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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喜爱垣向城、想多多游玩为名，使团离开后，洛月继续留在垣向城，住在城堡里，每日跟夫人金玲亲密似母女。抬头不见低头见，锦宣强按着狂跳的心，目光尽量平静地看着冰清如雪、丽颜含柔的洛月。似幻姬又不是幻姬，似清远又如此雅近，虽然有些矫作，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姿。她不仅外表出色，还谈吐不凡，只是他有时莫名地觉得她像在背书。父母也很喜欢她，只有爷爷例外，爷爷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她在爷爷面前很紧张。/p布心瑶不像之前那样时常来城堡了，多半在锦宣外出时去碰他。她发现，锦宣开始对她保持距离，连说话都越来越简洁。她打探到，锦宣减少了跟好友一起玩乐的时间，做完事后就回城堡。她无人可泣诉，既不能让父母担心，也不能让锦宣对她有意见，更不能让还没浮出水面的可能性被她的哭诉变成真实。/p
一天，锦宣正陪同母亲和洛月游园，一个侍从跑过来请锦宣去书房，说锦隆老太爷和锦辉老爷找他有事相商。/p
“爷爷、父亲。”锦宣走进书房。/p
“宣儿，坐。”锦辉说道。/p
“宣儿，这段时间布心瑶怎么不常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娶她？”锦辉问道。/p
“我已经跟心瑶说清楚了，她愿意等，我也没办法。”锦宣为难地回答。他不想娶布心瑶，也无法娶其他女人，他心里已有了幻姬，而现在，老天爷垂怜他，把洛月送到他身边。/p
“别拐弯抹角，直接说吧，你是不是看上了洛月？”锦隆问道。/p
锦宣的脸刷地红了，低着头不敢看爷爷。/p
“辉儿，我没说错吧，宣儿移情别恋了。”锦隆摇着头不赞同，“垣向城有很多好姑娘，你不娶布心瑶，可以娶其他女子，但绝不能是洛月。”/p
“为什么？”锦宣急急地问出口。/p
“洛月身份可疑，池源城目的可疑。”锦隆回答。/p
“哪来疑？若水畔的说书不会胡说八道，池源城城主不可能撒下弥天大谎。”锦宣不相信。/p
“我和你父亲已让暗部去查了，查不出丝毫疑点，无比完美，这正是最大的可疑。”锦隆说道，“宣儿，你不觉得洛月好像有意在模仿什么人吗？她的举止像受过训练，标准得不自然，她说话生硬，不像发自内心的才华，尤其是她的脸，我们谁看过她的素颜，她每天都描得精致无比。我托人问过凤溪城的穆家和奇林谷的利家，奉神圣女幻姬平日是素颜，只有特殊日子会上淡妆，比如圣侍竞选神祭当日。这是穆家画出来的幻姬端站的画像，你仔细看看，不觉得洛月像她吗，姿势也好，神情也好，模样就更不用说了。这些模仿得再像，有一样是难以模仿的，就是气韵。洛月给我的感觉，没有贵家气质，全靠其他在硬撑。虽说她自幼流落民间，没有贵家气质也说得通，但有这么巧吗，我们家的锦枢也幼年失踪。你母亲现在把她当成女儿一样，难道不是对枢儿的母爱的移情吗？”/p
锦宣颤抖着手拿起画像，这幅画跟他秘密收藏的画不一样，他收藏的那幅画像，幻姬坐着微笑，而这幅画，幻姬冷然而立，清冷的神情真的跟洛月挺像。/p
“穆家怎么有这幅画？”锦宣的声音有些发抖。/p
“穆卓的关系，穆家偶尔会派出长辈去净梦界探望。我所托之人借故让穆卓带他去见幻姬，在圣宗大殿里看到了这张清冷的脸。”锦隆说道，“他仔细观察了我叫来的洛月，很肯定地告诉我，洛月在模仿幻姬。这个心思叵测的女人，你敢娶吗？”/p
锦宣心里很难受，洛月的问题，他其实看出来了，只是没放在心上，现在证据确凿地从爷爷口中说出来，他的心像被撕裂了一般。奉神圣女幻姬是他心底的隐秘，他早就该知道，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幻姬。/p
“找个借口，送洛月回池源城。宣儿，不要冷落布心瑶，她是个好孩子。”锦隆吩咐道。/p
