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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摩崖乡悠转到天黑，季千羽才趁夜回家，刚进家门准备洗去一身海腥味，季锦枢来了。/p“你在蹲守我吗？”季千羽打趣道。/p
“雷兆丰振振有词地紧逼我拿出蜃鸟，我拖延时间拖得很艰辛。”季锦枢一边说一边拽着季千羽的胳膊上楼。/p
走进书房，季千羽把桌上的一叠纸递给曾孙：“这是我整理的季家族谱，你让季灵宣甩开跟踪人，找家广告公司，必须守在广告公司制作好精装族谱。”/p
“真的还是假的？”季锦枢面露怀疑之色。/p
“绝对真，从季文宗大老祖宗开始到季威老祖宗为上册族史，下册内容从鬼侍季千羽和妻子叶咏桐开始到你的儿女和季灵宣的儿女祖孙五代。放心，里面没有其他鬼侍季千羽半个字。”季千羽挑眉笑道。枢宣兄妹真是有样学样，像父母那样采用技术生下各自的龙凤胎。/p
“季文宗大老祖宗？谁啊？”季锦枢眨巴一下眼睛看着季千羽。/p
“季天承大老祖宗的爷爷。族谱从季天承大老祖宗开始显得太有针对性，只要没眼瞎，大家都能看出季家族谱是专门针对魏畅的黎家族谱所出。”季千羽拿出茶叶泡茶。/p
“明白了，广告公司看到内容后肯定会悄悄留底，然后嘴杂传出去，谁真谁假都上不了公堂，魏畅的身世没利用价值了。”季锦枢点头赞同季千羽的主意。/p
“魏畅的身世说不清真假，他的意识里印刻的是爷爷和父亲口中所说的天华集团里几个老祖宗的名字，他们爷孙三代都不清楚祖辈口传的老祖宗是否真的是家族老祖宗，这就是为什么几百年来他们家没人对外讲家族史也无法跟季家人联系的原因。但魏畅能说出从未在天华集团上过班的一直默默无闻的季歌，这一点就证明，魏畅的祖辈知道季歌的情况，不是亲人就是朋友。除了已知为真的几个老祖宗的名字以及魏畅夫妻、他父母和爷爷奶奶的名字，其他人名都是编造的，除了他爷孙三代的故事是真的，其他故事都是假的。我们必须抢先将季家族谱内容散出去，绝不能让假的黎家族谱面世伤害季天承大老祖宗和黎鸿飞大老祖宗。”说完，季千羽喝了几口茶。/p
“雷兆丰跟魏畅交易的把柄呢？”季锦枢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内容。/p
“三个把柄。一是雷兆丰以魏畅老父母的性命要挟魏畅配合，老父母被以偷窃的罪名关在监狱里，雷兆丰承诺事后放出老父母并安排魏畅入政府工作；二是雷兆丰为了编出有据可查的人名，擅自用权查阅军警处管辖下的户籍档案，篡改魏姓人的资料，并把资料偷拿出档案室复印，强迫魏畅记牢资料内容；三是让魏畅伪证在海上看到蜃鸟，蜃鸟将天华大楼成像出来，因他在场，蜃鸟映射出了他意识里行走的人，里面有他的熟人，他感应到的召唤是因天华大楼出现所产生的一种血脉呼唤，所以不是其他人而恰好是他循着召唤入海并看到了老祖宗的天华集团总部大楼。”季千羽说道，“出示证据指证你，你肯定会申辩并提供己方证据，雷兆丰派人暗跟你和季灵宣就是想知道你们的应对措施，相应地，他也会准备对策。他手上还有哪些准备措施，我们必须探明，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我跟他接触。”/p
“确实只能这样，我们不能冒然去救魏畅的父母，也不能调看户籍资料，会打草惊蛇，雷兆丰提前行动对我们没有好处。”季锦枢思索着。/p
“从魏畅意识里提取出的三个把柄，我们无需一一去找破解法，只需要在庭上逼问魏畅的良心即可。魏畅吐露实情并不能对雷兆丰产生太大影响，雷兆丰可以全盘否认，反指魏畅联合你诬陷他。我想抓的是雷兆丰与此案无关的其他致命把柄，比如如何上位、贪污之类的。”季千羽邪邪地笑道。/p
季锦枢笑着向季千羽竖起大拇指，雷兆丰想用渔民事件将他拉下马，他就用其他重案将雷兆丰一派彻底打趴，将军警处和其他重要部处抓在手里。/p
“雷兆丰这段时间一下班就回家，言行很谨慎，接近他只有一个机会。他每周末会跟家人一起到煌贡大酒店吃顿大餐，警卫员守在门外。他可能肠胃不好，席间会上两三次卫生间。等到我搭上线的警卫员守卫时，你把他堵在卫生间里，这意味着你会暴露身份。”季锦枢担忧地提醒道。/p
“那也没办法，继续拖下去，我们很被动。在煌贡大酒店里奢侈，又被鬼侍堵在厕所里，他不敢乱动。你该担心那个警卫的将来。”季千羽微微一笑。/p
