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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锦枢小院里低哑的哭声时断时续，金玲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儿子悲喜交加。幻姬想起自己的父母，伤心得不能自已。金玲赶紧把幻姬揽过来，爱抚着两个孩子的头。锦辉和锦宣在一旁默默垂泪。/p锦辉终于冷静下来，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让儿子知道，于是走到桌边坐下，说道：“消息泄露的事，我们已经查清。范子涯前来送礼，被洛月看见，她把此事告诉了漪风。范子涯暴露，若水畔不能再重建，我们必须得另找方式将若水畔各老板聚集起来。”/p
“洛月？不是池源城城主的女儿吗？”承天退出母亲的怀抱，走到父亲身边坐下。/p
“肯定不是真的女儿，是漪风仿照蓝梦漪训练出来的奸细。”锦辉说道。/p
幻姬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让承天的家人知道这个秘密。承天向幻姬招招手，把走到身边的幻姬抱坐在怀里，笑看父母和哥哥：“我和幻姬是能者，跟原梦人季天承和蓝梦漪长得差不多，不过性情可不同，我和幻姬比那两个家伙好太多了。”承天得意地笑着。/p
儿子是首席圣侍，是红流夜，再加上个能者身份，也不会太让人吃惊。“季天承和蓝梦漪也是一对儿。”锦辉问道，余光瞄了一眼长子。/p
“嗯，天注定，漪风想强求，那是逆天。”承天说着，眼里涌起风暴。/p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详细道来。”锦辉严肃地要求。/p
承天点点头，把石玄子告诉他的实情说了出来。锦辉、锦宣和金玲认真听着，时而愤怒，时而吃惊，时而高兴。说完自己和幻姬的情况，承天问父亲是怎么知道蓝梦漪的。锦辉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就寻查情况进行了详细讲述。/p
提到穆卓，承天很惭愧。穆卓又一次被他利用了，虽然是在他不知的情况下被彦真利用，但彦真那样做是为了他，所以说到底，还是他利用了穆卓。多亏穆卓听话，跟着他母亲去了凤溪城，误导了漪风的抓捕措施，仅在各城邦里找人，没有搜山。/p
“林翔收留的人只有穆卓和利红莲？石玄子和祝荣根呢？”承天有一种不好的感觉。/p
“暂时还没有石玄子和祝荣根的消息。”锦宣回答。/p
承天和幻姬对视一眼，他们需要找到石玄子，问出重要的研究成果。/p
“我已经让暗部紧盯漪风的暗兵，漪风肯定也在找彦真的左膀右臂。”锦宣宽慰道。/p
“洛月是奸细，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一直把她留在这里？”承天疑惑地问道，转回被岔开的话题。/p
锦辉叹气道：“我们本想放长线抓大鱼，没想到反被漪风抓住密钥。净梦界被毁，你们爷爷就是这样被气死的。”/p
承天一脸不明白，净梦界遭难跟垣向城无关，爷爷、父母和哥哥也不知道他是锦枢，爷爷生气什么？/p
“锦氏的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目前只有我和宣儿知道。”看着儿子、妻子和幻姬疑惑的表情，锦辉解释道，继而愤愤地说，“洛月传递出去的范子涯送礼给宣儿的消息促使漪风发动战争，气死了我父亲，还差点害了我的两个儿子，实在罪不可恕。”/p
闻言，金玲浑身颤抖，她做的什么好事，竟然把危险的敌人当成女儿！/p
“好了，今晚我们也聊得差不多了。枢儿，我和你母亲不能常来，有什么事，就跟你哥哥商量。宣儿，你也不能来得太勤，以免引人注意。”叮嘱完，锦辉离座，强拉着妻子往屋外走。/p
锦宣羡慕地看了一眼弟弟和弟妹，起身跟着离开。/p
金玲被丈夫硬拖着走，越想越气，反拖着丈夫要往洛月的客院去。/p
“不用去了，我已经让宣儿把她打入大牢了。”锦辉使劲拉着妻子。/p
“去大牢。”金玲固执地要求。/p
锦辉奈何不过妻子，只好让儿子带路。/p
