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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准圣侍的身份，漪风时常进出净梦界。洛莹不太清楚儿子在净梦界的情况，儿子也不愿多说。她发现，儿子的眼神越来越冷酷，整个人越来越沉闷。/p交给儿子的秘军，由儿子秘建成了专司谍报和刺杀的暗卫军，在各城邦设有暗点。儿子要做的事，似乎是件惊天大事。什么大事需要监视各城邦？洛莹惊喜不已，儿子的这条路走得很正确，目光要放长远，男儿应志在四方八象之威。/p
漪风翻看暗卫传来的密信，思考着如何指示暗卫的行动。承天晋为首席圣侍，统管七大部亲兵，这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提拔得这么快，看来彦真很心急，想尽快为承天和幻姬的未来铺好路。彦真这步棋下得还可以，民间关于拖婚的传言很多，彦真必须尽力拔高承天的身份，将人们的注意力引到承天和幻姬的圣职贡献上，以求功大于过。这种做法挺有成效，民间更多的是贡献传颂，对拖婚一事持着宽容态度，而凤溪城莫名其妙地被卷入散布谣言的声浪中，听说林圣泉气得暴跳如雷。/p
偏向彦真、承天和幻姬的那些声音来源可疑，暗卫没查到确凿证据，但各种迹象指向名为若水畔的茶馆。各城邦都有一个豪华的若水畔茶馆，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主客的身份很特殊，是游商和吟游诗人。游商有钱，去若水畔喝茶、听书、留宿，这能理解，但吟游诗人几乎都是穷光蛋，哪来钱去那么豪华的地方享受？虽说老板很慷慨，经常行善，但也不至于让穷得响叮当的吟游诗人白吃白住。那么多吟游诗人，老板再豪贵也会被吃垮。每个若水畔老板的外表都很富态，相似得不正常，幕后一定有一个真正的大老板。/p
暗卫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真正的幕后人，不过却有意外的收获，有一群类似暗卫军的暗兵也盯着若水畔，既像若水畔的保护兵，可又不太像。圣制几百年来，没有大的动荡，各城邦相安无事，靠常规的将士即可维持稳定，最多建立一个秘密传讯渠道。除了他漪风，还有谁会花心血密训难以用上派场的谍报者和刺客？彦真或承天吗？不太可能，他们没有时间和机会在民间养一群谍报者和刺客，这种事，他们也不可能让别人代劳。可以试试那群暗兵的情况，首先确认他们是不是若水畔的秘军。/p
漪风立即去找母亲，母亲心思缜密，点子很多，可以一起想出周密的计划。走进母亲的书房，漪风见书桌上堆着很多画卷，母亲正仔细品看，于是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心里堵得慌。母亲想选新儿媳？！/p
“风儿，你来了。看看，你喜欢哪一个？”洛莹笑着招呼儿子。/p
“母亲，我只要幻姬。”漪风不高兴地说道。/p
“我知道，又不是给你选的。来，以你的喜好，从中给母亲选一个。”洛莹拉着儿子的手臂坐在身旁。/p
“先不说这些，我有要事跟母亲相商。”漪风推开母亲递过来的画卷。/p
“我这也是要事，为你的大事准备的要事。”洛莹笑道。/p
“母亲想做什么？”/p
“奇林谷势单力薄，凤溪城陷入声誉危机，中部势力不团结，以津城为首的东部势力倾向彦真，目前只有北方的凝聚力较强且跟净梦界疏远。彦真能站稳脚跟，因为他聪明地用了垣向城的后代当圣侍，七个圣侍中有六个，祖籍能追溯到垣向城。我想为你拉拢垣向城，还有什么比姻亲血缘更有用？”洛莹挺得意想出来的这个主意。/p
“母亲想选一个女人配给垣向城大少爷锦宣？”漪风皱眉说道，“很难。垣向城锦氏选妻有自己的一套，不会接受外来，而且锦宣眼光很高，目前没听说他对哪个女人有好感。”/p
