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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无天日,心缈如尘,季天承不知道自己究竟蹲守了多少天,终于在那个家的小区花园里看见走进大门的蓝梦漪。然而,蓝梦漪不是独自进来的,她身边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一只手拖着大箱子,一只手提着大号塑料口袋,两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好像一对夫妻远游了一趟。/p季天承窒息般地看着,脚步被钉住了似地无法移动。他迅速蹲下躲在花坛后,透过草丛无法置信地看着他的爱人跟着黎鸿飞走向住宅楼,消失在楼门里。/p
再无力支撑憔悴又遭受重击的身体,季天承瘫坐在地上,斜靠着花坛壁,压抑地哭泣。片刻后,他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发出一条短信:老婆,回个话,你在哪儿?等了很久没有回复。极力控制情绪,清了清嗓音,季天承按下最熟悉的号码,虽然他不抱希望能接通。电话里的系统语音让季天承心如死灰,空号,他的小白删号换号了!/p
机械般地起身,季天承木木地走出小区大门,走向车库,他的幸福世界突然结束了。他被抛弃了,爱人没有守诺,她答应会对他负责到底,可她还是回头去了那个男人那里,带走了他的生命。/p
开车驶出车库,季天承不知道该去哪儿,他不敢回家,里面满是爱人的身影和气息,他会发疯。毫无目的地四处乱转,到了酒吧一条街。季天承下了车,走进一个酒吧。/p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医院不方便谈这些事,回到家可以慢慢商量,黎鸿飞收拾完衣物用品,问道。/p
“还没细想,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蓝梦漪摸着肚子,黯神说道。/p
“你父母那边怎么交代?”/p
蓝梦漪沉默了很久才喃喃说道:“不让父母知道。像以前一样,我回去勤一点,他们不会主动来这里。”/p
“我三年没回去看他们,他们说什么了吗?”/p
“没有,你一直很忙,他们知道,他们很相信我的话。”/p
“只能瞒一时,瞒不了一辈子。”/p
“走一步算一步。我会去外地找工作,把孩子带走。远距离可以解决很多不好解决的事。”蓝梦漪泪水盈眶,哽咽起来。/p
“你自己要想好,将来怎么办?”/p
“我明白。谢谢,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p
“有事叫我。”/p
“嗯。”/p
“拿把钥匙给我。”黎鸿飞向蓝梦漪摊开手掌。/p
蓝梦漪愣住了,直直地看着大手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起身走向卧室。拉开衣柜抽屉,看着那把曾被扔在地上的钥匙,蓝梦漪泪水直下。见蓝梦漪久久不出来,黎鸿飞犹豫了一下,走到卧室门口,看见蓝梦漪的状态,心里也酸楚得难受。走上前,黎鸿飞伸手从抽屉里拿起那把钥匙,说了声“我走了”,转身走出卧室,走到房门口停顿了十多秒,才拉开房门出去。/p
隔了两天,黎鸿飞提来一袋食材进厨房做饭。蓝梦漪不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黎鸿飞下厨?他不得不下厨吧,他有孩子要养,父亲的身份可以改变一个人。她不能继续拖累他,求他救她的孩子已经够为难他了。/p
“谢谢你。我能够自己做饭,我没这么脆弱,身体也没问题。你这样做……有点……有点不合适。”蓝梦漪低声说道。/p
“更不合适的事我都已经做了,做饭算什么。”黎鸿飞淡淡地说道。/p
“对不起。”蓝梦漪含泪道歉。/p
“我以前确实不会做饭,真不是不愿做。长期一个人住,不可能总吃外卖,只能自己动手。厨艺不好,勉强入口,你将就点。”黎鸿飞仍旧说得很淡。/p