“所以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警卫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一跟进卫生间，他就离开，带着父母暂时躲在海健悦地下仓库里，仓库值守人员和货运工我也安排好了，不会泄露出去。”季锦枢回了一个微笑。/p
“有了突破性进展，是不是觉得轻松多了？今晚留宿吗，睡在你爷爷和爸爸睡过的床上。”季千羽朝门口做出手势。/p
“解决雷兆丰后，我会来这里呼呼大睡。”季锦枢笑着起身。/p
季千羽赞赏地点点头。/p
按照约定安排，季千羽乔装改扮进入煌贡大酒店，在一楼休闲咖啡座没等多久就收到了曾孙发来的暗号。快步进出电梯，在三楼走廊的一个转角处，看见十几步开外有个人守在墙边。季千羽快步走过去，在那双充满警惕精光的目光注视下，小声说了句“带你父母撤离”，随后拐进小道，道顶上悬挂着“卫生间”标识牌。/p
走进男士间，里面弥漫着浓郁的香薰，夹带有微微臭气，好像一潭莲花盛开于腐浊沼泥中。季千羽紧皱眉头，迟疑了一下，反锁上卫生间的门。锁门声惊动了一个紧闭的小隔间门里正在舒爽的人，“哗哗”的冲水声中伴响起淅淅索索的布料声和金属扣的咔哒声。季千羽松了口，他不用久等了，味道实在不好闻。然而，他还是需等着，里面的人不出来。很谨慎嘛，季千羽用嘴巴吸吐一口气，两边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假装干呕，他确实很想呕，这种味道太熏人。/p
小隔间门打开了，季千羽抬眼看着镜子，一个秃顶中年人迅疾朝卫生间大门走去。大号完毕不洗手就回去继续用餐？恐怕大号还没完毕吧，被锁门声吓了回去，那个腆腆的大肚子里还在浊泥翻腾吧。季千羽禁不住一阵干呕，这次是真的呕了，酸水直冒。/p
顾不了那么多，季千羽迅速转身，三步并两步跟雷兆丰赛跑。季千羽跑赢了，猛地撞在门上，吓得差点摸到门把手的雷兆丰后跳几步。/p
“别出声！”季千羽抬起头邪邪地微笑。/p
“你……谁？！想干什么？！”雷兆丰怒瞪双眼。/p
季千羽跨步上前，双手按住雷兆丰的双肩，强行把他推到水槽边，忍着恶心感紧贴着雷兆丰的身子，免得自己的下盘被攻击。/p
“你想干什么？同好？你找错人了。”雷兆丰使劲挣扎，“我要喊人了！”/p
“大老爷们的，干嘛像小姑娘一样扭扭捏捏。”季千羽顺着雷兆丰的话说下去，双眼紧盯着那双小小的瞪眼，舔了一下嘴唇故作同好样，“别动，你不知道这样会摩擦起火吗？”说完，心里不由得一阵恶心。/p
“你知道你的行为有什么严重后果吗？”雷兆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p
“我只知道你若不听话，被别人闯进来看到了，你会没脸见人。”季千羽忍着不小心吸入鼻的那熏人的口气，肚子里轰隆隆作响，感觉想冲入隔间里好好舒爽一番。/p
“你知道我是谁？！”雷兆丰反应过来，厉声低吼。/p
“知道，不然我怎么会跟你玩贴贴身。”季千羽轻笑道。/p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雷兆丰转眼看向紧闭的门。/p
“得到你的人。”季千羽继续嬉皮笑脸，偏头对上那双小眼睛，心下很埋怨，眼睛长这么小，里面的东西真不方便看清楚。/p
“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对我无礼！”雷兆丰回眼瞪视季千羽。/p
“不这样，怎么引起你的注意？”/p
“你是小吴什么人？”/p
“谁是小吴？”/p
“别跟我打马虎眼，外面守门那个人。”/p
“你该问我，我想让你当我什么人？”/p
“季锦枢给了你什么好处？”/p
“我想从你这里得到好处。”/p
“那你先放开我。”/p
季千羽感觉到似乎彻底反应过来的雷兆丰有所动作，压着肩膀的一只手迅速按着伸进雷兆丰伸进裤兜的手，触感到兜里的手机。/p
“外面还有我的其他便衣警卫，我已经发出信号，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你现在逃命还来得及。”雷兆丰恶狠狠地瞪着季千羽。/p
“你眼睛看不到，靠盲人摸象吗？”/p
“你知道我是谁，就应该清楚我这种身份的人自有处理危机的预备手法，我的信号已经发出去了。”/p
“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你的人赶过来，你恐怕已经……”/p