“一般女人当然入不了锦宣的眼。我要送去的，不是常规的才貌双全的贵家小姐。”洛莹笑眼看着儿子，“你的眼光很高，从来不正眼看女人，却一眼看中卫香，也就是幻姬。你看得上的女人，锦宣一定会满意。”/p
漪风赶紧拿过一幅画，仔细审看画中人，明白了，母亲想找出一个像幻姬的女人送去垣向城联姻。/p
“最好是奇林谷、池源城或凤溪城的贵家小姐，但事成前，不能让你父亲知道，所以我们不能在奇林谷选人。这些画像是池源城和凤溪城秘密送来的。池源城里由我的一个妹妹负责，凤溪城里由一个穆家夫人负责。放心，她们俩有把柄在我手里，不会把此事到处宣扬。”洛莹笑道，想起了妹妹和穆家那个贵夫人怒却不敢言的蠢样子。/p
漪风点点头，一幅接一幅地仔细看画，连连摇头：“一个都不行。”/p
“我也觉得不行。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应该扩大范围，从民女中去选，总有人能跟幻姬相似几分。若能选出来，我亲自训练，并让她入我洛氏贵籍，牢牢地掌控在手中。你觉得呢？”洛莹问儿子。/p
“同时进行吧，一方面尽量去找跟幻姬相似的，另一方面训练选出来的贵家小姐。我让暗卫去垣向城收集适婚贵家小姐的资料，对比着训练。”漪风点头道。/p
“民间挑选，我妹妹和穆家夫人就得走上街头去查访，势必泄露秘密。我们以什么名义去选比较好呢？”洛莹问道。/p
“简单明了比较好，就说池源城洛氏想要一个女儿。舅舅不是没有女儿吗？就说舅舅想要。”/p
“城主收养女儿，能让人放心，也可信。行，我去说通洛吉，一个表面名分而已，又不要他负责，将来成事了，他跟垣向城就是亲家，感激我都来不及呢。”洛莹一边说一边收起画卷。/p
“母亲，可以商量我的要事了吧。”漪风说道。/p
反复商讨，洛莹和漪风觉得，不能直接跟不明底细的暗兵交锋，可以通过若水畔，间接试探暗兵的情况。进出若水畔的主客是游商和吟游诗人，没有势力背景，损伤几个人，会当做遭遇了抢匪，引不起重视。若暗兵出手帮助目标人，说明他们就是若水畔的秘军，那若水畔肯定隐藏有重大秘密，其野心可诛，必须连根拔起。/p
挑选出来的目标很重要，不能是单纯的游商和吟游诗人，还必须跟若水畔的老板或伙计有关联，需要暗卫仔细排查和精挑。确定细节后，漪风迅速展开部署，洛莹也开始实施新的选妻计划。/p
承天专心于能力认可和威信建立，与彦真、六名圣侍一起，拟定了训军方案和治城措施，在净梦界开始试行。全军上下逐渐顺服承天，穆卓不得不心服口服，在承天率领的亲兵队伍中担任将职。/p
幻姬完成每日神恭后，会在母亲的陵墓大堂里等待承天。她还是住在寝殿里，没人有异声。她不担心漪风有什么异动，她握有漪风的弱点，而且漪风很少来净梦界了。若他还经常来，真是一个没有自尊的厚脸皮。/p
一天，净梦界欢腾起来，曾经的首席圣侍穆奇回来了。彦真想在圣宗大殿欢迎穆奇，但穆奇却要求仅在孙子穆卓的住处家人团聚，受邀的客人只有怀南。简单的家人互相问候后，穆奇将承天和怀南喊进穆卓的书房，紧闭房门。穆卓被冷落了，很不高兴地按照爷爷的吩咐守着房门。/p
书房门一关上，穆奇箭步走到书桌边，手撑着桌面，几口鲜血喷吐出来。承天和怀南慌忙上前扶着穆奇坐下。事情很严重，穆奇突然独自回来，不见其他人，连彦真圣宗都不单见，还受了重伤。/p
“若水畔被两股势力盯了很久，本来相安无事，但其中一股势力突然向若水畔开战了。”穆奇喘着急气说道，怒火攻心，又大吐了一口鲜血。/p
承天和怀南不敢去喊医士，只能一边给穆奇拭擦鲜血，一边给他顺气，等着穆奇接下来要说的情况。/p
“两群暗兵，黑衣人最先盯住我们，但一直没有对我们出手。肯定是紫衣人乔装改扮，五天前，同时在北部的琥渊、东部的宣珞城、中部的庆浪城、南部的玄关和西部的华岙袭击了若水畔的主客。我当时正在宣珞城，准备去找应珠。我一直都是游商打扮，成为袭击的目标，另外四个前圣侍，有一个也成为了目标，在庆浪城被袭击了。”穆奇哽咽起来，满脸愤怒。/p
承天又惊又气，咬紧牙关，极力控制着情绪。/p