蓝梦漪很吃惊,但不想详问,黎鸿飞和孟荼的事早已与她无关。默默地转身回到客厅,蓝梦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完全不知道看了些什么,“长期一个人住”的声音始终萦绕在耳边。/p
一个多小时后,黎鸿飞端菜上桌,招呼蓝梦漪吃饭。两盘素菜、一盘炒牛肉、一大碗排骨萝卜汤,看起来色泽还可以,香味十足。蓝梦漪试着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确实勉强入口。想起季天承的厨艺,蓝梦漪鼻子一酸,没憋住眼泪。/p
“很难吃吗?我没尝味儿。”黎鸿飞赶紧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尴尬地说道,“能吃饱就行。”/p
这是实在话,黎鸿飞一直很实际,蓝梦漪含泪笑了笑,她该感恩才对,怎么能嫌弃菜不好吃。/p
看着蓝梦漪大口大口地吃着,黎鸿飞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认真思考了两天……”/p
蓝梦漪转头看向黎鸿飞,示意他说下去。/p
“私生子身份对孩子的成长很不利,单亲母亲很辛苦,而且你家情况特殊,你父母不知情,母亲身体又不好,瞒着不行。”黎鸿飞鼓起勇气说道,“若你不介意过去发生的事,我……我接纳这个孩子。”/p
砰地一声,蓝梦漪手中的碗掉在桌上,惊诧地看着黎鸿飞:“这种话不能随便说。我求你救我,不是要破坏你的家庭,不是想报复她、跟她抢人。真的,我没有那份坏心。”/p
“我不值得你花心思去抢吗?”黎鸿飞眼中泪光闪烁。/p
蓝梦漪转开目光,泪水闪闪,微张嘴抖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p
“你放心,我不是厚脸皮地要跟你复合,仅是考虑到孩子无辜可怜,需要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黎鸿飞失望地解释道。/p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有自己的孩子,不能让你那个家走上我们曾经的路。”蓝梦漪谢绝。/p
“你一直不相信我。到目前为止,我仅拥有过一个家,就是这里。我没有情人,没有孩子,这几年一直一个人租房住。”黎鸿飞强忍悲伤,力求平静地说道,“我们离婚后,孟荼一直关心我,直到她向我逼婚,我才明白我失去了什么。我辞职离开公司,跟她断了联系,四处找杂活、混圈子,终于结识一个志同道合的有钱有门路的朋友,跟他一起创办投资管理公司。我有印象,我说过,让你等我两年,最多五年,我还清债务就回家。算算时间,我们分开五年多,整数就是五年,我回来了。”/p
蓝梦漪突然想泪奔狂笑,五年,黎鸿飞向她要五年的等待时间,而她向季天承要了五年的陪伴时间,时间到,季天承背离她,黎鸿飞回来了。多么讽刺又富有戏剧性!/p
见蓝梦漪表情怪异,黎鸿飞赶紧说道:“先吃饭,喝汤吧,营养在汤里。”/p
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蓝梦漪低头说道:“这对你不公平,我不能带着别人的孩子回头来跟着你。”/p
“世上本就没有真正公平的事。过去那些事,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们的婚姻期间,你有没有背叛我?”黎鸿飞紧盯着蓝梦漪问道。/p
蓝梦漪缓缓抬头,悲戚地说道:“我们俩的婚姻期间,我跟他仅有一次亲密接触。你一个星期不回家,我跟他在云龙寺偶遇,他吻了我,我没能拒绝。画展上那些画里的姿势,我跟他各做各的,没有丝毫身体接触。我跟他同居,在跟你离婚之后。”/p
黎鸿飞微仰头,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微笑道:“让我当孩子的父亲吧。”/p