急促响亮的声音在暗狱走廊里很清晰，声音越来越近，洛月有预感地整理好仪容，恭顺地站着。/p
牢门打开，锦宣率先进门，防备似地微挡在洛月前面。不挡还好，这一挡，让金玲气不打一处来，快步上前推开儿子，照着洛月的脸狠命一巴掌打去。洛月晃了晃，还是没稳住身子，摔倒在地，嘴角流血。她没有捂脸，忍着疼痛摇晃着站起来，垂下头。/p
没有装柔弱，也没有反抗，金玲发觉，她的气消了不少。说心里话，她真的很喜欢洛月，除了寄托对枢儿的思念，也看好洛月的性子。真性也好，模仿也罢，至少眼下的表现令人心喜。/p
金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打也打了，气也暂消了，她无言地转身跨出牢门。锦辉和锦宣愣住了，这样就结束了？锦辉赶紧跟上妻子。/p
锦宣心疼地看着洛月脸上赤红肿胀的巴掌印，不由自主地抬手想拭去她嘴角的血。手停在半空中，锦宣呆了，他在干什么？！迅速缩回手，锦宣飞快转身走出牢门。/p
扑冲到牢边，洛月紧紧抓着牢柱，哭着微笑，目送锦宣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身影，才顺着牢柱瘫倒在地上。她抬手捂着疼得火辣辣的脸庞，欣喜不已，锦宣心里有她。/p
锦宣逐渐加深了跟弟弟的交谈内容，让弟弟加入城邦事务的探讨。他觉得，能者的知识力和视野度确实厉害，思维时常突破这个世界的常规。/p
通过哥哥的讲述，承天发觉漪风是一个挺有想法的人，只是不切合这个世界的当前实际，漪风操之过急了。漪风在净梦界增设学监，对各城邦的学校进行教学统一和教育督导。思想意识统一是不错，但这个世界跟宇玛世界不同，那边的知识建立在科学基础上，经过了两千年左右的实践验证和大众普及才形成了系列制式课，但漪风强推的教学类似思想控制，既不顾及人们的接受度，也没考虑到各城邦发展的差异性和师资力量，会造成老师和学生的思想既盲目又混乱，进而可能造成整个世界思想尴尬。不过漪风的学监制可以借鉴，以试点方式在垣向城另行一套，只是现在做不了，制度推行前期，漪风肯定很有激情，不允许任何人出现变动行为。/p
漪风增设的商理局也能借鉴。可能是若水畔给了漪风灵感吧，他强令各城邦建立商理分局，归于净梦界商理局统管。各城邦的商理分局将社会上从事商业经营的有名之士登记在案，分局人员必须定期跟这些商业精英进行交流，查访经营情况。承天觉得，可惜了这个有着好名头的商理局，漪风做得太片面，时间久了，做法易走极端。/p
漪风在大刀阔斧地改制并实施，无论效果好不好，他都暂时让人们看到了他的才华和魄力，但拔得过快过高，摔得会更惨。他可以等，等待漪风的走势走到高峰点的那一刻，那一刻似乎很遥远，但今生会有希望。/p
哥哥讲得越多越深，承天越忧虑，他有种感觉，漪风的强令，说得好听叫圣谕，其实像极了宇玛世界的古代王令，而彦真从不这样做。彦真的圣谕都是从实际需求出发，反复推敲后，再派人秘密到各城邦去考察实施可能性，然后对要宣布的内容多次审定，才会慎重发出圣谕。若有城邦不照做，彦真会亲自或派人去跟城主交流，以说服为主，而不是直接一道命令下给城主。圣宗是穹灵神熙府公的地上代行人，是一种精神象征、思想指向，不是宇玛世界那边的古代帝王。他虽没机会看到圣制上的具体内容，但身为能者的首代圣宗彦凯写下圣制，而他亲眼看到彦真如何执行圣制，说明圣宗不是帝王，然而漪风却以圣宗之名，行帝王之事。/p
承天把自己的发现和推测说给幻姬听，幻姬表示，她也发现了，只是男人们讨论时既不看她，也不问她，她插不上话。承天哈哈大笑，把幻姬的话语和表情模仿给父母和哥哥看。锦辉和锦宣想起蓝梦漪的诗词，漪风的意图哪瞒得过权杖天寰的蓝幻意识。自此，幻姬开心地加入男人们的讨论。/p
“我仔细想了很久，再艰难再危险，我也要重建若水畔。若水畔是雍黎圣宗和穆奇的心血，是他们对未来的期盼，更何况我有自尊，不能让若水畔毁在我手里。”承天觉得胸口堵闷。/p
“范子涯和应珠已暴露，其他老板也处于危险中，他们恐怕不愿意再抛头露面。”锦辉拧眉说道。/p
“那他们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反正危险，无人知晓地暗中被害，还不如光明正大地在人前直面危机。”幻姬插嘴道，“范子涯和应珠是秘者，但在外界眼中，不代表所有若水畔老板都是，他们以前没出过纰漏。”/p