“伤亡不算惨重，抢匪见目标没有还手之力，没有下狠手，装模作样地抢了东西后就跑了，但是重要的组织成员受到重创。抢匪身手了得，还能控制力道，不是普通人。他们肯定是想试探若水畔，究竟是普通的茶馆还是秘密组织。黑衣人至始至终没有出手。在暗处的应珠发现，黑衣人对抢匪的突然袭击似乎很惊异，内部有些骚动，有两个黑衣人跟踪抢匪而去。我能看出抢匪的身手有问题，黑衣人肯定也看出来了，说明抢匪是紫衣人那边的。不管黑衣人是谁的人，幸好当时没出手制止抢匪，否则若水畔真会被当成秘密势力。”穆奇捂着胸口说着。/p
“黑衣人和紫衣人的情况真的很难查？”承天问道。/p
“黑衣人难查，他们似乎没有落脚暗点，不过他们中像头领一样的少数人喜欢往北方跑，我们以前就怀疑，他们的主子藏在北方城邦里，垣向城尤为可疑。紫衣人稍微好查一点，有迹象表明，他们在各城邦都有落脚暗点。可我们人手不够，能力不足，无法冒险跟踪紫衣人去他们的暗点。雍黎圣宗的初衷，不是建立暗军，我们要的只是眼线、渠道和舆论。”穆奇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p
听到垣向城，承天眼神一紧，若黑衣人的主子在垣向城，那不就意味着父母和哥哥处于危险中？/p
“这个时候，若水畔需要主心骨振作大家的精神，安抚我们的主客。失去了主客，若水畔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承天，你向彦真圣宗告假，或适时自请以圣侍之责巡察城邦，到各城邦的若水畔跟老板们对接此事。该是让若水畔的主要成员认识红流夜的时候了，也要让全世界知道若水畔真正的大老板叫红流夜。红流夜越神秘，其他秘密势力越不敢轻举妄动，各城邦明处的将士没有城主的命令也不敢动若水畔。若水畔能给城邦带来人流和贸易，遵规守纪地正常经营，城主们不会胡下命令封查。”穆奇吩咐着，“我们现在没有力量对抗黑衣人和紫衣人，承天，你千万不要跟他们对上。紫衣人若继续挑衅，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摸清他们的暗点。其他城邦的暗点摸查，若水畔的自己人没那个本事，我们在城邦里安插的内线也帮不上忙，只有凤溪城的内线，可以帮你尽力摸查凤溪城的暗点。但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则不仅若水畔会暴露，整个穆家也会受到牵连。你和怀南能不能找到什么理由，让彦真圣宗将穆卓赶出净梦界，我会强令他回凤溪城接管我留在城里的家业。因我的缘故，穆卓具有凤溪城城主之位继承权，林圣泉肯定很忌惮，不会让穆卓担任任何职务，还会派人监视穆卓，更加避忌和远离穆家，并且煽动其他亲族人孤立穆家。有了穆卓这个烟雾弹，我们的内线才能避开林圣泉的注意，动用亲兵摸查暗点。”/p
承天和怀南为难地互视了一眼，让穆卓去凤溪城，就是让林圣泉软禁穆卓，这样的牺牲值得吗？穆卓一身才华，将埋葬在无处可用的祖屋里。/p
“我知道对不起孙子，也对不起我儿，但有些事、有的仇，必须去做、去报。袭击排除了黑衣人的行为，那些事就是紫衣人和林圣泉干的。只要查到凤溪城的暗点，就知道其他城邦内暗点的特征。胆敢在各城邦设立这种危险组织，其心可诛，净梦界有出兵的理由，城主难辞其咎。其他城主向圣宗告罪并向民众道歉就行了，但本已陷入声誉危机的林圣泉不会被轻易原谅。被迫退位，会让他比死还难受。到时，你们再向圣宗说明实情，为穆卓正名，让他重返净梦界。”穆奇说着，老泪纵横。/p
承天又羞愧又愤恨，不由得紧握双拳。这趟出行，他必须圆满完成任务，还要设法通知父母和哥哥小心城里的暗势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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