又一次把自己灌醉在酒吧里,季天承醉眼迷离地看着酒杯。两天来,他继续蹲守想探个究竟。他没看到小白,却看见黎鸿飞提着塑料袋进楼。冒出袋口的菜叶告诉他,袋子里装的是食材。黎鸿飞买菜做饭,做了专属于他的事。/p
小白一声不吭地扭头跟前夫旧情复燃,抛弃他总要有个理由啊,为什么不说清楚?他又不是不通情理、蛮横无理的人,就算直接告诉他,无理由地不再爱他,他的心都能好受点,至少被抛弃得明明白白。/p
哭笑着,季天承趴倒在桌面上,呼呼地打起呼噜。好像有人在动他,季天承迷迷糊糊地微睁眼,笑嘻嘻地把全身重量压在眼中人身上,小白来接他回家了。/p
睡得舒服,季天承含笑轻抚光滑的背,突然神经紧绷,这不是小白的味道和触感。惊恐万状,季天承睁眼腾身,看见红着脸看着他的古悠然,他们两人一丝不挂。/p
季天承浑身颤抖起来,怎么回事,跟他缠绵的人明明是小白,怎么醒来后变成古悠然?!再看看室内环境,不是他的家!/p
“这是哪儿?”季天承慌声问道。/p
“我的家。”古悠然含泪轻语。/p
昨夜,天承哥醉拽着她强吻,她挣扎了几下放弃了,想贪心一次顺从心里的声音。天承哥一边吻她一边喊“小白、老婆”,小白就是漪漪姐,专属于天承哥的昵称。她再想天承哥的吻,也不能当别人的替身,但她挣脱不开,哭着成为漪漪姐的替代品。/p
“我怎么会在你这儿?”季天承使劲回想酒醉后发生了什么,他看见来接他的人明明是小白。/p
“我接到酒吧老板打来的电话,说你喝醉了,让我来带人走。酒吧老板从你兜里找到手机,翻找号码,拨打了最近通话次数最多的人的电话,就是我。”古悠然抽泣着解释道。/p
“悠然,我……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季天承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推脱责任。/p
“我知道。放心,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不会缠着你。”古悠然心碎了。/p
“对不起,悠然,我想我们都需要各自静一静。”季天承慌忙起身穿衣,仓惶地逃出古悠然的家。/p
听见门砰地一声关上后,古悠然放声大哭。她不希冀天承哥对她负责,但他如此逃跑,说明她在他眼里心里根本不值一顾。她再也不能做他的下级、朋友、妹妹了,连他闲来无事逗逗的小动物都不能再当。/p
浑浑噩噩地坐出租车到酒吧一条街找到自己的车,季天承坐进车,埋头在方向盘上痛哭。他的身体背叛了小白,玷污了与小白之间的爱,他彻底失去了爱。/p
蓝梦漪再次消失,季天承不敢再去她父母家问情况,也不准伊晓去问,他害怕知道小白的情况。/p
两年来,季天承一直是一副工作机器人模样,看得伊晓难受。寻了个周末,伊晓和楚喻硬拽着季天承回家乡,向蓝梦漪父母家走去。三个人在老旧的小区前拉拉扯扯半天,季天承突然使劲甩开伊晓和楚喻的手,慌忙跑到路边一棵大树后。伊晓和楚喻意识到季天承可能看见了蓝梦漪,赶紧四处张望。/p
伊晓突然眼神一紧,虽然仅在照片上看过,但黎鸿飞的模样和气场绝对属于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那个抱着孩子从远处向小区走来的男人就是黎鸿飞。孩子一岁左右,是个儿子,看不见模样,黎鸿飞把儿子的头靠在他怀里。/p
见一男一女盯着自己,黎鸿飞冷眼扫视了一下,大掌摸着儿子的头,遮挡着儿子的脸,大步走进小区。/p
伊晓和楚喻都觉得被瞄得浑身直寒颤,突然想起季天承,赶紧快步走到树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季天承肯定也看到了,黎鸿飞抱着儿子回蓝梦漪父母的家。/p
季天承坐靠着大树蜷成一团,头埋在腿上,浑身颤抖着哭泣。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抛弃,小白背叛了他们俩之间的爱,怀上了黎鸿飞的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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