“现在送回去不合适，池源城的目的很明显，想跟我们联姻。这本没什么，只要确确实实是个好姑娘，真真实实地表现自我，就算联姻不成功也没关系，感情之事不可勉强。但是池源城送来一个受训的刺探者，除了联姻，可能还有别的目的。把洛月留下来，设法套出他们的所有计划，不是更好吗？还有，金玲视洛月为女儿，把对枢儿的思念寄托在她身上，她一走，已被唤起思儿之痛的金玲恐怕难以承受。”锦辉很难过。/p
锦隆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气得咬牙，突然想起什么，对儿子和孙子说道：“还记得紫衣人的事吗，被林圣泉招去的池源城的兵。虽然有疑点，但已尘埃落定，我们都没有再纠结那件事，池源城这次又想干什么？跟池源城关系紧密的除了凤溪城，还有奇林谷。林翔不是林圣泉那种莽夫，因紫衣人一事，林翔跟池源城保持距离，只跟洛吉维持故友私交。洛吉为了得到强有力的邦交，可能会想到拉拢我们垣向城。我们都不了解幻姬，洛吉怎么可能了解得那么清楚？”/p
“洛吉的姐姐洛莹可能了解幻姬。”锦辉脑中一闪，立马说道。/p
“洛莹是彦真的弟妹，以探亲之名可以进出净梦界，她了解幻姬。训练洛月的人是洛吉、洛莹、元戚，还是彦真？”锦隆眼神一紧，“这背后有阴谋啊。”/p
“父亲认为谁的可能性最大？”锦辉问道。/p
“彦真不可能让人仿冒他女儿，而且他没有必要这样做。以前他来垣向城，我们都看得清楚，他是个坦荡的君子。当前有些传言，说净梦界不顾民间疾苦，但换成我是彦真，也不会让各城邦减供，要看的是各城主抚民征供的本事。”锦隆思考着说道。/p
“元戚也不太可能，据我的观察和了解，他跟彦真一样，也是个直坦之人。”锦辉说道，“洛吉应该也不会故意训练洛月，他会直接选真正的贵家小姐送来，就像当年我们给彦真选妻一样。”/p
“那就是洛莹。她跟彦真曾传婚约，后嫁给元戚，现在，幻姬分别跟承天和漪风有感情传言，两次都真假难辨。洛莹遭遇拖婚，她儿子又遇上了，她会怎么对彦真和幻姬？”锦隆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孙子身上。/p
锦宣垂着头，他脑袋里一团乱麻。/p
“不管洛莹联合洛吉想做什么，垣向城不能成为挡刀的工具。顾及金玲的情绪，暂且留着洛月，但必须看好她。宣儿，你尽量少跟洛月打照面，套话的事，我和你父亲去做。”锦隆安排道。/p
拿着幻姬画像，锦宣含泪跟着父亲走出爷爷的书房，回到自己的书房里，紧闭房门。在桌面上摊开两幅画像，看着画中幻颜，锦宣默默流泪。他爱上了洛月，没想到不过是幻中花、月下影。/p
布心瑶又常来城堡找锦宣，锦宣开始疏远洛月。远远看着那对令人心羡的身影，洛月心不在焉地陪夫人闲聊。除了夫人在意她，锦宣的爷爷和父亲对她不再热络，跟她说话时总是话中有音。洛莹的强训使得她再迟钝也能察觉到异样，他们对她产生了怀疑。她真心爱锦宣，洛莹和漪风要她做的事不会对垣向城有任何危害。她很想这样告诉锦宣，但不能说，洛莹和漪风不准她说，而她的父母还在凤溪城秘密接受洛莹的救助，她真正在做的事，父母不知情。/p
又一封密信传来，洛月很难受。她尽力了，可锦宣避而不见，连夫人都很少来找她了，她如何向锦宣述说衷肠，向他传达心意？最后奋力一搏吧，鼓起勇气去堵锦宣，她只想从锦宣口中得到一个答案，锦宣眼中的情意，她绝不会看错。/p
独自晚饭后，洛月徘徊在锦宣回房必经的路边。忍不住悲戚，她转身躲在假山后埋首哭泣。锦宣和家人连吃饭都不叫她一起了，再怎么说，她表面上的身份是池源城城主的女儿。/p
锦宣满腹心事地走着，突然听见嘤嘤的哭泣声，循着声音走到假山后，看见一个蹲着哭泣的人。他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扶起洛月，问她为什么躲在这里哭。犹豫了半晌，锦宣还是上前，隔着几步之遥站定。/p
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人来了。洛月又喜又悲，胡乱地把脸在衫袖上抹了几下，起身抬头看向锦宣。/p
