懒惰的仆人，让她端个点心都要这么久。/p
“我就是看到有个女子在偷苹果，然后就伸手抓住了她，让她拿出自己藏在衣服里的赃物。你猜，之后发什么了什么？”/p
女主人眼神有些不善，“你不会把手伸进她衣服里了吧。”/p
“哪有？”/p
那女子拿着苹果一口咬上去，三口就吃得干净，鼓着腮帮，瞪着抓住她的人，一身你奈我何的霸气。/p
“所以，你就把她带回来？”/p
他有些汗颜，那女子力气极大，他没被她扯到海里就不错了。/p
“我就给她买了一个苹果，然后就跟在我后面，甩都甩不掉。”/p
女主人有些疑虑，觉得以后没事应该盯紧她。免得到时候家里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没处找。/p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发善心？当年娶我的时候，连个有头有脸的牧师都请不起。”/p
豪宅的主人拍着胸脯，“这是神的指引啊。”/p
两人口中的女子走向后院，厨房的人告诉她脏水倒在这条暗巷里。/p
她时不时地看着口袋中的红苹果，露出天真的笑容，可刚打开院门，就被八个羊盾买来的大麻袋兜了进去。/p
如今的海盗船上已经没有那么多木头和绳子，到处都是铁板和碎煤渣。船上的人都去了镇子里放松心情，连续几个月在海上漂泊，一眼望去，不是海色就是夜色，任谁都会觉得心神不安或是身体上的不适。在以前，海上的船只还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和安全的船体的时候，除了死于意外，剩下的死亡原因几乎都是精神引起的疾病。/p
诺顿也是第一次进入船长的房间，甚至船长自己都很少进来。他们早上醒来的时候，总是看见船长一个人以优雅的姿势坐在房间的门外半睡半醒，加上蓬松的头发，在朝阳下看去特别像是一只黑色的野豹。/p
室内是诺顿前所未见的整洁，他不忍地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面。他和卢修斯将那麻袋中的女子放在床上的时候，触碰到了床垫，柔软到不可思议，同样是大红的床饰，金子做的床架。诺顿敢打赌，这个床的价值就足够换下来一艘旧船。他摸着床上的雕饰的时候，被卢修斯呵责了一句。/p
卢修斯瞪着眼睛，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块出奇干净的手帕抹去诺顿的手印。/p
那雕像是一条幼龙。/p
虽然看上去很可爱，但它可是海洋上所有船只的噩梦。光荣日之前，无论是海盗还是海军，他们见到这个标志都会避而远之。/p
当她身死之后，她曾经的部下互相为敌，退居一方，这个雕像也渐渐地被遗忘。/p
诺顿看到不知为何一直在抹眼泪的卢修斯，忍不住想要安慰。/p
但他还没说出口，身材姣好的女子扭动着身躯，一头灰色的头发在红色的世界里格外的扎眼/p
“卢修斯先生，她的头发是灰色的。”/p
而船长要的是红色的。/p
卢修斯眨眨眼睛，可能还是看不清。/p
“先拿水给她梳洗一下，我去仓库找找红油漆。”卢修斯当机立断。/p
诺顿的眼睛从卢修斯腰上的火枪上挪开，这次卢修斯没有生气。/p
两人一起赶着时间，卢修斯空手回到这里的时候，诺顿更加绝望。/p
“其实是白色的。”一桶脏水放在地上。/p
“我没找到油漆，下次一定要买个眼镜。”/p
“油漆味太大，找到了也没有办法。”/p
卢修斯回味着酒味，想到了自己还有一瓶红色的葡萄酒。/p
“没有办法，就这样。”/p
他扫过房间，眼中是模糊一片，只有灯光有些耀眼。/p
这艘海盗船的主人是和诺顿一样，来自于热大陆的人。皮肤深黑，眼神深邃，有人说他他以前是被贩卖的奴隶，而现在的他是海洋的一方霸主。鼻梁上狰狞的疤痕，给新入伙的海盗带来不少恐惧。有人说那是他的宿敌，如今盘踞红海的金齿安东尼的杰作。海盗们习惯称他为疤面，而知道他真名的人少之又少。/p
镶着铁的靴子踩在铁制的楼梯上，声音格外的响亮，就像是来者是一个巨人。/p
“月凉凉，心慌慌。/p
十个人，找宝藏”/p
铁门打开，童谣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月光只能看清眼前一块地板，他摸向门边的煤油灯，而什么也没有摸到。/p
“你叫什么名字？”/p
床上的女子啃起了苹果。/p
“你叫什么名字？”疤面换了一种语言。/p
那女子没有回答，不合时宜地笑了两声。/p
“你最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伤害你，不代表我一定会放你离开。”/p
女子还是不做理会。/p
“你知道我是谁吗？不要惹怒我。”/p
“胡安？”/p
苹果核落在地上，熟悉的声音让疤面胡安颤抖地拿出随身的火柴。/p
果然是她。/p
火柴瞬间熄灭，黑暗再次袭来。/p
平日里板着脸的胡安连退三步，浑身抖动。/p
“我是在做梦吗？提娜？”/p
“我不是克里斯提娜。”/p
胡安笑着，“您又开玩笑，您除了头发什么都没有变。”/p
“刚才的才是克里斯提娜，你可以叫我阿芙拉。”/p
“什么？”/p
女子深吸一口气，“你认识的克里斯提娜现在是一个白痴，我和她共用一副身体。”/p
胡安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张着嘴，眼角残留着泪花。/p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又是谁？那扇门里的人还是海神的信徒。”/p
“我就是阿芙拉。”/p
女子站到胡安的面前，月光照在她的面庞上，那是他们朝思暮想的模样。/p
“你听命于我，我会让克里斯提娜白天出现在你的面前。”/p
“好。”胡安答应，他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就像是以前那样。“你想要什么？”/p
“我要复仇。”/p
“向谁复仇？”/p
她曾经拥有一切，而如今一无所有。/p
“每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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