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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过长廊，清俊的身影渐行渐近，声音扬起：“哥，你让我好找。”/p看着弟弟元戚焦急的模样，元真微微皱眉。/p
“你怎么大老远地跑来这里看夜色？”元戚见哥哥凝神不语，不知道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p
“急着找我什么事？”元真问道。/p
“洛莹来了。”元戚说着，一脸担忧地看着哥哥。/p
“消息真灵通，跑得也够快，跟雍黎圣宗一样，喜欢事无通知，果然是有姻亲关系的亲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元真一脸无奈，“可惜，我和她不适合做一家人。”/p
说到这里，元真突然恍然大悟，他把洛莹这层关系给忘了。他有些明白了，雍黎圣宗为什么会提名他。他和凤溪城城主林圣泉，是雍黎圣宗背后势力的双重保障。/p
“哥，要不你今晚别回去了，住在宁湖别院里，我回去就说，你在宁湖民访。”元戚出主意道。/p
“避得过今夜，躲不了明日。走，回家吧。”元真边说边快步走出湖心亭。/p
元戚赶紧在后面跟着哥哥的步伐，走着走着，一头撞在突然止步的坚背上，疑惑地盯着哥哥的后脑勺。/p
静了片刻，元真转身说道：“我有急事要去净梦界，现在就出发。洛莹见不到我，待不了多久就会回去。我不在，事务会有父亲撑着，你也帮着点。”/p
“现在？！”元戚惊了一跳，“哥，你这样做，不是明摆着躲避洛莹吗？”/p
“我是圣宗之位的候选人，遴选期间去净梦界不算躲避。”元真笑道。/p
洛莹很会挑时间，算好行程耗时，正逢首席圣侍前来递交通行牌当日跑来奇林谷，肯定以为他心情很好，之前的不愉快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而，自从得知他被圣宗亲笔提名后，他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更不喜欢洛莹一副准圣后的样子。他从一开始就看明了她的性情，他跟她，根本不适合做夫妻。他也知道，洛莹不会轻易放过他，尤其他还成为了圣宗之位的候选人。/p
催离元戚后，元真快马加鞭从宁湖出发。赶到净梦界，已是第四天夜里。/p
“你真厉害，交递通行牌的首席圣侍穆奇都还没回来，你就抵达了。明儿早，圣宗一定夸你跑得快。”感谢了给元真带路的守城士兵后，石玄子一边关院门，一边朝元真打趣道。/p
“我下午就到城外了，想先见到你，所以在城外逗留到天黑。”元真看向石玄子，很认真地说道。/p
石玄子收起笑容，点点头，示意元真跟他进屋详谈。/p
坐定后，石玄子看着面色疲累但仍旧神稳的元真，说道：“你这么急，是为了遴选一事吧。其他候选人早就拿到通行牌，都已经来过净梦界了。圣宗肯定算好了时间，估摸着想知道情况的人都差不多来过了，最后该轮到你了，他可能想把最充足最私密的交流时间留给你。”/p
“奇林谷历来不参与竞选，为什么圣宗硬把我写进去？”元真微微皱眉。/p
“你在各城邦中挺有名气，只是你不在乎这些，没去关注外界的评价。”石玄子赞肯道，“雍黎圣宗偶尔会乔装成普通人到各城邦巡察。我有幸被带出去两次，才知道你声名远扬，还是很多贵家小姐的梦中情人呢。只可惜，她们不敢跟傲娇霸道的池源城大小姐洛莹抢人。”/p
元真很吃惊。他没有在意石玄子口中对他的褒奖，而是注意到了雍黎圣宗的行为。/p
“我从内务司那里听说，雍黎圣宗六十大寿后就开始这一行为了。以前的圣宗们有没有这样做过，我们不知道，至少目前还没有发现这方面的任何文字记载或口头流传。雍黎圣宗会这么做，可能跟他的意识想法有关。从跟他的交流中，我察觉到，他似乎对圣制精神的衰落很担忧，也忧虑当任圣宗的背后势力对圣位的掣肘，虽然他也是按这种惯例由凤溪城为首的城邦团推上位的。雍黎圣宗的这种状态，在遴选期间表现得很明显。他曾经是凤溪城城主，却没有给前来的侄孙林圣泉任何特别对待，公事公办，还回绝了私邀。对于他为什么提名你，我打探过了，没有任何人从他口中套出丝毫口风。”/p
“难怪都跑来套我的话。”元真叹了口气。/p
“要知道，作为熙府公的地上代行人，圣宗的亲自提名意味着什么，这就是圣谕，神意的象征。各邦的提名全变成了惯例形式，没有什么遴选了，你就是圣宗之位的继任者，所以你的通行牌，要由雍黎圣宗的首席圣侍穆奇亲自递交。不管雍黎圣宗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至少我来净梦界后，他在我眼里，算个正派的老江湖。我们俩以前没见过他，但他极可能在奇林谷微服私察时看到过你，并看中了你，肯定早有起意，想让你继任圣宗之位，改变他一直忧虑的现状。”石玄子微微一笑。/p
“我哪来本事改变现状？”元真瞪大双眼看向石玄子，“我又不是能者。”/p
“你千万不要低看了自己，你年轻有为，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我对雍黎圣宗心思的猜测，你的出身是改变现状的好条件。我问你，近百年来，主要的势力团体有哪些？”石玄子笑问道。/p