锦宣愣了一下，看着洛月抹花的妆容，不期然地从脑海里冒出若水畔里坐在他身旁的花脸香儿，禁不住笑了一声。他赶紧止住笑容，沉下声音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遇到什么事了？”/p
“大少爷是怎么看我的？”洛月悲伤地反问。/p
“你在瞎想什么？回去把脸洗一洗，妆花了。”锦宣心里很感伤。/p
“大少爷决定要娶布心瑶小姐吗？”洛月心一横，把刺心的话问了出来。/p
“我的事，你无需操心。”锦宣黯神答道。/p
洛月哆嗦着腿，终于迈出一步、两步，一个健步向前，扑进锦宣怀里，再次哭泣起来。锦宣慌得心跳加速，很想推开怀中的泪人，但触着娇弱肩头的手却动不了。/p
洛月断断续续地边哭边述情，听得锦宣很哽咽。这份情，他想给，但不敢给。暗部正在查证漪风、洛莹和洛吉，同时在暗探彦真和幻姬的情况，有结果前，他这里不能节外生枝。/p
感觉到锦宣仅是扶着她的肩头，没有进一步动作，更没有用言语回应她的感情，洛月明白了，真的结束了。谈不上结束，连明确的开始都没有，但她想要的答案，一定要得到。/p
缓缓抬起头，洛月泪眼模糊地盯着锦宣的眼睛：“你有没有……哪怕仅有一刻，你喜欢我？”/p
喜欢吗？当然，是爱。他能如实回答吗？爷爷和父亲说了，要留住洛月，暂时不能让她主动回池源城。爷爷和父亲想的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洛月没有得到洛吉或洛莹想要的，空手回去后，日子一定不好过，还不如留在垣向城。给她希望，她就会留下来。/p
“喜欢过。”锦宣难过地回答。/p
“为什么不能继续喜欢我？”洛月看到了希望。/p
“我看不到你的真实。”锦宣眼含悲伤。/p
“你不会喜欢我的真实。”洛月泪如雨下。/p
“至少让我看到你的真实面容，不上妆的模样。”锦宣不由得伸手，触碰到柔柔的脸颊，轻轻地拭擦。/p
自然的肤色显露出来，被遮掩的轮廓逐渐呈现出原有的样子，洛月没有阻止，感受着脸上的温柔。/p
肤色不白皙，皮肤有些粗糙，像常年被日晒雨淋。眼睛虽不大，但很明亮。鼻子很挺，唇形好看。锦宣淡淡地笑了，这张脸，整体还是有两三分像画中的幻姬，虽不特别漂亮，但也很吸引人。/p
“大少爷还会喜欢吗？”洛月悲笑着问道。/p
“喜欢，只要是真实的你。”锦宣如实回答。/p
“若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若没有布心瑶小姐，大少爷会娶我吗？”洛月继续问道。/p
会娶吗？锦宣的心在痛，这个答案，他给不出。他因幻姬而喜欢上洛月，因洛月特别的性情而爱上她，但现在，他实在不知，他爱的究竟还是心中的幻姬，亦或是模仿幻姬的洛月。/p
“你的性情是你自己的吗？你在模仿谁？”锦宣明白，这个问题不能问，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绪。/p
洛月觉得腿发软，她真的暴露了，就算她想离开锦宣，恐怕也走不了。/p
“你们想怎么处置我？”洛月退离锦宣的胸膛，抖着声音问道。/p
“你没有做过危害垣向城的事，我们不会为难你。”锦宣回答。/p
“不会，我永远不会做危害垣向城的事，更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我的心一直是真实的。”洛月哭道。/p
“谢谢。”锦宣双眼红了，立马转身想走。/p
洛月迅速上前拉住锦宣的衣袖哭道：“大少爷，我只告诉你，求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模仿的人叫蓝梦漪。”/p
锦宣疑惑地回头看着垂头放手的洛月，不敢相信世上真有第二个幻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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