“幻姬说得有道理，东躲西藏不如人前定点。若水畔是正常经营，只要没有彦真秘点的确凿证据，漪风和城主们都不能封查若水畔，现在快三年了，若水畔大门紧闭却无人敢破门。按历来常规，三年之期满，茶馆继续空置且无主，城主可以收归已用。我们必须赶在满期前把若水畔茶馆利用起来。”锦宣说道。/p
“我以红流夜之名把消息散出去，看有多少老板敢回若水畔打开大门。没回若水畔的老板视为退出，哥哥帮我另谋人选。”承天看向哥哥请求道。/p
“没问题。”锦宣应道。/p
“可若漪风强令城主抓人封馆呢？”锦辉问道。/p
“漪风吃错药才会那么做。他现在正改制树威，商理局的作用之一就是繁荣商业，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直接针对正常营业并具有民誉的若水畔。”承天肯定道。/p
“直接以若水畔的名义重新开业，红流夜挑衅漪风的态度过于明显，我们还是委婉点比较好。”幻姬用胳膊碰碰承天。/p
“换汤不换药……”收到幻姬的眼神，承天赶紧改口道，“改招牌确实很有必要。”/p
锦辉和锦宣忍俊不禁，他们的枢儿耳朵根很软啊。/p
“你说怎么改？”承天笑看幻姬。/p
“若水畔这个名字很婉约，我们这次来个豪放的，叫……万古楼。”幻姬说道，“漪风不是想千秋万代吗？我们跟他比一比，看谁做的事才能传万代。”/p
“幻宝儿厉害，我们气死漪风。”承天应和道。/p
锦辉默默叹了口气，无言地看了一眼长子，他和小儿子都是妇唱夫随，希望长子能让布心瑶夫唱妇随。/p
“改招牌还不够，我觉得说书也要改。”幻姬思考道，“说书仅是让人听，听了后容易忘，话传话又容易走样，传到需要得到消息的最终人耳里，消息已大变样。所以，我们要视听结合，把消息演出来。”/p
“对，演出来。”承天讨好地附和，瞄见父亲瞪了他一眼，哥哥在偷笑，忙正声道，“改演戏，我们需要两类人，写好戏的人和演好戏的人，而不是随便写写演演，这样才能把客人从其他院馆里吸引过来。我们可以大张旗鼓地对外应招好演员，漪风肯定会派人混进来。这样反倒正好，让他们的人来证明万古楼是正常营业的商家。真正执行任务的人，每个万古楼仅有老板一人。老板只有两件危险的任务要去做，一是接戏本，二是跟红流夜联络。我一般不直接跟老板联络，所以就剩下接戏本这一项。老板公开张贴有奖征集故事的告示作为烟雾弹，一部分戏的内容就从征集中挑选，把我们的消息植入进去，另一部分戏的内容就直接是我们需要传播的。”/p
“戏本谁写？谁去秘交给老板？”锦辉问道。/p
“传递戏本的人处于危险中，警惕性要高，身手要好，只能派出我们的暗部战士去做。”锦宣说道。/p
“写戏本的人，应珠算一个，但一个人不够。万古楼不能像若水畔的统一说书那样统一上演剧目，因为征集到的故事内容不同，我们要传播的内容也要以不同的剧目进行，不能留下明显的若水畔做法痕迹。”承天说道，觉得这个关键点令人头疼。/p
“征集到的故事肯定大部分大同小异，少数的才是与众不同的。剧目不是每天换新，十天半月换一次，每次个剧目轮流反复演加深观众的印象。我认为有五个写戏本的人就够了，除了应珠，再找四个文笔好的人。”幻姬看向锦宣。/p
锦宣明了地点头：“我从暗部中挑选四人，请教导我的顾夫人培训。”/p
“那就挑五个人吧，我想让应珠和范子涯作为我和各老板的秘密连线。”承天对哥哥请求道。/p
“好。”锦宣应道。/p
“这样一来，万古楼的各老板还有可能被招入商理分局，即便漪风不同意，也避免不了商理分局的人员和已登记在案的商业精英跟万古楼老板来往，不仅若水畔曾经的主客会回归，更多领域的人会成为新客。”锦辉笑道，“漪风一边要紧盯万古楼，一边对自己的商理局和各城邦的商理分局产生怀疑，精力和人手被分散，怀南他们相对会安全点。”/p
“哥哥，我还有一事相求。”承天说道，“请哥哥派暗部战士跟郑青联络，秘密建立一条路线，我想找机会把穆卓和他母亲利红莲接到垣向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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