“中部以凤溪城为首的势力团最强，其次是以垣向城为首的北方势力，然后是以津城为首的东部势力。当前的局势对中部势力很有利，雍黎圣宗出自凤溪城。”元真分析道。/p
“为什么南部和西部无势力团？”石玄子紧盯着元真问道。/p
“南部夹在中部势力和净梦界之间，全是些中小城邦，墙头草，两边倒。西部嘛，我们奇林谷是实力大城邦，但没有牵头结派，西部的中小城邦乐得逍遥自在。”元真笑道。/p
“所以，雍黎圣宗不顾亲族，决定选你。你背后只有一个奇林谷，没有结团的势力。各势力团争夺无果之下，由处于外缘的你继任，各方会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而这种情况下承位的你才能从圣制的本初进行思考，有希望重现初衷的精神意志。当其他势力想质疑圣位、制约净梦界时，奇林谷能撑得起场面，支持净梦界。当然，你必须避嫌，继任后，不能跟奇林谷交往过亲，免得落人口实，或纠集起西部势力，跟雍黎圣宗的期望背道而驰。我猜测，雍黎圣宗肯定秘密地多番考察过你，确认了你的思想、品行和能力，才提名了你。”石玄子笑着拍了拍元真的肩膀，“我也看好你，好好干吧，不要辜负了雍黎圣宗的心意。虽说我是猜的，但自信八九不离十。”/p
“雍黎圣宗跟你谈过我吗？”元真问道。/p
“没有，他很谨慎，心思不会诉诸于口。不过人嘛，谁没个情绪，他跟我们谈公事时，偶尔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些情绪，情绪下的语言也会不自觉地感性起来。我的原梦人很厉害，在他的梦魂能力下，我能分辨出雍黎圣宗的情绪。告诉你一个秘密，千万不要说出去，雍黎圣宗体内有个觉醒了的异世梦魂，恐怕没几个人知道。”石玄子得意起来。/p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元真跟着笑起来。/p
“分辨出来的呀。他有一次来能者机构视察时，不小心从嘴里蹦出个词儿。有个能者问他说的什么，他打马虎眼儿，说舌头搅了，吐字不清楚，重新说了一遍。当然，他换词儿了。我听清楚了，是我原梦人家乡的方言，只是我不懂那个词儿是什么意思，很像一个高科技术语。”石玄子兴奋地笑道，“没想到，我的原梦人跟雍黎圣宗的原梦人是老乡。我一直在想啊，我要不要用这个秘密去威胁圣宗，看他还敢不敢限制我的自由。”/p
“他不会承认自己是能者，否则他就更累了，也更不自由了，要以身作则嘛。”元真笑了笑，继而敛起神色，“我不会说出去，你也不要动歪心思。”/p
“开玩笑呢。我想活命，不会没确凿证据地到处乱说。再说，我才不想把注意力放在一个即将退位的老人身上。说句自私的话，我真的很希望你继任圣宗，我俩好兄弟，你不会限制我的自由。我不是向你要求特权，更不会让你无视圣制，你只需要审批我的外出申请时快一点，不要让任何士兵或侍从跟着我就行了。我不能困死在净梦界里，对不起原梦人，也对不起我自己。”石玄子认真地说着。/p
“我还没拿定主意是否参与遴选。”元真摇摇头。/p
“雍黎圣宗的提名就是圣谕，你是百分百的下任圣宗，除非你固执地放弃，气死雍黎圣宗。”石玄子面露焦急之色。/p
“他若真如你猜测的那样选了我，不担心我可能也会进入一个势力团吗？你知道我父亲跟池源城城主的口头婚约，池源城跟凤溪城是姻亲，属于中部势力，我娶了洛莹，就跟中部势力有关联了。”元真紧皱眉头。一提到洛莹，他心里就堵得慌。/p
“一时兴起的长辈间的口头笑谈而已，又没有文书，更没有下聘礼。婚事的风言风语算什么，只要你言正身端，跟洛莹没有恋爱之实，她往奇林谷跑得再勤，也只能算个迷妹。迷妹，你懂吗，异世界里对追求者的称呼。就算你老实，遵守了口头约定，娶了洛莹，但不代表娶了池源城，更不是奇林谷入赘到池源城。是否与中部势力共进退，看你自己的意愿，孤身在奇林谷的洛莹根本不能逼迫你做什么。雍黎圣宗肯定知道你跟洛莹之间的事，他还会选你，说明他对你有信心。不然，他提名你干嘛，不如直接支持林圣泉。我听说，雍黎圣宗当众回绝了林圣泉的私邀，他的脸色难看至极。我实在看不惯那家伙一副稳当圣宗的模样，一点都不像雍黎圣宗的后辈。他若当上了圣宗，我们这个熙府世界就会继续世风日下。雍黎圣宗真是深明大义啊，他的原梦人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石玄子长叹道。/p
元真没有接话，沉默了。日下的世风，他早就看清了，所以他乐于安守故土，不求奇林谷成为一股清新之风，但求民泰城安，将圣制开创之日起的祖宗们的精神传承到下一代。/p
他能预见，在洛莹的性情影响下成长的元氏下一代，恐难承袭奇林谷城主之风。就算不为奇林谷负责，不为元氏血脉负责，他也要对自己负责，不能把终身幸福交到洛莹手里。/p
他断然不会娶洛莹，即便奇林谷会因此而受到中部势力的责难。石玄子说得对，只要他言正身端，时间长了，各城邦自然会明白婚约真相。/p
他的这些意志和想法，雍黎圣宗竟然比他自己还看得清，石玄子不会瞎猜圣意。既然圣谕已下，没有遴选了，他的梦境就不是遴选期间的危机暗示，而是一种让他飞天的灵示。飞天，问鼎圣位；降龙，制服掣肘圣位的各方势力。/p
那暗示他的灵来自哪里？在净梦界吗？竟能影响到千里之外的他的意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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