“你敢行凶？！”/p
“一条绳子还是有办法带进来的，足以勒断你的呼吸。”/p
“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们严肃谈事。”/p
“我想进政府工作。”/p
“为什么找我？”/p
“我想拿枪当警察。”/p
“你可以走正常途径考片警。你身手不错，考得过。”/p
“考试浪费时间，我有钱。”/p
“政府做事公开公平公正，谁也不会接受贿赂。”/p
“有靠山有途径，谁敢查，谁查得出来。”/p
“说你找我的真实目的。”/p
“真实目的就是……采访你，可惜你不接受任何采访，我只好出此下策。”季千羽笑嘻嘻地说道。/p
“你放开我，我给你单独采访的机会。”/p
“不行，我一松手，你就会喊人抓我。”/p
“我保证不会。”/p
“就这样采访吧，我放心点。”/p
“你想了解什么？”/p
“了解你的发达之路。”/p
季千羽好笑地看着雷兆丰突然眨眼，现出一副想闭眼又不敢闭眼、想转眼看向别处又不敢漏看眼前状况一眼的进退两难样，明白雷兆丰猜出了他的身份。果然，雷兆丰还是斜看向一边，声音微颤：“你、你是鬼侍？”/p
“你觉得呢？”季千羽偏头对上雷兆丰的目光，见雷兆丰迅速转眼看向另一侧。/p
“季锦枢果真跟鬼侍有勾结。”雷兆丰恨恨地出声。/p
季千羽迅速伸手进雷兆丰的裤兜，一番扭拽下，从裤兜里抢出一个手机和一个信号器。说时迟那时快，雷兆丰猛地推开季千羽朝门边跑去。季千羽疾奔上去一个拐脚，把雷兆丰扫倒在地。/p
“我的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你跑不掉了。”雷兆丰大吼。/p
“我敢来，就没打算能够轻轻松松地走出这个门，我会拉上你垫背。”季千羽居高临下地冷看地上的雷兆丰。/p
“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鬼侍有何异能，从我这里看到了什么，怎么逃出去？”雷兆丰大笑起来。/p
“死到临头的人通常无比镇定，不知这句话指的是你还是我？”季千羽冷笑道，听到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迅疾跨坐在没来得及起身的雷兆丰身上，把雷兆丰死死压在地上。/p
“我有三长两短，你也跑不掉，鬼侍的一切全完了。”雷兆丰惊出声。/p
“我不介意让你看看营救季天颖的死灵。”季千羽一把掐住雷兆丰的脖子，“让外面的人安静，说你按错键了。我们俩好好谈谈两全其美的解决法。”/p
一缕血红的幽光从季千羽身上飘出来，幽光中出现一张脸。季千羽感觉到雷兆丰浑身像抖筛子般颤抖，同时一种淡缈的气光笼罩在雷兆丰身上，几秒后就消失了，像他在魏畅身上看到的那样，而雷兆丰的双眼深处浮现出死海一般的恐寂。/p
“明白了吗，鬼侍之名不是无中生有。”季千羽冷声说道。/p
敲门声响起，伴随试探性的呼喊声。季千羽再次用眼神警告雷兆丰，稍稍放松掐脖子的力道。/p
“安静，我按错健了！”雷兆丰只好喊出声。/p
外面静了下来。/p
“让他们回原位。”季千羽小声要求。/p
“回去！”雷兆丰只得继续照做。/p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季千羽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他带弥六合来了。/p
“你不能在这里伤害我。”雷兆丰的心提到嗓子眼。/p
“我想走出酒店大门，安全回到我的地方，自然不会伤害你，只要你乖乖配合。”季千羽阴冷着脸。/p
“季锦枢让你来对我做什么？”雷兆丰满头大汗，紧盯着近在咫尺的血色鬼魅。/p
“没有人能命令我。”/p
“那你想对我做什么？”/p
“你难道不知道鬼侍一天闲得无聊喜欢找点刺激吗？你得帮我结束这场探险，把我安全送出去。”/p
“我把你安全送出去，你怎么保证我的安全？”/p
“只要你不伤害我，我就不会伤害你。”/p
“我从未伤害过你，你为什么要找上我？”/p
“我通常找难啃的骨头下手。”/p
季千羽挟持着雷兆丰走出卫生间，从安全通道下楼走到车库楼梯口，季千羽狠狠一手刀打晕雷兆丰，快步走入车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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